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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事不堪回首 “都是奴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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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陛下身边的宁海公公来宣纸,“昭仪娘娘贤良淑德,自王府起伴驾有功,诞下二皇子,特封为贵妃,钦此。”
“恭喜贵妃娘娘,贺喜贵妃娘娘。”宁海公公宣完旨意,笑嘻嘻看着我。
唏儿将我扶起,我说道,“多谢宁海公公。”
我给唏儿使了使眼色,她掏出银子,“这是贵妃娘娘赏给公公的,望公公务必收下。”
“贵妃娘娘是个有福之人。”他接过赏银,眼睛里掩不住的喜悦之色。
我称赞他道,“宁海公公,您可真是个会说话的。”
宁海公公走后,我坐在椅子上,回顾着一路走来的事情。仿佛一切发生的事情都是一场梦,有些不敢置信。怎么一眨眼,我就成了贵妃娘娘呢?有太多过往的辛酸和痛苦也随着记忆一起翻滚。我走到这一步都花了这么久,那么接下来,还得走多久呢?
记忆撕开了最疼的伤口,那是两年多前发生的事,那时我还在王府之中,陛下当时还是宁王。而我,则还是王府侧妃。清晨的一抹阳光刺眼,我缓缓睁开眼眸,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我有些恍惚,还未完全清醒,有些迷蒙,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神思还未完全恢复,肚子的疼痛感席卷全身,疼得我直冒冷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醒来的动静惊醒了身旁的小丫鬟唏儿。唏儿自我昏迷后着急万分,一直伴在我身旁照料,因担心着我的身体,不肯去休息,凌晨才支持不住,在一旁昏昏沉沉睡去。
她听到我的动静,有些兴奋地喊道:“主子,你终于醒了,都快急死奴婢了,我真的好担心,好担心你…”眼角噙着泪水,声音也有些哽咽,想必是为了我担惊受怕,害怕我出事情。
瞧见她这模样,我安抚道:“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尽管语气中还是带着些许虚弱。唏儿于我而言,是我在这诺大的王府中为数不多的交心之人,自小便伴随在我左右,一起玩闹,有什么交心话都会与她说,感情深厚,自是见不得她这幅场景,因此出言宽慰。
唏儿抹了抹眼泪,收了收伤感的情绪:“奴婢不该胡言乱语,我给主子倒水去。”给我到来了温水,小心扶我坐起喝下。昏睡了这许久,除却小腹疼痛,乏力,还口干舌燥。她给我披了件外衣,以免受凉。好在屋内烧了炭火,比起屋外的天寒地冻,屋内好了许多。
喝点水,我稍稍回了回神,刚刚有些恍惚,现下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望向唏儿,有些着急,“唏儿,你告诉我,我肚里的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她听到这句话一个踉跄,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碗,这要如何和主子交代,开不了这口啊。主子若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更加伤心了。
我有些着急,她为何不肯回答我:“回答我。”有些恼怒,不肯告诉我,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走到我的床榻边,面色惨白,许久才开口:“小姐,您的孩子……”
“孩子怎么了?”我抓着她的手,其实已经预感到了这个结果,只是还不肯接受,不敢去相信。一定要听到她亲口说。
“孩子,没了。”她呜咽着,也不愿相信这一切。
“你在撒谎,在撒谎,我不信,我不信…”我捶打着她,不敢去接受这残酷的事实。现实,对于我来说,过于残忍了。
我抱着她,两人哭泣着,泪水滑落,呜咽声不断。为何这世间的一切,如此残忍;为何命运,如此不公。在这世间,我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微不足道,如此的不堪一击。
我和唏儿正哭泣着,外面有人来报,“侧王妃,王爷来了。”
唏儿听闻,替我擦拭去眼角的泪水,整理了一下头发:“主子,您在王爷面前也别太难过了。
此时,王爷走了进来,我收住泪水,“王爷,恕妾身失礼。”
“此刻又何必顾及这些虚礼。”带着些许急切,他走到我的床榻旁,握住我的手,“雯莺,你可还好?”听闻此话,原本控制住的泪水如同决了堤的洪水,再也克制不住,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见我难过,他轻抚我的背,耐心宽慰着我,“你还年轻,孩子我们会再有的。”
“是妾身无能,没有保住这个孩子。我常常在幻想着这孩子会是怎样的,还想着过些时日给孩子缝几身衣服。没想到,他就这样离我而去。”心中苦闷,得知小生命的喜悦,现在换作了失去的痛苦,他还不满两个月,我怎么就把他弄丢了。
“这是命数,这孩子与我们缘分浅薄。大夫说你是因为身子虚弱,才导致的小产。莫要思虑过多。大夫说了,你要静心修养,不要忧思,否则不利于身体恢复。”他叹了一口气,又何尝不为这失去的孩子感到惋惜呢,一切都是命数。
我叹息着,“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懂了,妾身不会执着于此,会好好休养的。”
他轻轻地替我擦拭泪水,“别哭了,瞧你面色苍白,这个时候落泪,怕落下病根。” 我点点头。
“对了,我已派人将此事告知了你爹娘,你娘说过些时日来看你。”
听到这句话,我微微愣了愣神,“娘亲,要来看我吗?”
