9、第二案 进击的草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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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案进击的草包（一）
方苋的事情闹的满城风雨，久久不能平息。在P市警方对外公布了一部分事情原委后，舆论似乎更是一边倒地倒向了王琳，方苋只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回到了学校，但是显然学校的学生还没做好迎接她的准备，孤立方苋已经是D大的学生唯一能平复自己内心的合法操作。显然方苋没能挺过学校的孤立无援和网络骂战的夹击，倒在了抑郁症的门前，现在已经停学返家接受治疗。学校的硝烟渐渐平静，然而网络上的评论在方苋发表自己已经确诊重度抑郁希望大家放过她的言论之后，再一次达到了高///潮。
褚幕躺在宿舍的床上划了划屏幕，最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王琳想说的话没有在直播里说完，但是她希望方苋受到的惩罚，方苋也许一个都没落下吧。
砰的一声，宿舍的门被猛地推开，褚幕反射性的坐起身甚至想把挂在床板上的刀掏出来，连本来365度沉浸在游戏里的刘祈安都吓得连按了好久的A。
“李定辉你要死吗！”刘祈安挥了挥手边的朗文词典，大有要马上投掷出去的架势。
“不是，你们听我说。”李定辉神经兮兮的关上宿舍门，坐在门口的板凳上。
刘祈安瞥了一眼，慢慢摘下耳机，“我又不是你奶奶，我可不听你家表叔数不清的故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褚幕也点点头，穿好拖鞋在床边坐好，“怎么了？”如果不幸带来了坏消息，今夜的褚幕可能又要加班。
“我跟你们说，我刚刚英雄救美了，唉，也不是，我也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漂不漂亮。”李定辉抬手挠挠后脑勺，“反正肯定是做了一回正义的使者。”
刘祈安往李定辉的方向伸了伸腿，作势要踢他，“你到底说不说，还正义的使者，你不变成邪恶的化身爸爸我就烧高香了。”
李定辉白了一眼刘祈安，接着说道，“前两天方苋的事不是闹的很凶吗？不是说有一天晚上还要跳楼，让人给拦住了，所以这几天教学楼清楼清的很严，从楼上到楼下一间间教室查，还查好几遍，大家都害怕清楼阿姨的大嗓门，大部分都会提前五六分钟走。我本来也是打算提前一会儿走的，但是就剩一点点我书就看完了，就多待了一会儿，等到清楼才走。”李定辉往前蹭了蹭，“我出来的时候教学楼附近已经没什么人了，你们也知道，咱们学校没别的优势，就是安静，然后我就听见教学楼往行政楼那边有人在哭，还有人骂骂咧咧，还有笑声，反正乱七八糟，什么声都有。我就往那边走了走，然后我就看见一群人堵在墙角。我这一看，这不是校园暴力吗！那不行，我得制止，我就特别大声说话，‘李阿姨，您怎么上这儿了，寻完楼了吗？怎么？要去行政楼啊？’然后那群人就跑了。”
“那你呢？”刘祈安往前凑了凑。
“我？”李定辉一愣，“我当然也跑了。”
“你没过去看看？”褚幕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复。
“我想看来着，但我也怕挨揍，一旦他们反应过来，回来看见我了怎么办。”李定辉露出一副很臭屁的表情，抱起了胳膊。
褚幕点点头，这种情况愿意出头制止已经很难得了，就不要在意这种事情了，“做好事，不留名，挺好的。但是都已经是大学生了，还有人搞这一套，真是出乎我意料。”
李定辉点点头，“可不是吗，吓我一跳。我要洗个澡压压惊。”
看着李定辉钻进淋浴间，刘祈安凑向褚幕，“你说是谁啊？”
“什么谁啊？”褚幕歪着头看着刘祈安。
“谁是那被压迫的人民？” 刘祈安的表情愈发的坚定起来。
“我哪知道？”褚幕躺回床上，重新拿起手机开始看每日歌单。
刘祈安点点头，“也对，你也没看见。说不定是很让人讨厌的人，否则也不会被那么多人欺负了吧。”
褚幕摇摇头，从鼻间哼出一句，“谁知道呢？”
晚上的巡逻倒没什么特别强烈的负面情绪，各个寝室楼的情况都很稳定。不过王琳的事情，还有最近其他同事在业务交流群里的反应让褚幕意识到，如果一个人能够在自己的意识里认同自己的非常态行为甚至感到愉快，那他们的工作很容易一无所获。在追踪某些愉快犯的时候，他们可以说是派不上任何用场。
开学季已经平安过去，褚幕晚上已经不再背包出门巡逻，经常在兜里揣一把折叠的小匕首就出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操作可能会更安全一些，毕竟学校的监控会保留两个月，如果凌晨的保安队长没有入眠看见褚幕在校园里背着羽毛球包乱逛，就很有可能被约谈，像现在这样就可以说自己睡不着出来逛逛。巡逻一圈，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褚幕踏上了返回宿舍的道路。
九号楼在男寝与女寝交界的位置，和八号楼女寝中间隔了条不宽的柏油路，凌晨一点的校园也早就关掉了路灯，褚幕在微弱的月光下听着歌往宿舍晃荡。突然，一道黑影从八号楼楼顶飞出又直直坠向地面，又发出一声巨响，一//滴黏//稠的液//体飞溅到褚幕的脸上，温热，咸腥的味道在空气中轰然弥漫开。
