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第二卷 ...
-
晚间我问魏东君:“你真的喜欢吴为吗?”
她羞涩地点点头。
“吴为也喜欢你?”我紧张地盯着她的脸。
她依旧点头。
我平静了下心情,尽量和气地说:“可你是通缉犯,你们还能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能,他说过如果我愿意等他,他二十岁以后便娶我,不论我什么身份!”
“可你们是私相授受!”
“没有,他在我三叔面前承诺过!”
“可你现在是通缉犯,通缉犯,你只会害了他,你一定要这样吗?”我再三强调。
“我家是被冤枉的,”她眼中含泪:“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吴为他会为我家平反的!”
怪不得他开始对科举不感兴趣,然后又答应科举,原来一直,他都把我当做他晋身的跳板。
可是,当初又是我强留他在身边。
每当我想吴为的不好,紧接着内心又给予否定,我对自己亦很无奈:”今天,我对你所说都是肺腑之言,你自己掂量,你已经十八了,不小了,做事要三思,不要害人害已!“
她不说话,坐在蒲团上呜呜哭。
其实她心里是明白的,我感觉气闷,甩手出了庵堂,步行至一处与栈道相连的亭子里,颓然坐了。
月华如水,倾泻下无边银辉,周围弹唱着空谷鸟鸣、淙淙流水的万籁之曲,夜风带来的潮气慢慢浸润了身体,夹杂着水草的腥气。
我侧柱着头,将身心溶入其中。
这段感情,都是我一方在投入,而在他们面前,我就是个多余的人。也是,魏东君出身高贵,模样漂亮,又纯真善良,骤然落难,亦引人同情,就是她那哭泣无助的样子,我是个女孩,都想好好保护她。
可若让我放弃他,我想都不要去想......
“三娘子,你怎么自己坐在这儿?”
我循声扭头,见陆鸣凤站在我身后。他一袭白衣,长身玉立,风姿卓然。
“这里景色多美呀!”我恢复常态,笑着打量他一番:“不过,公子更美,轩轩若朝霞举!”
他闷笑两声,坐下:“三娘好眼光!”
“你和吴为不是在喝酒吗?”
“尽兴而止,何必烂醉如匪!”
“在理!”
“三娘与安女君可是旧识?”
“安女君?”我讶然问出,然后恍悟:“你说安吉吗?”
“正是!”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我。
“对,相识!”我很不想提她,站起来:“天色已经不早,我去睡觉了!”
他不语,我亦不理他,转身而去,他才拱手目送我。
第二日,陆鸣凤款待过午饭后,我坐上回京的马车。
吴为在外面骑马,欣赏周边景色,神色悠闲惬意。我透过车窗悄悄望他,少年身躯,张扬挺拔,韧力十足,随马匹迈动而起伏,他觉察了我的目光,回眸一笑。刹那间,桃花灼灼、烟霞冉冉,乱了真心,奈何万缕情丝无处安放!
碧水云天,堤岸飞柳,谁知我求?我一时悲春伤秋,想到魏吴两人私定终身之事,不由烦恼中生,幽幽叹息。
吴为勒马与我并行,我急忙换成笑脸,他仔细看看我的脸,跳下马,上了我的车,把柳叶和柳枝赶下去,这才说:“东君的事你瞎担心什么,有我呢!”
我想定是吴为昨天那么晚又去看了魏东君,而魏东君也定将昨日我说之事告诉了他,心里越发难过,我听他说话中还带着酒味,便道:“你喝了酒就不要骑马了,睡一会儿吧。”
“也好!”
我便将枕头替他放好,他仰面躺下,很快入睡。我坐在一旁柱着下巴看他,他修眉俊眼,玉质金相,脸上无处不招人喜欢,微薄的唇微微张开,酒气飘来,甚是好闻。鬼使神差的,我凑上去,轻轻添了添他的唇。他似有所觉,半开朦胧的眼,嗯了一声,茫然中还带着几份无辜。
我吓了一跳,不由脸色通红,该不会他发现我吻他的吧?这可怎么办?
可仔细看看,他的面色又不像,为掩饰内心紧张,对着他嘻嘻地笑。
他眼神仍然迷离,不明所以地也跟着我笑笑,然后嘟囔句:“睡觉!”他翻个身,又睡去。
他醉得如此,应该不会发现刚才我做的事,我松口气,坐在厢角回味刚才的感觉,内心的甜蜜不觉丝丝蔓延,他的唇有些凉意,带着属于他特有的气息,令我迷惑又激动。
我现在的优势便是能时刻和吴为在一起,所以他骑马我就以要学骑马为由,与他同乘一骑,他若坐车我就陪他,后来他建议:“要不咱们俩骑马先行?”
我自然乐意,于是他跨马扬鞭,风餐露宿,提前十日回京。
吴为中了禀生的事已经传到京都,父亲很高兴,亲自出门相迎,然后拉着吴为去书房,我去向母亲告平安。母亲又生了弟弟,叫小虎,此时正睡得香甜。母亲已经听说吴为中了禀生的事,犹自不信:“他真中啦?”
“当然啦。”我倚在柳叶放好的靠垫上,无不得意地说:“我认为行的人从来没有错过!”
“你说他能中进士吗?”母亲期待地问。
“小菜一碟!”
母亲大约感到我太夸大其词了,先问:“你外祖怎的说?”
“大翁翁这辈子就一个秀才,不具有权威性,不过他说中举没问题。”
母亲两眼放光:“怪不得魏家当时能看上他做女婿,”突然,她神秘兮兮地问我:“媖宝,你看吴为怎么样啊?”
知我者我亲娘也!我故意想了想:“很好啊!”
“就是啊,你外祖还说呢,英雄不问出处,我近来看戏,有一出《刘知远诸宫调》唱本。”
《刘知远诸宫调》讲的前朝一个皇帝的故事,那刘知远开始不过牧马卒,最终登上大位,可见人生际遇无常。
我听母亲继续说:虽然吴家原来那个样子,可当初魏家那么大的官也没嫌弃,咱家又不比人家高贵,你说对不对?”
我压抑着心中狂喜,故意又想了想:“阿娘说得很在理。”
“吴为在咱们家这么多年了,我看着这孩子长大,是个让人放心的好孩子,咱家对他这样,他能不感恩吗?”
“他是知恩图报的,不啻于您又多了个儿子,将来对两个弟弟也是好帮衬!”我立即顺竿而上。
“俗话说得好,这肥水不流外人田,媖宝你看你们从小那么要好,你看成不成?也免得你勇二婶子见面就寒搀我。”
我至今无人敢提亲绝对是世里德宏的功劳,一个曾被皇帝训斥为没家教的女孩,可想而知她的婚姻之路有多艰难。看到吴为要有出息,母亲便想到撮合我和吴为。我说:“阿娘,你理她那个糊涂人做什么,这事你和我阿父提过没?”
“没,提了你不同意那怎么办!”
“娘,这事讲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暂时先别和吴为提这件事,免得分心影响了学业!”若是吴为反对,大约吴父吴母也没办法,我一定要让他最后无力反抗。
“还是你想得全!”母亲笑开了花:“晚上我让人从和悦楼订了一桌席面,咱们庆祝庆祝。”
“娘你先问问我阿父吴为中举可有希望,若成,你再提!”只要吴为前程似锦,父亲必定赞成。
“好,好!”
“还有啊,您也得和吴阿姆提前透个信,否则他们不知道这事,给吴为提前定了亲到时咱们岂不没脸!”
母亲点点头:“我没想到呢,等过几天出了月子我就去试探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