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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险棋 我和唏儿正 ...

  •   赵充容得了赏赐入了席,有些嫔妃前去奉承,“能够一睹充容娘娘的风采,真是一种荣幸。”
      “哪里的话,今后还要各位姐妹们多加照拂。”面上做谦逊状,心中却欢喜万分,对自己刚才的表现也十分满意。
      刚才几个给赵充容伴舞的女子,此时上前给各宫娘娘斟酒,各个身穿白色纱裙,在皎洁的月色衬托下显得仙气飘飘。宴会继续进行,因有了刚才的舞蹈助兴,且是家宴,大家随意了不少,开始起身走动,觥筹交错,众妃嫔交谈着。
      一名手持酒壶的女子走到我的面前,容貌清秀,不失仪态,眼神却深邃,令人看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她往我的面前小杯子中斟满了酒,“昭仪娘娘,请慢用。”我嘴角微微勾起,将杯中的一饮而尽。她回以我一个微笑,没错,就是她了。方才的那一段舞算什么,真正的好戏,这才刚刚开场。
      女子替我斟完酒,慢慢走向前,走到那最高处,准备去给陛下斟酒。女人多的地方,热闹是不会少的,陛下和皇后娘娘两人心情都不错,正侧头说着什么,并未注意到她。
      我的目光扫着底下众人的反应,余光看到了女子的举动。唏儿拉了拉我的衣袖,既是提醒,也颇有些担心。我没有看向她,反而站起身来,上前阻拦了女子上前的步伐,“这位姑娘且慢,你袖中可有什么东西?”我说这话的声音不大,且一旁有奏乐,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我走到了她的面前,观察她神情的变化,她却面色如常,“回昭仪娘娘的话,民女并未藏什么东西。”不慌不忙,着实是个厉害的角色,可不能小瞧了。
      “能否让我瞧瞧?”要自己亲自过目,才能放行。
      “哦,娘娘您看,是一根金簪,刚才不小心跌落,上面的式样磕到了,才会取下来的。”她从袖中将金簪掏出,上面的式样却并未损坏。
      我看了一眼,有些疑惑,“但这上面的式样似乎并未损坏吧。”
      她见事情有可能败露,选择放手一搏,神情突变,面露凶狠之色,突然发难,欲向前扑去。我心中大骇,不好,不能让她向前扑去,用身体挡在了她的面前,她的双眼通红,目光骇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见我挡在她面前,嫌我妨碍了她的大事,将金簪刺入了我的左手臂。鲜血顺着手臂往外流淌,啪嗒啪嗒,滴到了地上。
      “啊。”的一声惊呼,乐声戛然而止,众妃嫔看向了这里,停下了嬉闹,手中的动作也都停止了。有些胆小的,吓傻了眼,愣在当场,还有些捂住了眼,害怕这一幕,不敢去看。李昭容出声叫道,“有刺客,有刺客,侍卫,侍卫。”
      今日宴席上大都是女眷,还是中秋节,侍卫们不免放松了警惕。待反应过来,见她从头上拔下另一根簪子,欲再向前冲去,侍卫柳风马上冲上前,夺下她手中的东西,啪的一声簪子落地声,其余侍卫将她拿下,束缚住。
      我将金簪从体内拔出,又流了不少血,唏儿赶忙冲上前来,皇后娘娘和陛下都起身上前察看,“昭仪妹妹可有什么事,怎么流了这么多血,赶紧叫太医来。”
      “你可还好?”陛下出声询问。
      “无妨。”我的面色微微发白。
      宫中的张老太医闻讯带着药箱急匆匆赶来,带我到一旁包扎,“娘娘,你可得忍着些疼。”
      “好。”虽心里做好了准备,疼痛感袭来,还是不由得皱紧了眉,咬紧牙关。总算是包扎完。
      另一边,那名女子被拘押着,侍卫在进行审问,“说吧,你是何人?今日这一出,意欲何为?” 众人在一旁听着,轻声交流着自己的猜测。
      只见她啐了一口,“我想杀的,是当今的陛下。今日行刺失败,是我命不好。不过,我本来就没有准备活着出去。如今被你们抓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陛下听到此话,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想杀朕啊。”
