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血染梅花》听雨不眠

7、收网

　　书房内，烛火跳跃。

　　佟木珍尚未歇息，正对着地图凝神思索。见佟念深夜前来，神色凝重，她立刻意识到有情况。

　　“念儿，怎么了？”

　　“姑姑，徐水水方才向外传信了。”佟念开门见山，“她传递了关于心法的信息。”

　　佟木珍握着地图的手猛地一紧，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尽管早有怀疑，但被证实的那一刻，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个看起来天真怯懦、对她满是依赖的小姑娘……

　　“她……”佟木珍声音有些干涩，“传了完整心法？”

　　“没有。”佟念摇头，将自己所见详细道来。

　　佟木珍沉默地听着，眼神复杂变幻。许久，她长长叹了口气。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被至亲之人当做棋子，推入这修罗场。”

　　但下一刻，她眼中的柔软迅速被理智和冷厉取代。她是梅花派的三掌门，肩上担着全派上下的性命。

　　“既然她已行动，那菊花派的大举进攻，恐怕就在这几日了。”佟木珍指尖重重地点在地图上菊花派总坛的方向，“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姑姑，我有一个想法。”佟念目光灼灼，“徐水水这条线，或许不必立刻斩断。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哦？”佟木珍看向侄女。

　　“她传出的心法若有谬误，徐山练功受阻，必会再次向她确认或施压。我们可以借此，传递假情报，误导徐山，打乱他们的进攻部署！”佟念语速加快，思路清晰，“甚至，我们可以利用她，向徐山传递一个绝佳的进攻时机和路线！”

　　佟木珍眼中精光一闪！

　　好一个将计就计！念儿的心思，竟已缜密敏锐至此！这已不仅仅是武学天赋，更是运筹帷幄的帅才！

　　“风险极大。”佟木珍沉吟道，“若被识破，便是弄巧成拙。”

　　“但收益同样巨大！”佟念坚持，“若能成功误导，或可重创菊花派精锐，甚至……擒贼先擒王！”

　　佟木珍看着地图，又看向眼前目光坚定、仿佛脱胎换骨般的侄女，终于重重一点头：

　　“好！便依你之计！此事由你全权筹划，需要如何配合，尽管告知于我。但切记，万事小心，不可勉强！”

　　“是！姑姑！”佟念眼中燃起战意。

　　猎手，终于要开始布置陷阱了。

　　而那只在网中挣扎的猎物，尚且不知，自己放出的线，已然变成了套向自己兄长脖颈的绞索。

　　-

　　佟念与佟木珍闭门商议良久。出来后，一系列看似寻常实的指令悄然下达。

　　派中弟子被告知，因恐野狼或敌方探子再利用后山险峻，需对几处年久失修的防御工事进行加固整修。其中，就包括了徐水水情报中提及的那处薄弱侧门。

　　弟子们干得热火朝天，不仅加固了门栓，还在门外通道看似无意地堆放了不少粗大滚木和碎石，既像是修缮剩余的材料，又恰好能极大阻碍大规模人员的快速通过。佟念更是亲自带人，在侧门内侧的庭院及相连廊道的几处关键地砖下，布下了精巧的绊索和铃铛。

　　“我们要让她相信，这里依旧是他们计划中的突破口，只是我们做了一些徒劳的加强。” 佟念对佟木珍低声道。

　　佟木珍颔首，眼中是对侄女谋划的认可。

　　另一面，对徐水水的“催化”也在同步进行。

　　佟木珍待徐水水愈发温和，甚至在一次指导心法时，屏退左右，只留她与佟念二人。

　　“水水，你进度虽稍慢，但根基打得颇为扎实，甚好。”佟木珍状似无意地提点，“这‘寒梅心经’最重‘凝霜’、‘傲雪’二诀的衔接，内力需由‘气海’过‘关元’，直上‘神阙’，切忌行差至‘阴交’，否则易生窒碍，切记切记。”

　　徐水水垂着头，恭敬应道：“是，水水谨记三娘教诲。”心中却如惊涛骇浪！三娘所指点的，正是她昨日传信时暗自改动的那处关键！是三娘看出了她的挣扎，在暗中点拨纠正？还是……这只是巧合？

　　她不敢深想，只觉得那份愧疚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佟念在一旁冷眼旁观，将徐水水细微的颤抖和苍白的脸色尽收眼底。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当夜，佟念“偶然”路过徐水水房外，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屋内人听见，正与一位心腹弟子交谈。

　　“姑姑也是太过忧心了。那处侧门即便加固，又能顶得住几番冲击？好在几位师兄明日要去后山查验新发现的疑似密道入口，有他们坐镇，后方当可无虞。只盼前山能顶住便是……”

　　话音渐远。

　　屋内的徐水水，猛地捂住了嘴，心脏狂跳！

　　重要情报！

　　侧门防御仍显薄弱！且明日，几位师兄会去往更远的后山！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这次的情报太过重要，她必须立刻传出去！哥哥得到这个消息，定能制定出完美的进攻计划，一举功成！

　　那一点点挣扎和愧疚，在“完成任务”的巨大压力和对兄长的服从惯性下，被暂时狠狠压了下去。

　　她几乎是颤抖着，再次放出了信鸽。

　　这一次，鸽子的脚踝上，绑着代表“极度重要”的金色丝线。

　　窗外，阴影里的佟念，看着那抹金色消失在夜空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锐利的弧度。

　　鱼饵，已吞下。

　　网，该收了。

　　翌日，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仿佛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雪。梅花派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平静，却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佟念在练武场找到刘远程时，他正拿着一根普通的烧火棍，慢吞吞地拨弄着炉灰。

　　“刘大哥。”佟念走上前。

　　刘远程动作未停，只从喉间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以示回应。

　　“今日派中或有大事发生，姑姑请您务必留在东厢房附近，无论听到何种动静，切勿轻易远离。”佟念语气郑重。

　　东厢房，正是佟木珍平日处理事务和歇息之所，位于梅花派相对核心的位置，并非防御前沿。

　　刘远程拨弄炉灰的手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显得木讷的眼睛深处，似乎有什么极锐利的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深深地看了佟念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