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身上开满彼岸花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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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畔缓缓开着车，旁边的沈清无聊地玩着手机。
慕容畔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沈清，你之前是对那个‘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啊？他又会怎么报复你啊？”
说完，慕容畔又赶紧道歉：“抱歉抱歉！我不该问的。这是你的私事，我过度了解也不好。”
沈清觉得无所谓：“尽是些陈年旧事，也没什么。你要是想了解也没关系。”
慕容畔洗耳恭听。
沈清往嘴里塞了块糖，缓缓说道：“严格来讲，我现在已经死了。我没死的时候，是个富贵人家的少爷。
我的父亲，是当地的大地主。他成天欺压百姓，逼良为娼。当地百姓敢怒不敢言，我们家从主子到家丁都相当嚣张，就差在街上横着走路了。”
“我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我从小被众星拱月般捧着，那时候也没人教我何为礼义廉耻，我自以为世界都能按照我的心意来。”
“那年……我大概十七八岁吧。坐在马车上去集市买东西。人们都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每个人都脸上都写着谄媚，讨好，还有害怕。
我坐在马车上挑着东西。这时候突然跑出一个小女孩挡在路中间，显得相当突兀。她看起来是那样瘦弱，也许只是想捡刚刚掉下的包子而已。说不定，那个包子是她几天的食粮吧。”
“我那会儿真是狂妄至极，看到她挡了路，自以为是地认为这是对我的大不敬。就下令……让马夫迅速地往她那里驶去。”
“她来不及跑，就活活……被马车轧死了……”
讲到这里，沈清低下头深深叹了口气，语气越发低沉，根本没脸看慕容畔。
“这个‘他’，就是这个小女孩的哥哥。后来我托关系查了一下，他生前学过巫术禁术之类的。死时过奈何桥，看见桥旁有彼岸花，便用法术将自己的魂魄融入彼岸花中，竟是利用彼岸花化成了妖。”
“后来他逃过了阴兵的看守，回到了阳间。到了阳间一看，自己唯一的亲人居然被活活轧死了。尸体被晾在路上，已经有些时日了。”
“他便将自己的妹妹安葬，躲进深山老林修炼，几十年没有出现。”
“他开始报复我时，我那时已经年逾古稀了，已经差不多要死了，他只能仓促地补上最后一刀。显然不过瘾吧……”
沈清把脸深深埋进掌心，声音哑得不行：“都是我的错……”
慕容畔深感语言的无力苍白，只能笨拙地安慰沈清：“这跟你的原生家庭也有关系，责任并不全在你。后来呢？”
“后来啊，他疯了一般地报复我。啊……甚至杀了我最重要的人，不断地夺走我身边的重要之物，几乎要将我摧毁。
三百年前，我无奈之下，只好将他封印。”沈清不自在的挠挠头发。
慕容畔问：“他叫什么名字？”
“楼渐秋。”
公寓内。
“我的儿啊！”一位母亲悲伤的跪倒在地。双目含着眼泪，看着少年的身体。
少年跪坐在地上，流了一地的血，几乎已经神志不清。只是双目无神的看着母亲，嘴唇微微动着，缓慢地吐出几个字：“妈、妈，我疼……好疼啊……”说完，便“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母亲这才看到少年的背部。妖治的彼岸花印记掩盖着若有若无的伤口。伤口像是一个个小洞。能看到有一截短短的枝条露出来。连着一丝血肉挂在枝条上。在每一个彼岸花印记的中间都有一个这样的小洞。母亲一数，已经有四个了。
母亲赶紧把少年抱到床上休息。少年的呼吸时断时续，并不稳定。母亲心中如有烈火灼烧，心急如焚。
突然，少年双目一睁，瞳色居然变成了金黄色。
母亲被吓了一跳，倒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少年”先开了口：“别害怕，你儿子被我附身了。”
母亲害怕之下饱含着盛怒：“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儿子！你是什么东西！”
“少年”缓缓的回答：“我？你把我理解成妖精也行。”
母亲根本不信这种扯淡的理由：“哪里有什么妖魔鬼怪！”
“少年继续说：“别不信，你看，我不就在你儿子的身体里吗？”
母亲看着自己孩子满身伤痕的身体，简直快崩溃了，不断向“少年”磕头：“您行行好吧，放过我儿子吧，我求求你了！”
“少年”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默默看着痛苦的女人：“我有我的目的。你在三天之内，把我带去一家名为‘黄粱一梦’的店铺。我就放过你儿子。否则，不用多时，我就可以完全占领你儿子的身体。”
无辜的可怜母亲手足无措。“黄粱一梦”这家店她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更别说找到。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一头雾水。
“少年”看出了她的窘迫，冷笑一声：“你自己看着办。”说完，少年的身体一抖，两眼一翻，又昏了过去——那个人应该暂停了对少年的控制。
过了一会儿，少年悠悠转醒。因为背后剧烈的疼痛，使少年的脸色看起来愈发苍白虚弱。少年似乎没有自己被附身时的记忆，看到自己的母亲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样子，少年一时间变得手足无措。
“喂......你别哭了。发生什么事了？”少年呆呆地坐在床上，意识到母亲已经知道自己身上有莫名其妙的伤口的事了，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气氛变得越发尴尬。看母亲哭得这么伤心，少年又假笑着安慰她：“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会死嘛......”
