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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NO.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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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为了保持空气流通,一直在开着空调,冰冷的铁青色更是裹着冷气来回挑战人体的承受力,再看犯人却是满头大汗,林萧瞄了他一眼稳稳坐下,并不急于问话仔仔细细看了眼审讯记录,非常清楚地记录了犯人的罪证,犯人半天听不见有人问他,一皱眉磕磕巴巴地问道:“您……您是领导?”
“不像吗?”林萧用一种压迫性很强的语气回答,不同于刘强东的强迫性声讨,林萧身上更多的是一种隐喻性暗示,犯人应该发现了林萧气场上的变化,林萧开口问:“说说你的事吧,你不是说非得见过领导才能说吗?”
“是……您问……我答……”也不知道是因为他说话本就口吃还是过于紧张,每说两个字都好像十分用力。
林萧:“为什么去会所?”
阿森:“我之前……没想去……因为他们逼得太紧,我没办法了才跑的……之前……我去了家小旅馆,毒瘾犯了……砸了不少东西,他们举报了我,我怕被警察抓到……就跑了……红帐会所里有……有我们交易的人。可我没找到……身上又没钱就……就偷了几个女人的钱包……”
林萧:“你的上线是谁?怎么交货?”
阿森:“我们都是单线联系,我没见过他,不知道是男是女,但我们是靠暗号联系的,每月单数号我们会在南城的湘江路公园门前的石碑前碰头。说是碰头,其实就是他在石碑下藏一瓶新的矿泉水,一般没人敢拿怕不干净,要不就是不注意,我看见了就靠在碑后面的树上假装抽烟休息或者等人,就能悄悄地将货拿出来,每次两小包,量应该是他们之前计量好的,正好是两天的量,多一点儿也没有。”阿森将大概的过程交代一遍,可这里有不少地方说不通。
林萧一边梳理,一边提出问题:“你每次都能看见水吗?你怎么就能断定那是你接头人的暗号,万一是游客留下的呢?还有,货怎么藏,藏树洞里?也不怕被狗刨啊!”他绝不相信,以这种近乎明目张胆的接头方式会让他每次都能全身而退。关于这一点阿森含含糊糊说不清,却一口咬定就是这么接头的,之前他说话都是带着乡野村夫的口吃习惯,说这一段的时候,莫名地有些流畅。林萧听得出这里的情绪差异,监控室里的傅队和吕风眠也听出来。
“哼!这谎话说多了自己都信了,警察再怎么问也只能换来这么一个说辞……”吕风眠摘下耳机优雅地往墙上一靠,修长的双腿从旗袍开衩的地方伸出来活动了几下,要不是穿着裤子,这恐怕是最妖媚的动作了。傅队对这位素不相识的小孩儿没什么好感,打算不理不睬不听,但是又不得不在意他的说法,坐在椅子上闷声问道:“‘谎话’?不尽然吧……在人潮拥挤的地方交易反倒能起到掩护的作用,今天几号?十一号!马上联系南城区派出所集中警力去现场布控,切记不要打草惊蛇!”警员应声出门。
傅队通过对话机问道“林队我让南城区派出所去现场布控,你这头怎么办?”。林萧顿了顿,拿出手机又仔仔细细研究了一下网友发出来的抓捕现场的照片,好在因为天太黑的缘故,犯人面部很糊,又被灯光晃得扭曲,这就排除打草惊蛇的可能,但能确保同伙没在现场吗?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林萧做出决定,问道:“你们往常都是几点交易?”
“没……没有具体的时间,我一般是……是下午过去,去了就能看见水……警官……我没见过他本人……真的……”阿森急于表达又恢复了他那口吃的毛病,公鸭嗓一开林萧就知道犯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崩了。以阿森现在的精神状态很难再问出来什么,毒瘾一上来六亲不认,只好先审到这。
林萧到监控室找傅队和吕风眠:“现在是上午十点,我们去现场抓人,运气好的话我们能机会接触关键人物。”
“不!犯人没有完全说实话,他在描述交易过程时太过坦然,跟他的身份不相符,这次你们虽然有可能确认接头人的身份,但你们很难抓到人。阿森的上线未必只有一个,他们在公园门□□易这么久都没被抓住什么把柄,说明他们反侦察能力很强。”吕风眠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似乎在他眼里没有任何事能掀起波澜。
傅队先入为主地认为吕风眠是一个穿着奇葩、性情古怪的危险分子,这样的人物在市局出现显然是不合适的,傅队作为一名稳重的成年人不会跟吕风眠一般见识,但还是谨慎地回问林萧:“这小子什么人?”
