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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寒风料峭 ...

  •   分明是寒冷的冬季,怒吼着吹跑了路上的行人。连树叶都忍受不了北风的折磨,晃晃悠悠地落到了沈清的脚边。
      沈清像是被风吹楞了,只能拼命维持着脸上的淡定沉稳。
      他看着妇女把虚弱的少年抱进屋子,乐伊和白飘手忙脚乱地收拾出地方给少年休息。最后看着慕容畔一直凝视着他,为他披上一件厚厚的外套——还是慕容畔那条极其辣眼的墨绿色羽绒服。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热量穿进沈清的身体,这才把他飘忽不定的神给拉回来。
      时隔三百年,再见一次对自己满腔仇恨的人是什么感觉呢?
      尴尬?若无其事?亦或者是愧疚?沈清只觉得神情恍惚,只是想跑,心里有万分抵制,不想见他。
      他有种非常肯定的直觉——楼渐秋绝对附身在少年的身体里。
      慕容畔转头握住沈清的手:“别怕,我在。”
      他能感受到沈清手心里密密麻麻的汗。

      妇女把少年放在沙发上,抽抽噎噎地说:“附、附在我儿子身上的鬼怪让我带他来这里。我和我的儿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求求你了,把他赶出我儿子的身体后,就放我们走吧!”
      乐伊安慰着妇女:“阿姨你别急啊,我们一定会让他好好的!”
      “但是,阿姨你要做好心里准备。被附过身的人,身体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创伤,”白飘不想打击妇女,但让妇女困在虚假的安慰中也不是事儿,只能唱这个黑脸了。“我们会尽力保住他的。”
      妇女听了,又是一副要一喟三叹的模样,连昏迷中的少年都有被吵醒而悠悠转醒的模样。
      沈清走过来拍了一下乐伊的头:“别闲聊了,干正事儿。”
      慕容畔端来几杯茶,稳稳地放在桌上:“阿姨,怎么称呼您和您的儿子?”
      妇女擦了擦眼泪:“我叫王庆花,我儿子叫江才。我男人死得早,就剩我从小就带着阿才。为了让阿才出人头地,我和他一起到这座城市。可没想到,居然出了这种事……”
      沈清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用手赶了赶乐伊:“麻溜的,去把那块玉拿来,还有符纸什么的,”他又转身看了看王庆花,让她看着自己对自己儿子施法,好像会吓到她。又把王庆花也打发走“阿姨,你也出去吧。”
      王庆花不疑有他,老老实实退出门外。
      把闲杂人等全部清出去后,屋里就剩下沈清,乐伊和白飘。
      慕容畔靠在门框上眼巴巴地看着沈清:“沈清,我能进去看看吗?我不添乱,我真就看看。”
      白飘刚要插话:“诶说不定会误伤你呢……”
      她话都没说完,一只手就挡住了白飘的嘴:“咳......没事的。让他进来看看也好,我答应了慕容畔要教他点自救的法术的。就当让他观摩了,有事我担着。”
      这话都说了,白飘再不明白沈清是什么意思就是真的情商低了。她背对慕容畔,对沈清竖了个拇指:“沈清同志,抗战的过程总是艰苦的。再接再厉!”
      沈清回了她个带着白眼的笑脸。

      老实讲,沈清认真的时候是很严肃的。
      沈清披上黑袍,咬破了十指,行云流水般在地上画出法阵。殷红的鲜血在冷冰冰的大理石地板上展开。沈清好像不知道疼一样,手上都是鲜血,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乐伊和白飘也换了衣服,一身玄色的高领汉服绣着金色的暗纹,将二人衬得越发端庄严肃。衣服上的暗纹和沈清的黑袍如出一辙。慕容畔仔细一看,这暗纹飘逸流畅,倒和风水先生们手里的符咒有异曲同工之处。
      江才被摆在法阵的中间,身上层层包裹的大衣被脱下,只剩一件单衣披着。四人这才完全看清江才的身体,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才的身体布满大大小小的“洞”,个别“洞”口还连着一小节植物的茎,茎上还黏连着几朵彼岸花花瓣。除了面部的一小部分,全身都被彼岸花印覆盖。他们甚至能闻到江才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沈清缓慢地把那块和田白玉放进江才手里,原本洁白无瑕的和田玉甚至凭空渲染上了殷红的血色。
      白飘眉头一皱,起身拿起那块和田玉,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转身看着沈清:“是楼渐秋附在他身上了对吧?又是因为怕麻烦我们不肯说?”
      沈清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叹了口气:“害,这都梅开好几度了吧。情况就是这样了,我们优先把楼渐秋从这孩子身体里赶出来。”
      “就按楼渐秋的尿性,我看啊,这孩子非死即伤。让王庆花做好心理准备吧,”乐伊踱着步,“那楼渐秋怎么处理?就这么放任不管?还是再封印一次?”
      “我怎么知道?!”沈清正焦头烂额。
      慕容畔从始至终都很尴尬:这仨对来龙去脉都很清楚,就留慕容畔一个一知半解的,傻愣愣站在原地。像极了学生时代的他,全班同学考完数学都在讨论答案是23还是25,就他一个算出130000这种离谱的数字。
      沈清对慕容畔还是很上心的,看到慕容畔呆呆地看着他们,顿时理解了他的窘迫。缓慢地跟他解释:“嗯......是这样的,这个楼渐秋呢,他是彼岸花妖,一般晚上才出来。现在顶多才中午,先等着吧。”
      慕容畔点点头,又睁着一双明眸盯着他:“遇到危险一定不要勉强。”
      沈清只当他大男子主义发作,敷衍地点点头。
      慕容畔用力握住了沈清的手:“说好了,我不想让你陷入危险。”
      沈清闻之,心中一动。

