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一案 致死富有量（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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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案致死富有量（七）
七点多的时候市局派了别人看护来替换因为一句圣母白莲花差点被谋杀的既明。
二人稍微整理了一下，准备去市局，既明先去了停车场，让褚幕不用着急，先和哥哥打好招呼再下来。褚幕发消息给卫凌说自己要去市局，让他把自己的包收拾好，自己下午过来拿，才往楼下走去。
看着医院门口的路虎，褚幕看了一眼既明，“车不错，刑警队长工资很高吗？”
“我爸买的。”言语间竟透露出一点点小骄傲。
啃老有什么骄傲的？神经病啊！褚幕撇撇嘴，坐到副驾驶，“出发吧。”
“好！”既明很喜欢自己的车，坐在车上就止不住的高兴，连声音都显得过于欢快，“出发！”
在警局门口的拉面馆草草解决了早饭，两个人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小王，一会儿你叫上任宏带他去做一下笔录。王琳怎么样？”昨晚，王琳的情绪起伏很大，也不太利于他们审讯，既明就让女警先带人去休息了，打算今天再审。
“早上醒来之后稳定多了，现在在和车副审讯室，但是车副说最好还是给她申请个心理咨询。”被叫做小王的年轻警察点点头和褚幕打了个招呼，便忙不迭地回答队长的问题。
“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吧。”回头拍了拍褚幕，“跟他做一下笔录，那边完事了，我来叫你。”
褚幕点点头，跟上小王的步伐。这还是他第一次来P市市局，也不知道这里的同事是谁。
“姓名？”
“褚幕。”
小王警官抬头看了一眼褚幕，似乎在确认什么，“哪个褚哪个幕？”
“褚遂良的褚，幕布的幕。”
小王警官匆匆写下名字，再次抬起头，眼睛里竟然闪烁着光芒，轻轻咳了咳，才开始接下来的问询。
褚幕很爽快，笔录也很顺利，叫做任宏的警官带着笔录去找既明，小王却一直赖在褚幕旁边，从办公桌下拿出一听可乐递给褚幕，“我是王…建国。”
？？？
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年代感的小警察，再联想到名字，褚幕瞪大了眼睛，“你是？”
对方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对对对，我是。早就听说褚先生的大名，今天是第一次见，和我想的还不太一样。”王建国压低嗓音，和褚幕凑在一起。
中心一直觉得，使用化名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是不会引起人的本能反应，所以制作假身份一直都不使用化名，一开始倒没什么问题，直到建国前后出现了大批的建国翠花，等到中心决定使用化名，人们又不起这些颇有年代感的名字了，这个提议就暂时被搁置。没想到今日竟然根据名字认亲。
“你听说过我？”褚幕抿了口可乐，往前凑去。
“当然了，您可是大前辈。我们后辈都特别仰慕您。”王建国接过褚幕手里的拉环，扔进垃圾桶，“这次您可得当心点儿，既明是那种特别敏锐的人，我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心里都直打突突。”
“你还是新人吧，中心没派人带你吗？”
“派了派了，我师父出差了，局里让他去省里学习。得过两天才能回来，等您下次来…不不不，等以后您有时间我介绍给您认识，留个微信吧。我扫您。”王建国悄悄把手机举到脸旁晃了晃。
褚幕点点头把手机递过去，心想自己有这么出名吗？
王琳的审讯很不顺利，从昨天的大喊大叫不知所云，到今天的一声不吭，全体审讯人员心里只有一个字：累。
“车则给她申请心理咨询了吗？人什么时候到？”既明轻轻关上审讯室的门，按了按鼻梁。
“应该快了，车副去接了。”跟在既明身旁的江岭回复到，又将文件夹递给既明，“刚刚任宏送过来的，看您在里面就没进来。”
既明点点头，接过文件夹，“那小子呢？算了，你刚刚和我在一起，估计也不知道，去休息吧。”低头扫了两眼笔录内容，和今早的褚幕跟他说的内容比对之后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提腿迈进办公室，一抬头却看见两个凑在一起的脑袋，轻轻咳了咳，“说什么呢？这么隐秘。”
“队长！没什么，就随便聊聊。”王建国站起身冲既明咧开了嘴嘿嘿一笑。
不知为何，褚幕看出了一股浓浓的写着憨厚二字的年代感。
既明摆摆手让他坐下，拍了拍褚幕的椅背，“你可能得晚一些才能见到她了。”
褚幕回过身看着既明皱了皱眉头，“要等多久？”
既明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可能得下午三四点钟吧。要不你先回去，下午你再来？”
从市局到学校最快也要一个小时，还是在开着警笛开路的情况下，自己坐车回去少说也得一个半小时，这来来回回折腾，褚幕至少得在车上度过四个半小时，这一天啥也不用干了，坐车就得坐吐。