褚幕抬起僵硬的手腕，摘掉了挂在耳朵上的耳机，喉结滚动了一下，打开了手电筒。
穿着不知是粉色还是红色睡衣的女孩仰面躺在地上，血液顺着砖缝流淌，没有一丝声响。褚幕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没有得到回应，贴近女孩口鼻处感受不到一丁点微弱的呼吸，看不到胸部起伏，也摸不到脉搏。褚幕打开手机免提，拨了校医院的电话，就开始给女孩做CPR。电话的彩铃响了很久，仍然没有接通，身后却响起脚步声。
“她…死…死了吗？”颤抖着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来得正好，先叫救护车。”褚幕根本没时间看对方是谁，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他很久之前有去过医学院学习，但没有机会成为一名医生，很多年过去了，很多知识都淡忘了，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这个女孩的心脏，自己一会儿都不能停。早秋的凌晨已经开始有些微凉，但褚幕的身上却被汗水湿透了，汗珠凝结在一起，顺着鼻梁下颚滑落，“再帮我拨一下校医院的电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也要40分钟，最近的急救站的救护车加急跑来回也要一个小时，到时候恐怕就来不及了。”
但是半晌身后也没有传来拨电话的声音，褚幕心火一下子就被点燃，“快点！等菜呢！”
身后的人却回应道，“我…我没带手机出来。”
“过来用我的！”褚幕近乎于怒吼，他现在急需一个能接替他继续做CPR的人，CPR对于救护者的体能是极大的损耗，褚幕靠着一口气吊着自己，如果校医院再不来人，他可能就达不到标准，就是在做无用功，虽然从六楼或者天台上跳下来生还的概率已经微乎其微了，但是褚幕仍然不想放弃。
坠楼事件发生五分钟后，校医院的医生开车到达，几乎像一个离弦的箭从车里飞出来。
“瞳孔…已经扩散了。”在褚幕身边检查了基本的生命体征，“检查心跳，没有，呼吸，没有。”校医咬了咬牙，“我来吧。”
他们现在都很清楚，这个女孩的一生恐怕就止步于此了，但他们都不想放弃，也许会有奇迹呢？
褚幕和校医每五分钟换一次，等到15分钟后急救车到达现场时，两人的双手都在颤抖。
没有奇迹发生。
院前急救的医生宣布了死亡。
在这个黏腻到窒息的夜晚，那个女孩的生命被宣布走到了尽头。
从报完警就不再有过动作的女孩发出一声尖锐悲鸣，划破了D大的夜空。
褚幕和校医在路边一直坐到被汗浸湿的衬衫被风再次吹干也不曾开口说话，救护车已经离开了，警察还在路上，保安队的人把现场围了起来，防止刚刚被急救车叫醒的学生跑到附近查看。死去的女孩身上盖着白布躺在地上，旁边的女孩一直在哭，撕心裂肺的声音在马路空旷的上空盘旋。褚幕皱了皱眉头，他觉得自己有很长的时间都没有像这样直面别人的死亡了，甚至有一种脱离现实的感觉，整个人不知道是飘在云端还是坠落进了地狱，有些混沌，有些迷茫。
“你好我是P市刑警大队的…怎么是你！”昨晚既明在写办公室最近的报告，同事接到报警说D大有人跳楼了，他带着人开车就往这边赶，一个小时的路愣是45分钟跑到，到了之后保安队长说坐在道边的男学生是目击者所以跑过来了解情况，没想到却碰见两周前见过的人。
“既警官好。”褚幕也没心情惊讶于既明的出现，支在膝盖上的胳膊好不容易调动起手腕，胡乱扬起手，就当打了个招呼。
借着车灯的光，既明看见褚幕手上和脸颊上的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湿巾，递给旁边的校医一张，“您也擦擦，今天您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再来找您。”又抓过褚幕的手，想要一点点擦干净，“是不是冷了，手这么冰，去车上坐会儿吧。”
褚幕摇了摇头，确实冷了，但是他哪里都不想去，他害怕车里的暖气会让他被冻的木讷的脑神经回过神来，他觉得自己活了很多很多年可是却从来没有长大过，他还是害怕了，“不了，再坐一会儿我要回寝室睡觉了，早上还有早课。”
既明没有说话，陪他一起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把对方的手一点一点擦干净，连指缝都仔仔细细的擦过，又把外套披在对方身上。
褚幕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手，身上被暖意席卷，那个本来在记忆中坠落的不甚清晰的黑色人影，却被自己的大脑像是在炫耀自己处理信息的优越性一般，描绘的越来越清晰。他打了个冷颤，转而开始控制不住的流泪，进而开始大哭，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在他真的二十五岁时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二案 进击的草包（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