“他是吕家案的受害人,还在还有些案子上的疑点需要他配合。” 林萧说的都是大实话,但总给人一种莫名心虚的感觉。“这犯人的口供还有待考证,还有他伤了一名警务人员也算刑事案件,我们刑侦大队还得问问细节。”林萧生怕关于吕风眠的话题继续,到时候他就被动了,一句话就拉回眼前的事件上。
“既然确定跟毒品有关,我们缉毒大队来抓人,到时候你们可以协同调查,这名犯人最好也能转到我们那儿。”
这时周局路过,端端正正地往傅队面前一站,扶了扶他的眼镜说道:“老傅,人呢肯定是要交的,可现在他的状态非常不稳定,我们这边先安排治疗,等他清醒后再说。”周局快六十的人精神面貌还是像极了三四十岁正值壮年的人一样,标准的国字脸,有淡淡的法令纹,身材魁梧像是缩小版的棕熊,走起路来掷地有声,周身刀劈斧砍似的线条,不管是件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有一种甲胄在身的意味,同事们见他都是如临大敌般。这样对内对外都是一张冰块脸的男人的爱好竟然是换眼镜,因为近视的比较严重,几乎除了洗澡睡觉时时刻刻要戴眼镜,而且他这眼镜一年到头不重样,每次都能在中午午休时准时看见他在卫生间研究精密仪器似的擦拭他的宝贝眼镜,他有一双能稳稳抓住篮球的手,一只捏住镜腿,一只手拿着握鸡蛋的仔细劲一遍遍擦一遍遍洗,出来进去的同事见他手中的小巧的眼镜联想成高危的炸弹,只要周局的手一抖,他们就会下意识地快步离开。
林萧趁着空档推了把吕风眠小声说道:“查案是警察的事,小孩儿就该老老实实上学……要么你就老老实实在我家待着,你小子也听了看了这么多还嫌不够添乱,现在就送你回你猫窝里待着,回家给你上药,然后给我老老实实补一觉去!”
吕风眠自觉地跟林萧回办公室,林萧让队里的小警员找到了一套闲置的警服让吕风眠换上,穿上制服的吕风眠从气质上倒是比在座的绝大部分警员都像警察,不苟言笑、横眉冷对,就连那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都被隐藏起来。穿着警服,坐在工作位上如果不干点儿什么总觉得过意不去,林萧再三强调吕家案的调查进展到目前为止是不能透露的,眼前这个涉毒的案子,禁毒大队、南城区派出所联合抓人,抓到人后才能集中审理,吕风眠跟着他不方便,趁着吕风眠换好衣服,林萧打算先送他回家。
出了市局,他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商场买衣服,去公安医院做了个全面体检,给人感觉就像捡了别人遗弃的小猫到处做体检打疫苗,忙了半天才回家。林萧人给他两瓶药:“自己上,我得回局里盯着他们抓人。”林萧喝了口水洗把脸,刚要转身出门,就被吕风眠叫住,吕风眠已经在商场里换上新买的衣服,显得时尚了许多,但就这一副厌世脸还是让人压抑。他用冷漠的眼神,加上平淡的语气十分自信地说:“今天你们只能抓住一个人,这还得是走了大运。那个提供线索的人虽然对他的组织怨念深重,但他还没蠢到真的一口气交代完,他要的是左右逢源。”吕风眠说完感觉整个腰身都软塌塌的,直接倒在沙发上。这应该是营养不良加上他长期睡不安稳觉造成的,即便是这样,吕风眠还是摆出一副让全世界都想爱他的表情,语气一软居然撒起娇来:“林队,我晕……你帮我上药吧……”林萧后脊椎都凉了半截,心里倒是热浪滚滚,本来不想理他,但任谁都顶不住这一声甚为无辜的“我晕”,林萧只能咬牙说道:“别来劲!你小子没记性,这藏在皮下的伤稍疼点儿你就乱揉,皮外伤长点肉就乱挠,还真当自己是猫……咝……老实点,上药还乱动,蹭到毯子上一点儿你就给我洗喽。”嘴上百般的不愿意,动作却十分温柔,好不容易哄着他上床睡觉,林萧几乎是逃出自己家,锁好门回市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