      白飘和乐伊花了一下午,才把王庆花安顿好。众人熬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才开始重新施法。
      沈清身着黑色金纹袍坐镇主位,面带黄金半面具,手握黄符,神色严肃。乐伊与白飘相对而坐,均着高领玄色金纹汉服,平时懒散的神色荡然无存。江才沉睡着,躺在法阵中央,身上泼了一杯殷红的鸡血,浓烈的鸡血味弥漫在房间里。慕容畔身上拿着和田玉和符纸,小心翼翼地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满心的担心。
      座钟的指针缓缓划过十二,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着响声,昭示这跨越几百年的恩怨将再次浮出水面。
      沈清看了一眼慕容畔,深吸一口气,说:“开始吧。”
      乐伊和白飘对着沈清一点头。白飘拿出黄符,右手双指并住,放在嘴前,说了几句咒语,黄符顿时分裂,化作泛着红色火光的蝴蝶,围绕在江才身边。不多时,黄碟烧尽,灰烬落在江才一尘不染的衣服上。
      乐伊拿出一个旧陶罐,撕开盖子上的封印,低吟一声:“去吧。”罐子中冲出几道黑影,像雾一般停在法阵边缘,逐渐聚集成几个人形,像守卫一样笔直地站着。
      沈清咬破手指,血液如开了闸的水般汹涌而出,漂浮在沈清身边。黄符烧起红色的火焰,原本应该熄灭的火焰越发凶猛,烧得整个屋子犹如白昼。
      火焰顺着沈清的手烧,沈清迅速一转身,大喝一声:“去——!”手指向着江才身上一指,鲜血和火焰猛地包裹住江才的身体。江才整个人像被血液浸湿,又再被火烧一样。
      慕容畔突然起身:“沈清!”
      沈清如释重负般呼了口气:“不用担心,那孩子没事的。我只是在把楼渐秋给逼出来。”
      话音刚落,江才的身上逐渐长出几株彼岸花,殷红的花瓣被烈火烧着,却丝毫没有影响它妖治地开放。彼岸花越长越多,江才身上的彼岸花印记也越来越多,已经快看不出他原本的肤色了。
      沈清“啧”了一声:“小心!楼渐秋这是为了自保,都离远点!乐伊,上!”
      乐伊早有准备,掏出一个纱制花球,长长的纱布连在花球尾部,还挂着两个铃铛。她拿着花球跳到江才身边,跳起了舞蹈,还顺便看了一眼沈清:“还用你说?谁像你一样婆婆妈妈的。”
      乐伊的舞蹈和花球像是有魔力一样,江才身上泛起了红晕,逐渐变成一个人的形状,随着乐伊舞动的手一样,坐了起来。
      这应该就是附在江才身上的楼渐秋了。慕容畔眯了眯眼睛。
      楼渐秋似乎很抗拒,不断反抗这乐伊的动作。
      乐伊皱了皱眉头,来了个大幅度的前空翻:“你给我——起来!”
      楼渐秋突然脱离出江才的身体,红晕也变成实体,倒在地上。江才偏着头咳了两声,又晕了过去。
      三人严阵以待,沈清连忙对慕容畔说:“快把江才抱走!”
      慕容畔在一直在一旁发呆长蘑菇,终于发现自己派上了用场,迅速抱起江才离开,顺便偷偷瞟了楼渐秋一眼。
      慕容畔顿时呼吸一滞——
      楼渐秋身着一身赤衣,领口大开,露出雪白的肩头和脖颈。一头青丝凌乱,散在肩上,更显得皮肤亮得扎眼。他眉头微皱,眼角泛着红,嘴唇抿紧,五官周正。分明是一个模样端正的小生,跟他想象的壮汉模样实在背道而驰。
      楼渐秋像是感受到慕容畔的目光,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一笑:“你又回到他身边了啊。”
      慕容畔匆忙地把江才抱走,没来得及回话,心里生出了一个又一个疑惑。
      他认识我?
      什么叫又回到了他身边?
      他是谁?沈清?
      没等慕容畔琢磨出出所以来,楼渐秋对沈清打了个久违的招呼:“沈先生,别来无恙啊。”
      楼渐秋起身,坦然地理了理衣服,束好头发,拔下一株彼岸花。 细细闻着。
      沈清微微颤抖着,咬着牙憋出了几个字:“你看起来可还不错。”
      楼渐秋淡淡一笑:“呵,托了沈先生的福,过得的确不错。这寒也暄完了,不请我坐坐?”
      白飘及时出现,稍一欠身:“请。”
      楼渐秋朝她一点头,出了房间,跟着白飘进到二楼的堂室。
      乐伊见楼渐秋一走,赶紧和慕容畔搀住沈清。
      慕容畔担心地看着沈清:“你等会要去和那个楼渐秋长谈吗?你还行吗?我跟你一起去吧。”
      沈清闷了一杯苦荞茶,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现在……心乱如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你要去……也罢,去也无妨。”
      乐伊念着咒语,收回陶罐里的“黑影”,难得没有调侃沈清:“要是真有什么情况,你只管叫我们就行。我先去照顾江才。你们小心为上。”
      沈清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浊气,用双臂撑起自己的身体。宽大的黑袍都没能让他看上去结实点。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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