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血染梅花》听雨不眠

11、事终毕

　　佟木珍艰难地抬起眼，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她看着刘远程焦急的脸庞，又看向抱着她、满脸是泪的佟念，用尽力气，抓住佟念的手，又看向刘远程，气若游丝：

　　“护好……念儿……梅花……”

　　话音未落，她的手无力地垂落，眼眸缓缓闭上，气息彻底断绝。

　　“不！！！”佟念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刘远程保持着渡送内力的姿势，僵在原地，整个人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魂魄。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周围的厮杀声似乎都远去，天地间只剩下无声的悲恸。

　　徐山从巨大的震惊和妹妹死亡的打击中稍稍回过神，看到佟木珍身死，刘远程失魂落魄，眼中再次燃起疯狂的杀意和贪婪。

　　“他们不行了！杀了他们！夺心法！”他嘶吼着，试图重整剩余的手下。

　　这声嘶吼惊醒了悲痛中的佟念，反而让她瞬间冷静下来。

　　前世今生的血仇、姑姑临终的嘱托、水水枉死的面容、刘远程深藏的身份与力量……所有情绪翻涌而出。

　　她轻轻放下姑姑的身体，缓缓站起身。

　　目光扫过蠢蠢欲动的敌人，最后落在刘远程身上：“刘大哥。”

　　刘远程毫无反应。

　　佟念一字一句道：“你的过往，此刻可搁置。眼前，菊花派是你我共敌。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她剑指周围残存的菊花派众人，最终定格在满脸贪婪的徐山身上。

　　“你，可能助我？”

　　刘远程缓缓地抬起头。

　　佟木珍死了。

　　他守护其一生的愿望，破灭了。

　　但她的遗愿，是“护好念儿，梅花”。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女，她眼中是与年龄不符的冰冷、决绝和仇恨。

　　像极了当年那个同样决绝的佟木珍。

　　下一刻，他猛地站直身体，弯腰捡起了地上佟木珍那柄染血的长剑。

　　剑入手，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仿佛沉睡的洪荒凶兽，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正合我意。”他吐出四个字。

　　没有多余的言语，无需复杂的计划。

　　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一沉稳一凌厉，直冲残余的敌人！

　　复仇的火焰，彻底点燃！

　　刘远程再无顾忌，手中长剑仿佛活了过来，挽日剑式全力施展！

　　所过之处，断肢横飞，鲜血泼洒，竟无一合之敌！

　　他是在用最血腥的方式，宣泄着心中的滔天悲怒！

　　佟念紧随其后，她的剑法则精准、致命！前世今生的战斗经验完美融合，每一剑都直指敌人破绽要害！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为姑姑报仇！为梅花派雪恨！

　　两人背靠背，一攻一守，一狂一冷，竟配合得无比默契！仿佛早已并肩作战多年！

　　梅花派残存的弟子见状，士气大振，纷纷怒吼着加入战团！

　　战局瞬间逆转！

　　原本气势汹汹的菊花派众人，在这两头猛虎的扑杀下，顷刻间土崩瓦解！惨叫声此起彼伏！

　　徐山看得心惊肉跳，他终于意识到，任务彻底失败了！不仅失败，还可能全军覆没！

　　“撤！快撤！”他嘶声吼道，自己率先转身欲逃。

　　“想走？！”佟念怒斥一声，身影疾掠，长剑直刺徐山！

　　徐山慌忙回身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他被震得手臂发麻，心中骇然：这丫头内力何时精进至此？！

　　刘远程则出现在他退路上，面无表情，一剑横削，逼得徐山狼狈躲闪。

　　前后夹击！

　　徐山彻底陷入绝境！他疯狂地挥舞重剑，试图突围，但在刘远程绝对的实力压制和佟念刁钻狠辣的剑招下，身上瞬间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淋漓！

　　“徐山！”佟念厉声喝道，剑招愈发急促，“这一剑，为梅花派枉死的英魂！”

　　剑光闪过，徐山肩头爆起一团血花。

　　“这一剑，为我姑姑佟木珍！”又是一剑，在他腿上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

　　徐山踉跄后退，满眼恐惧和不甘。

　　“还有这一剑，”佟念眼中迸出极致恨意，“为水水！她本不必死！是你！是你这个兄长，将她推入了绝路！”

　　这句话击穿了徐山的心理防线！他发出一声哀嚎，心神大乱，招式彻底变形！

　　佟念抓住这瞬息的机会，体内寒梅心经内力奔涌至极致，一招蕴含了她全部恨意与力量的“梅雪争艳”直刺而出！

　　剑光璀璨，如同寒冬中最凛冽的梅蕊，带着决绝的美丽，瞬间破开了徐山混乱的防御！

　　“噗嗤！”

　　长剑精准地贯心而过！

　　徐山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剑尖。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大量的血沫涌出。

　　佟念猛地抽出长剑。

　　徐山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子倒地。

　　主将毙命，残存的菊花派高手纷纷逃窜，却被梅花派弟子无情截杀。

　　来犯之敌，尽数伏诛！

　　梅花派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幸存下来的弟子不足三成，且人人带伤。

　　佟念站在满地狼藉中，拄着剑，剧烈喘息。

　　大仇得报，却没有丝毫快意。

　　刘远程默默走到佟木珍的尸体旁，缓缓跪下，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拂过她冰冷的脸颊，然后一言不发地将她抱起，走向内院。

　　-

　　数日后。

　　菊花派遭神秘高手奇袭，留守精锐损失惨重，核心传承“挽日剑诀”被盗，门派名存实亡的消息，震惊江湖。

　　而梅花派开始了艰难的重建。

　　佟念选了稳重可靠的二师兄暂代掌门之位，处理善后事宜。而她自己，只待在密室中练功。

　　刘远程回到了山下的炊饼铺。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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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后，炊饼摊子重新摆回了老槐树下。

　　佟念站在不远处，看了许久。

　　然后，她一步步走了过去。

　　刘远程正在揉面，动作依旧沉稳，侧脸冷硬，看不出情绪。

　　佟念走到他身边，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那团柔软的面粉，轻声道：“姑姑曾想将我托付给你。”

　　刘远程揉面的动作顿住了。

　　许久，许久。

　　嘴角，缓缓地扬起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