      “是你,抄了我的家,杀了我陆家上下三十多口人。我身为父亲的女儿,也被一同抓了,充为官妓,受尽屈辱,我恨你,自然是要找你报仇。”她的眼神中满是仇恨。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家因何被抄?”对她的情况关心了起来。
      “他们说我父亲陆侍郎,私吞了赈灾银两。”
      “那你父亲究竟有没有私吞呢?”问的犀利,却直中要害。
      “这…”她此时反倒无话可以辩驳了。很显然,他父亲并非那么清白。
      他冷笑一声,“我记得陆侍郎家中,可是被查出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平日里没少收受贿赂,结党营私。人赃并获,辩无可辩。你父亲犯的是大罪,饶你一条性命已是法外开恩。你非但不知道感恩,还恩将仇报,欲行刺杀之事。眼下,没有理由再放过你。”天子的威严,令人不禁胆寒。
      “随你怎么说都好,这官场上官官相护,若是我父亲不拿,亦会被排挤。又岂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的。反正我的家人都死了,我已没了活下去的希望。倒不如到地底下,同他们重逢。父亲,母亲,女儿不孝,未能给你们报仇,是我唯一的遗憾。”眼神中是满满的恶毒,她早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不愿去分辨其中的是是非非。不过她也是个可怜人,抄家灭门,父亲所犯的错,报应到了她的身上。从幸福的生活一下子坠入了地狱,也难怪她想不开。
      “你是如何混进宫中?可有人从旁助你?”
      “我谎报了身份参与选拔,因舞姿尚可,被选中从旁伴舞。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牵扯他人。”她的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
      感叹于她的这一番话,“倒是个性情中人,将她押入大牢,秋后问斩吧。”挥了挥手,意思让侍卫带下去。
      “不用麻烦了,不劳你们动手。”她的嘴中渗出了鲜血。
      “她在做什么,快瞧瞧。”皇后惊呼,偏过头去。
      侍卫柳风探了探她的鼻息,回禀道,“陛下,她咬舌自尽了。”众人皆被这一幕惊到。
      有嫔妃出言,“好好的中秋宴,被她毁了兴致,真是晦气。”
      “是呀是呀。”有人附和道。我和贤妃娘娘则在一旁当安静的看客,静静看着这一幕幕。
      晚上,陛下来到了我的寝殿,来询问伤势,“派人去调查了,她的身份与她所说的并无不同。”
      “恩。”这一切都是我安排好的,我心中自是了然。
      “到是苦了你了。这一簪子下去,扎的可不浅。说真的,你当时害怕吗?”他出言问道,有些好奇我当时的反应。
      我思索了一番,回道,“我怕,我怕极了,但…”
      “但是什么?”他希望我讲下去。
      “为了陛下,虽死不悔。” 他与我之前生了嫌隙,说这样的话,他自是不会全信,但人呐,偏偏就是爱听好话,偏偏会被这样的话感动。
      “今后,万不可这样冒险了。”他有些关切地说道。
      “好的,臣妾今后不会这样鲁莽行事了。”我低垂眼眸应下。其实,今日的这一出,不过是一场戏,是为了重新夺回他的宠爱。后宫中只有拥有了陛下的宠爱,才能够更好生存。故事大部分真,也有几分假,所有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都在我的算计之内。我的确可笑,为了权势地位,我将他算计了进去,甚至连自己都算计了进去。苦肉计,苦的不只是身,其实还有心。
      “对了,孩子呢?可睡着了?”他问起孩子的情况。
      “他在奶娘那里。”我看向唏儿,“唏儿,你去看看,如果没睡着将他抱来,让陛下瞧瞧。”
      唏儿应下,将孩子抱来,“孩子睡不着有,些哭闹,哄了许久也不肯停下。”瞧他哭得十分卖力,我将他抱过来,在他小脸上亲了一口。
      陛下看着肉嘟嘟的小团子,眉眼间皆是欢喜,“二皇子,长得像你。你要好好栽培,日后必成栋梁。”
      “他才多大啊,陛下就开始考虑以后的事了。”我觉得有些好笑。
      “那是自然,孩子长大啊,那是一眨眼的事情。”他一本正经地回答。