母亲本还绝望地坐在地上抽泣，突然知道自己的孩子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自己却根本做不了什么，换做哪一个母亲，恐怕都会崩溃吧。她只是痴痴望着少年，又猛地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妈妈会救你的......”
她又颤抖地站起来，轻轻抱住自己唯一的孩子，抚摸着少年的背，想要给予少年一些力量。少年则更用力地抱住母亲。
顷刻间，两两无言。
此时，“黄粱一梦”门前。
沈清一行人下了车，正大包小包地拎着慕容爸妈塞的特产。
天气还是很冷，沈清他们不是凡人之躯，对冷热也不敏感。沈清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多，只是披着一条风衣，包裹着高瘦的身躯，站在呼啸的冷风里。
慕容畔搬完东西之后，看着衣着单薄的沈清，心中暗暗心疼。他便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披在沈清身上。又把大红围巾取下来，小心地缠在沈清脖子上。
凑近了看沈清的脖子，能清晰地看到他脖子上的血管。惨白的肤色泛出淡淡的青涩，和死人的皮肤一样。细细的脖子经受着北风的摧残，脖子的主人连眉毛都不皱一下。
沈清看着慕容畔细心认真地给他戴围巾，心里又暖又害羞。但定睛看着慕容畔，沈清的脸色突然变差了。
沈清死后伪装成凡人云游四方。他曾到过西方国家欣赏过那些坦胸露乳，逼真写实的油画。也在国内学过起承转合，余韵悠长的国画。学的多了，他对于美术也精通一二。
可慕容畔这身打扮，可实实在在地辣人眼睛。一身墨绿的羽绒服，配上柠檬黄色的裤子，还穿着一双皮靴，居然还戴了条大红色的围巾！ 沈清捂住了眼睛——没眼看啊没眼看。谁能想到平常上班穿一身黑的慕容老师审美居然这么差！
沈清忍着暖心和嫌弃看着慕容畔帮他戴好围巾，尴尬地问了句：“慕容畔，你这穿衣搭配，还真是独特啊......”
慕容畔得意一笑：“不错吧？平常我都是照着班上女同学们说的那些个美男子穿搭配衣服，听说这样穿学生们会认真听课。我自己的个性穿搭也就假期能穿穿，可憋死我了。”
沈清脑子里像被塞了一团黑线，无奈地说：“慕容畔，下次我帮你搭配衣服吧......”
乐伊本来还乐呵乐呵地开着“黄粱一梦”的店门，一个看起来分外年老的妇女朝着他们跑了过来。满脸的慌张和恐惧，脚步都越发不稳。
她看了一眼“黄粱一梦”的牌匾，脸色缓和了不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扑倒白飘身上，哭得一抽一抽的，话都说不清楚。
白飘扶起妇女，安抚道：“这位女士，您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需要我们帮忙吗？”
妇女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才腾出力气诉苦：“求求您了！救救我的儿子吧！”
这人命关天，沈清迅速将自己的心思从温柔乡里抽离出来，一颗心冷静地悬了起来：“女士，能把你儿子带来吗？”
妇女拉着沈清，抽抽噎噎地走到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前，敲了敲车门：“他……他在里面。”
车窗被拉了下了。一张苍白的脸露了出来，脸上还有几条妖治的印记，脸上惨败一片。
沈清看着这个憔悴的少年，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再看他脸上的彼岸花印记，沈清突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的脸迅速沉了下来，露出一副淡定沉着的样子，转身对妇女说：“女士，不用担心。请先让孩子进屋里吧。”说完，他快步走向店里，抬手拍了拍乐伊的肩膀，示意乐伊跟着沈清准备一二。
慕容畔见状，跟上沈清：“怎么了？怎么突然怎么着急？”
沈清侧过头，说：“你还记得，之前乐伊脖子上的印记长什么样吗？”
“记得，样子像彼岸花。”
“那个少年身上的印记也是彼岸花。”沈清眉毛已经挤出一个“川”字。这么严肃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年轻男人的脸上，违和感格外强烈。慕容畔低低地笑了一声。
沈清继续说：“我还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很强大法力波动——作为一个普通人类，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而且，这股力量我很熟悉，是楼渐秋的。”
说到这，慕容畔也明白事情大有蹊跷：“你觉得，是楼渐秋附身在了少年身上。”
沈清抓了抓头发：“八九不离十。先把楼渐秋从少年的身体中驱逐出来，以免造成更大的伤害。”
沈清不知怎的，在寒冷的冬天，愣是出了一背的冷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身上开满彼岸花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