“对啊,下人是这样回禀的,我以为你会很高兴呢。”他有些诧异。
“挺高兴的…就是我要尽快养好身子,不能让娘亲瞧见我这副模样。”我又言欲止。
“是呀,你要赶紧养好身子,让我见到那个当初活蹦乱跳的你。”
其他东西此刻我也吃不进去,他喂我喝了一些粥,又交待了一些需要注意的,说有一些事儿要忙,便离去了。
待他走后,我又昏昏沉沉睡下,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千头万绪。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又想不起来。
待我醒来,我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唤来唏儿,“唏儿,在我小产之前,我吃的糕点可曾假手于人?”
唏儿回想了一下,“自从主子怀上了孩子,奴婢是慎之又慎,就怕有什么状况,那糕点是奴婢亲自去外头采买的,中间也没有经手过其他人,应该不会有问题。”
“哦。”眸子中的光亮又暗淡了下去,“那你再想想近几日饮食日常可有什么不同。”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奴婢想起来了。就在前几日,主子问哪里来的香味,味道独特。奴婢当时回答,那日总管赏的香囊,说是要我好好照料主子。奴婢还窃喜了几日,该不会和这个有关吧。”
“香囊如今何在?”感觉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香囊在我房内,我去取来。”她将那香囊取来,我自己观摩了一下,“唏儿,明日你去外面找个香料坊,仔细询问一下这个香囊可有何不妥。切记,不要被他人知晓。”她答应下来。
第二日一早,唏儿借着采买东西的由头外出。过了半晌,她回来了,面色不对劲。
待她把门关严,我急切问道:“可有何收获?”
“主子,那个香囊里有…有麝香。”
我心下一惊,麝香,这是有人故意为之吗?
“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害了主子。”唏儿跪在地上不愿起身。
我将唏儿扶起,“你快起来吧,唏儿,此事已无可挽回,这也不是你愿意的。只有千年做贼的,哪有千年防贼的,终究是我们大意了。我在食物上百般小心,却万万没想到,会从你这里下手。下手的人远远比我们想的狡猾。”
“这个香囊,是管家赐予我的。会是管家被王妃买通了吗?”
“我猜是的,可惜我们现下没有证据,你先将香囊收好,这可是关键证据。”愤怒的情绪翻涌,疼痛感再次席卷,额头冒出冷汗。
唏儿见状,“主子,奴婢扶您上床休息吧,你身子还没大好。”
我休息了片刻,有人通报,“王妃来了”。我皱眉,她来了。
她缓步走了进来,比往日素净了些,可身上的香气依旧。
“王妃来了,恕妾身失礼。”
“妹妹哪儿的话,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多礼。我昨儿个来看过你,当时你还在昏迷中,可把我急坏了。后来听闻你醒了,想来看你,旭儿却突然病了,高烧不退,开始说胡话,我守了一夜,今天上午刚好了些,我才抽出空来,妹妹千万莫怪。”
“怎么会呢?姐姐快请坐。”她坐在了我的床榻旁,“姐姐昨日就派人送来了一堆的补品,心意已经到了。我也听说了旭儿的事儿,担心了一阵儿,他如今好多了我便放心了,这天寒地冻的,难怪孩子风寒。”
“可不是吗?这天真冷。”她思索着,又说了句,“听姐姐一句劝,你还年轻着呢,要孩子的机会以后多的是,现下养好身子最要紧。”
“是。”我低垂眼眸,终是有些伤感。稍稍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我说道:“别提那不开心的事情了,说些别的吧,姐姐身上真好闻。”
她愣了愣,随即笑道,“那是娟儿弄的,她将几种花的花瓣捣碎,做成香料,命人用这香料熏衣物,这才有了这香气。”
“姐姐有娟儿,可真是好福气啊。”我心下有了判断,麝香一事与娟儿脱不了干系。但面上却依旧不能够表现出什么。
“那姐姐回头让娟儿教教唏儿,她笨手笨脚的什么都不会。”我假意说笑着。
她嘴角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那有何难。”
又寒暄了一会儿,有人来请她,说是小王爷睡醒了,吵着要娘亲。
“姐姐快去吧,小王爷想您了。”
“那妹妹保重身体,好好歇息着,我改日再来看你。”与我道别完,回自己居所了、
在她走后,唏儿与我悄悄说道,“主子,您还真是能沉得住气啊。”
“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还是太嫩了啊。现下我们人微言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主子教训的是,可奴婢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唏儿咬紧牙关。
“放心吧,唏儿,这个仇,我迟早得报。”
远处,王欣妍与娟儿的谈话,“王妃,您说,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王欣妍笑了笑,“我看她多半猜到了,可那又如何?她拿什么与我斗,不过是个弃子。女人间的争斗,就是看谁更沉的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