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重生 ...
-
万里飞雪。
雪将停，一切该被洁白掩盖。
此刻的梅花派却尸横遍野，鲜红一片。
“梅花派不过如此。”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佟念艰难地转头，看见徐山正面无表情地擦拭着他的长剑。
这人便是菊花派新晋的顶尖战力。
佟念拼尽力气想要站起来，可她忘了自己的右臂被斩断，左腿也被刺穿，鲜血在地上洇成刺目的红。
“还挺顽强。”徐山注意到了她的动静，踏雪缓步走来。
他蹲下身，捏住佟念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倒是可惜了这张漂亮的脸蛋。”
“为何……为何灭了我梅花派满门！”佟念喘着粗气质问。
徐山冷笑，“若你们乖乖交出心法，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佟念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啐出一口血沫，正中徐山面门。
徐山眼神一厉，反手一记耳光将她打翻在地。
佟念的头撞在石阶上，嗡鸣声中，她瞥见徐山左手中指断了一截。
“给我个痛快……”她已无力再战，只求速死。
徐山站起身，举剑对准她的心口：“如你所愿。”
剑尖刺入胸膛的刹那，佟念心中涌起不甘。
若是能重来一次，若是能早知道……她定要……
-
“啊！”
佟念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她的寝衣。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没有伤口，双臂健全，腿也完好无损。
环顾四周，她正坐在自己的闺房里。
梅花木雕花床，绣着梅花的厚绒纱帐。
窗外飘着细雪，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书案上摊开着未完成的字画，一旁的火盆里炭火正旺。
这不是幻觉。
她紧张着下床，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少女面色红润，并非伤后治愈。
她重生了。
重生在梅花派被灭门前。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念儿，醒了吗？”
佟念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是姑姑佟木珍的声音，梅花派的三掌门，那个在她前世死前为她挡剑而亡的至亲。
“姑……姑姑？”她飞快地开门，扑到了佟木珍的怀中。
一身淡青色棉袍的佟木珍先是一愣，随即温柔地搂了搂她，才将她稍稍推开，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微微蹙眉：“脸色怎么这么差？做噩梦了？”她伸手为佟念披上一件毛绒斗篷，“天冷了，多穿些。”
望着活生生的姑姑，佟念几乎要落下泪来。她强忍住情绪，点了点头。
“进来坐吧，我有事与你商量。”佟木珍走进房间，在炉火旁的椅子上坐下。
佟念深吸了一口气，她必须冷静，必须说服姑姑相信即将到来的灾难。
但该怎么开口？直接说自己死过一次又重生回来了？
佟木珍见她神情恍惚，柔声道：“念儿，我曾与一旧友约好，待你长大成人，便与他见上一面，那人就在山下镇上，名唤刘远程，是个卖炊饼的郎君，为人老实可靠……”
“不！”佟念脱口而出。
佟木珍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她立即抓住佟木珍的手：“姑姑，我昨晚做了一个梦，一个无比真实的梦。梦见菊花派将我们灭了门！”
佟木珍先是一怔，随即失笑：“傻孩子，不过是场噩梦罢了。菊花派虽与我派素有嫌隙，但何至于此？再说，他们若真敢来，我梅花派也不是好惹的。”
“不是的，姑姑！”佟念急切地说，“这个梦太真实了！我看见带头的是个年轻男子，名叫徐山，左眉角有一道细疤，用的是一把玄铁重剑，左手中指还断了一截！”
佟念清晰地描述着，直到看到姑姑眼中的迟疑，“还有，他带了至少三十名好手，其中有个矮个子，鞋尖暗藏长钉，有个腰佩双刀、身形肥胖却动作迅猛的男子，还有个善用毒镖的女子……他们下手极狠……”
佟木珍的脸色骤然变了。
佟念描述的那几人，除了徐山是近来声名鹊起的新晋高手，其余那些，分明是菊花派暗中招揽的隐世高手。这情报，就连她，也是才从安在菊花派山下的暗桩口中得知。
“姑姑，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佟念看着姑姑眼中的惊疑，心下稍安，“但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梅花派危在旦夕！”
佟木珍沉默良久，许久，才深吸一口气：“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菊花派觊觎我派心法已久，灭门之事……倒也不能不防。”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唤来心腹弟子，低声吩咐：“立刻加强巡逻，尤其后山小道，增派两倍人手。清点库房兵器和伤药，确保足备。派几个机灵的弟子伪装下山，打探菊花派近日动向。记住，表面理由是防范宿敌，莫要引起恐慌。”
弟子领命而去。
佟木珍转身看向佟念，眼神复杂：“若你所言只是场梦，那我们最多白忙一场。但若为实……”她没再说下去，但眼中闪过的忧虑说明了一切。
佟念心下稍安，但仍紧绷着神经。她知道，仅仅加强防守是不够的。前世梅花派的防守并不弱，却仍遭灭门。必须还要有更强的外力介入。
“对了，姑姑……”她轻声说，“我会去见刘远程，我知道，他绝非普通炊饼郎。”
佟木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掩饰过去：“何出此言？”
“直觉。”佟念没有多说。她不能告诉姑姑，前世临死前，她看见那个卖炊饼的郎君一人一扁担，瞬间放倒了三名菊花派高手，直奔为她挡剑后倒下的姑姑而去。
那时她才明白，那个看似平凡的男人，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佟木珍若有所思地看着侄女，最终点头：“既你愿去，那是极好的。”
半个时辰后，佟念已经走在通往山下小镇的路上。她穿着一身厚实的青色棉衣，外罩毛绒斗篷，头发简单挽起，腰间的佩剑和沉稳的步伐透出习武之人的气质。
小镇距梅花派不过三里路，但因积雪难行，费了些时辰。
佟念很容易就找到了镇口那棵挂满冰凌的老槐树，树下一个简单的推车，挂着“刘记炊饼”的布幡，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