“不了，我就在这儿等吧，能借用一下电脑吗？我写写作业。”想到见过王琳之后等待自己的万字长篇结案报告，褚幕打算先把自己的作业写了。
警局的电脑是不能随便外借的，尤其是现在的孩子，表面上是乖宝宝，谁知道背地里是不是黑学校系统改别人分数的神经病，既明摇摇头，“警局的电脑不能借给你，但是我可以把我自己的电脑借给你，你等一下，我去拿。”既明有时候会回家写案情报告，平时随身带着电脑，没什么私密的东西，借给褚幕正合适。
褚幕点点头，回过身和王建国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市局里就出现了被既明嘱咐的王建国一丝不苟的看褚幕写家庭作业的场景。
“建国，在警局里用镜像是不是不太好。”第三次叹着气关掉知网的褚幕再也忍不住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王建国，看不了文献的大作业寸步难行。
建国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你偷偷用也行吧，但是你在用队长的电脑啊。”
“没事儿，他上学的时候肯定也用，他一定可以原谅我的。”轻轻的在键盘上敲着「SCI-Hub」，
“我看英文的，不用知网，他肯定会明白我的苦心的。建国你帮我挡着点。”迅速的把刚刚找到的几篇合适文献的DOI粘进去，预览下载一气呵成。连隔壁扫黄组的人都忍不住站起来偷瞄几眼，看到两个人严谨治学的苦逼样子才点点头坐下来。
“褚大人，你英文真好。”看着恨不得一目十行的褚幕，王建国咂了口可乐，他那个年代可没受过这么好的教育，后来进了中心这些东西也是自学，没有基础王建国连开个头都觉得难。
“一战二战的时候有国际任务，那时候开始学的。后来还去过英文系，那真的是恶补。”往事不堪回首，褚幕摇了摇头。
下午一点半，写完作业的褚幕和受命于要去审讯王琳的既明且自己也十分乐意的王建国一起出去吃了午饭。
审讯室
“说说看，为什么选择了这种方式，还要搭上自己？”既明的声音在面对王琳时少见的露出了平时不会展现给坐在这个位置的人的温柔。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真面目。”王琳依旧是那种轻轻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掐断她瘦弱的脖颈的声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我叫王琳，是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我想读书，但又不想读书。我喜欢学新东西，那些我没在大山里见过的，听过的东西，但是即便申请助学贷款，父母也要出很多的力。但是爸和妈都说没关系，一定要让我有出息，这样我才能在社会里有自己的位置，让我拼命的读书，别的什么也不要想。我答应他们，来到了D大。
一开始来学校也没有朋友，半个多学期之后，她，就是方苋，来主动找我，她跟我说她虽然是城里的孩子，但是家里很穷，很多人都在生病，也负担不起学费，她说一定要好好学习拿奖学金，愿意和我一起努力。我高兴坏了，我知道大家对我没有恶意，但是和他们相处时我总是觉得跟不上他们的思路，他们的生活很绚烂，但我却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日子，方苋的出现让我一下子有了归宿感。
方苋很开朗，也有很多朋友，经常参加各种比赛，汇演，还有社会实践，因为她说这样子就可以申请一些奖学金。可是我连参赛费都付不起，也没钱买车票参加那些社会实践，而我唯一能够抓住的就只有学习奖学金。方苋很喜欢演讲，她向别人讲述自己的故事，虽然已经是这个年代了，大家依旧会被我们这种人的故事感动。自强的眼泪和笑容可以带来很多东西，从校级的奖学金到各种校友企业赞助的奖学金最后到国家的奖学金，她一路披荆斩棘笑到最后。没人知道，备考前的日日夜夜，我给她画重点，给她补课，把沉淀了一学期的笔记给她，我希望她能更好。
她确实很聪明，靠着我的笔记，几天时间上考场，成绩也毫不逊色。但是她说的对，那和我没关系，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我也不在乎她究竟领不领我的情，我做的问心无愧就好。她拿了奖学金偶尔也会请我吃饭，说感谢我的陪伴，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但是，时间慢慢过去，有一些事情让我觉得奇怪。我买不起新衣服，而她却热衷于新衣，她跟我说都是十几二十几的地摊货，很便宜。我信她，毕竟她拿了很多奖学金也有贫困补助，理应可以过的比我好一些。我也会抽空做做兼职，补贴补贴自己，偶尔可以吃顿好的。但是，我渐渐听到了其他的声音，也有她偶尔秒删的朋友圈，让我开始觉得事情可能不是我想的那样。
她穿着六百块的鞋子，带着一千多的耳机，和其他人讨论某某品牌的新品。我怕她贷校园贷，她说她没有，是她自己攒的钱，让我别乱说。渐渐周围人的讨论渐渐打开了我封闭的耳朵，只怪我没有见识，看不出她每天穿在身上的都是钱。我为体育课买一套运动服，却要被她指摘是假货，她这辈子就算穷死也不会穿这种的，让我也不要穿，省得被别人笑话。但是那又怎样呢？我贫困是真的，我也不是为了让别的人看得起我才买这一套衣服，只是因为我支付得起罢了，别人嘲笑我那也只能说明他们人品有问题。她笑了笑，此后很久没有和我说话。但是到了考试的时候，她又像没事人一样来找我要笔记，要重点。我给她了，看在她是我唯一的朋友的份上。