      他蹬着小脚,哭的时间久了,小脸红扑扑的。我轻唱着小曲,拍拍他的背,哄他睡着。
      过了一会儿,哭闹声渐渐停止,他安静地睡着了。我舒了口气,总算是肯乖乖睡去了,“把他抱到奶娘那里去吧,你也退下休息去。”唏儿小心接过孩子,生怕把他吵醒了。
      待唏儿把门关上,我同陛下说着话,“臣妾生产那日真是怕极了,就怕失去这个孩子。”
      “我知你吃了许多苦,心中难受。生产时发生的那事的确无法证明,同皇后有关。”
      “那我的第一个孩子呢?陛下也敢说和皇后无关吗?”不禁质问道。
      “先前就同你说过,王家正如日中天,让你再耐下性子,避其锋芒。你同我闹脾气,一开始我确实恼你,但后来也没有气也渐渐消了,本想来见你。但我想着,若时常来你这里,你倒是成了众矢之的。不如少来见你,你也安全些。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考虑。”他开始解释先前不来见我的缘由。
      “陛下做事有陛下的道理,不用同臣妾解释。反正陛下说的做的都是对的,臣妾也不好反驳什么。”但我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陛下,也得依靠自己。所谓伴君如伴虎。他今日能够宠爱你,明日也能将宠爱分给别人。君心,最是难测。
      “对了,二皇子还没有取名,请陛下赐个名吧。”
      “好,你替朕磨墨。”
      我给他磨着墨,他则站在几案前,思量着,“叫他千峻可好?哪怕高而陡峭的山,也能够征服。”说着将手中的笔沾了墨水,在纸上写下了“杨千峻”三个字。
      待他写完,我拿起纸,见字迹苍劲有力,我照着上面写的,念着这个名字,“杨千峻。这个名字好,就叫他峻儿。”
      “明日,封你为贵妃娘娘可好?”他握起我的手。
      “多谢陛下恩典。”我低垂眼眸,含着笑意。
      月色撩人,两人就这样慵懒地依偎着。我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最初与他在一起的时光,简单而温馨。曾经的我觉得,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地久天长。可我迷迷蒙蒙中总觉得如今又有些不同了。或许是因为,我能够想到,我和他的生活中即将充满算计,阴谋,残忍,我们两中间,或许会出现更多的裂缝与隔阂。那个阳光明媚的少女,那个迷恋着宁王的少女渐行渐远,而那个俊美的少年,成为了帝王,受万人敬仰,朝拜,捍卫皇位,通往权力的道路上双手沾染的鲜血会越来越多,离快乐也越来越远。罢了,不去想它,往后的事留待以后。
      慢慢进入梦中,梦见我穿着粉红的嫁衣,因为只是侧室,不能穿大红,只能从边门进入,也没有很大的仪式,这些我在嫁进宁王府之前,就已经清楚了,从成为侧室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低人一等。
      我坐在床沿,用扇子遮着脸,等着夫婿的到来。门嘎吱一声打开,我偷瞄着来人,身高修长,气宇不凡,走路步伐稳健,只是看不清脸,我虽心中窃喜,却依旧十分紧张,调整着呼吸。我的夫君究竟会是个怎样的人呢?罢了,罢了,既然嫁给了他,自然要顺从他。
      他的声音中带着笑意,“这里没有外人,扇子可以拿了。”我缓缓揭开扇子,望见了他好看的眸子。
      呆愣了一下,带着些胆怯,叫出了“王爷”二字。盯了一会儿,双眼不曾离开过他的身上,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侧过头去,不知所措。却又舍不得,转而又偷瞄他,发现他的目光与我目光交汇,有些尴尬,随后相视一笑。
      人生若只如初见,该是多么的美好。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那么多的痛苦,那么多的算计,当初那个清澈的眼眸,再也找不回来。当时有多甜,现在就有多痛。此刻,在他的怀中贪恋着温暖,就让我在这梦中沉醉片刻吧,逃避现实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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