但是上学期的贫困生认定，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被来是特别贫困但是又突然通知我改评为一般贫困，一个月200块钱，我再也没有吃饱过饭。我不敢跟家里说，怕我爸妈担心，熬了一整个学期，因为没钱所以连家都不能回。谁知道爸在工地上出了事故，四处借钱也不够做手术，每天躺在医院里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而妈却在这个时候出了车祸，连医院都没去，就死在了滚烫的马路上。我想借钱回家，方苋说她没钱，让我自己想办法，最后我跟辅导员借了钱才能回家，见到了爸爸最后一面。那时候我的处境可能连家徒四壁都称不上，我没有家了。亲戚帮忙葬了我爸妈，欠下的钱我可能要还一辈子，我没有钱读书了，一分钱都没有了。我睡在大街上，去商场里偷偷洗漱，捡剩饭吃，给别人贴小广告，刷盘子，好不容易接到了家教的工作，央求人家可以日结薪资，才让我能吃上正常的饭。我觉得我可以忍，可以从学校里退学，可以工作，一切都会变好。直到有一天，我给彤彤上课的时候，偶然看见了方苋的的照片。
彤彤说，那是她二姨家的姐姐，二姨家很有钱，住很大的房子，比她们家有钱多了。我问她，方苋家里有人生病吗？她还问我什么病？二姨一家都很健康，大姨家倒是身体都不太好。彤彤还跟我说，她几乎每年假期都会去找方苋玩，只不过今年要准备中考，在家学习，不过前几天和方苋通了电话。方苋让她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申请补助，白给的钱为什么不要，一定要和老师说自己真的很贫困，还有可能提档呢。
醍醐灌顶，当头一棒，猛然醒悟？我不知道，也许我当时是这种感觉，也有可能一头雾水，不明就里？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一个人在马路上笑了好久，笑到缺氧，告诉每一个路人我是个傻子！是个瞎子！
然后我决定了，回到学校，我打算再给方苋一次机会。如果她今年放弃了，或者申请失败了，我就当她自己醒悟了，我就申请退学，如果她没有，我就要让她付出代价，而我被警察带走也心甘情愿。结果呢？当我看到辅导员有些难为情的表情时，我笑了，很开心，第一次觉得我的命真好，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把她在世俗的眼光下一层一层的剥开，让大家看看，和人相似的躯壳不一定养着和人一样的生灵，也可能是这种怪物。
既明冷着脸拿着笔录回到办公室，看着两个摞可乐易拉罐的傻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干嘛呢！”
“审完了？”褚幕站起身跑向既明，直勾勾的盯着对方手里的文件夹。
“嗯，想看吗？”既明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他知道褚幕的问题可以在这里找到答案，比起带人进审讯室，偷偷给褚幕看一眼可能更好，虽然最好就是直接把人赶出去。
“她说了？”既明这样说肯定就是自己的问题得到了答复，不见王琳其实也很好，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嗯，偷偷给你看一眼。”既明压低声音贴在褚幕耳边说道。
迅速的浏览完内容，褚幕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猛然合上的文件夹吓了一跳，“你干…”
“局长好！这是王琳自述您要看一下吗？”既明突然笑的狗腿，连局长都有些不习惯。
“你小子有事瞒我吗？”瞥了一眼既明，眼睛又转向旁边的褚幕，“你是那个小班长？”
“啊，是我。局长好。”褚幕微微鞠了一躬，对待警察局长就要严谨严谨在严谨，这可是见了多少嫌疑人的眼睛，虽然自己不是坏人，但看见警察还是莫名其妙的心虚。
“你…”局长咂咂嘴，“我们之前见过吗？”
“没有吧，我只是在这边读书，这是第一次来警局。”褚幕眨眨眼，碰上熟人这种情况很少发生，中心40年内不会把人派遣到同一地区，况且碰上见过的人，都会自己躲开的，实在躲不开也会想办法说服对方，但是褚幕对天发誓他真的没见过局长。
“C市呢？在C市见过吗，我之前在C市。”局长越看越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眼前的学生。
“从出生到现在我都没去过C市。”这话倒不假，这局长估摸50来岁，从这局长出生一直到现在，褚幕都没接过C市的任务了，听到这种教科书级回答旁边的王建国看了一眼褚幕。
“那…”
“别那了，挺晚了，人家配合调查也辛苦，先让人回去吧。”既明把文件夹按进局长手里，推着褚幕离开，“走走走，我送你。”
“哦…哦哦，好。”
“分明就是见过的样子。在哪呢？”
对于金钱的渴望，人类几千年的进化都没能让其舍弃，是因为错的从来都不是欲望，而是那双并非适时伸出去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一案 致死富有量（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