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海棠庭轩

88、NO.15

　　“呀！你别砸了！没东西可砸了！”赵佳佳慌乱地去按吕风眠乱挥的双手，可是吕风眠似乎已经完全被自己的噩梦魇住了，赵佳佳实在没办法，吕风眠瘦弱的胳膊上还有一条骇人的伤口，一不小心就会扯到，疼得吕风眠撕心裂肺地喊叫，整层楼的护士都被叫来帮忙，病房外围了很多人。
　　“他这个样子必须转精神科，不能耽误了。”主治医生扶着墙心疼地看着这一地“残骸”，老泪纵横地跟赵佳佳说。
　　“不行！这……这……马主任，您不能不管了啊！”
　　“我没说不管啊！你看看他……”
　　“都出去！！啊啊啊啊啊！！！！滚出去！！！”
　　吕风眠发起疯来真像是红了眼的小野兽，抄起饭盒就砸了过来。
　　“刚才不是已经没事了吗？有什么东西能刺激他？”
　　“没有吧？我们就是来给他打消炎药，这孩子就……坏了！药！这孩子是不是怕药还是针啊？”马主任一拍腿立刻让人把这一地的碎玻璃和药水收拾好，不大的病房里五六个小护士里里外外地忙活，马主任亲自动手拖地，吕风眠闻着了药味，用力抱住自己，十指死死扣着胳膊，受伤的那边被扣得滋滋冒血，吓得赵佳佳脸色都白了：“妈呀！！你你你你你放手！快放手！”
　　“不要打针……不要打针……不要打针……”吕风眠眼神空洞地呢喃。
　　“不……不打针，你快放手！”赵佳佳赶紧拨通林萧电话：“头儿！您快回来啊……我们这边快不行了！！”
　　两分钟后：“让开！！都让开！！！”
　　“头儿……呜啊啊啊啊…………”赵佳佳搂着满身是血的吕风眠，看到林萧的那一刻，崩溃地大哭。
　　林萧就像跌进水里，越想挣扎沉得越快，耳鸣到听不清赵佳佳的声音，现实中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了，他现在满眼都是那片血红色，快要窒息的前一秒，示意赵佳佳离开。
　　“他……他就这么傻愣愣地说梦话，怎么叫也叫不醒……”赵佳佳一边哭一边努力说清楚情况。
　　林萧默不作声，轻轻靠近，吕风眠感觉到人体的温度手上又加了力道。“别再伤害自己了，是我……”
　　吕风眠十指入肉，林萧心如刀绞，又小声说了句：“好疼啊……快杀了我了……”
　　吕风眠抬起眼皮，看到林萧的脸，慢慢松开了手，无助地恳求：“我不要打针……”
　　“不打针……我们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有人来找你？”
　　“……有人找我……”
　　“谁……”
　　“……”
　　其他人被请出了病房，只留下林萧和吕风眠。
　　“你得跟我说清楚……怎么回事啊……”林萧双手搭在吕风眠的肩上，希望能让对方放松下来。
　　“谁找我……是……”吕风眠的精神状态还是不太好，发散的瞳孔也才慢慢有了光泽。
　　“别怕……好好想想。”林萧见吕风眠有了好转悄悄地松了口气。
　　“刚才你出去迎林大哥，一切都很正常，你们刚进屋，外面就吵起来了……”
　　二十分钟之前……
　　林萧给林萧剥了个橘子“你别总撅着，吃橘子。”吕风眠不愿意起来，脸埋在枕头里，林萧“啪！”地一下打在吕风眠的屁股上，吕风眠光速坐起脸唰地就红了，凶狠地盯着林萧，这样的“凶狠”更多地像是恼羞。林萧爱死这样的吕风眠，笑得满地转圈。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萧收敛笑僵了的脸：“嗯……赵佳佳微信……”
　　“不好！！”
　　微信：“头儿！林老大上去了，快‘接驾’！”
　　林萧赶紧去门口迎接。
　　“傻乐什么呢？”林瑟看林萧脸上还没有褪去的笑意，颇为好奇地问了一句。
　　林萧傻呵呵地挠挠头，赶紧把大哥往屋里拉。哥俩前脚才踏入门内，楼下的人就吵了起来，吕风眠现在情绪暴躁且不太稳定，被吵骂声惊到，脸色突然变了，林萧三步并两步跑到床前抱住吕风眠，细心安抚道：“又炸毛了，别怕。”
　　“我没有……”吕风眠有些别别扭扭地推开林萧的手，“赶紧去看看……”
　　萧瑟兄弟对了下眼神，就直接跑下楼，林老大身边的冰山脸也跟着出去，另外一个人留下来，在经过三楼的时候，正看见赵佳佳陷在惊慌的人群里，林瑟让冰山脸去解救一下赵佳佳。
　　与此同时，吕风眠在病房小心谨慎地往窗外看，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骚乱已经蔓延到四楼，病房外有人大喊大叫，留下的那个人出去看了一眼，结果就被堵在了门外，就在这时，有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但一定不是医生的人冲进病房就直奔吕风眠而来。
　　“你谁啊！！别碰我！！”
　　假医生死死抓着吕风眠，一只手还握着一只针管，里面有不明药物，吕风眠一直在疯狂反抗，反抗之下把药剂抢了下来，假医生眼看达不到目的，就赶紧跑了，林老大的手下以最快速度摆脱人群，再回到病房时，吕风眠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砸东西，打自己的头，甚至拿碎片划自己的胳膊，手下不明所以，只知道现在必须找人处理。
　　然后就有了这场风波。
　　“……好了……好了……”林萧抱着受惊过度的吕风眠，轻柔地贴着他林萧十分心痛，最近两天怎么就接二连三地出事，总是把吕风眠置于矛盾的漩涡之中，他不解、恼怒、懊悔。
　　“知道那个假的医生去哪里了？”
　　吕风眠浑身绷起来，林萧既想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又不愿意再刺激吕风眠，只能先就此作罢。
　　“他好些了吗？”马主任站在门口也不进来，手里拿着一管药剂，林萧现在也看不得针管了，好像自从认识吕风眠以后，他不能直视的事物越来越多了。
　　“这孩子不让我们靠近，可这消炎药也得打啊。” 马主任十分犯愁，他自信自己是一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仁慈面相，现在却有些不自信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吕风眠哭得梨花带雨的，林萧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只顾着抱紧这柔软的身体，为吕风眠的身体着想，还是耐心劝抚道：“听话，你的体质本来就弱，马主任不是坏人，再说了，我不还在吗？”
　　吕风眠整个人藏在林萧怀里，哭着说“对不起。”生怕别人把人赶出去。
　　“咳……不是什么大事，不能打针，就吃药片吧，就是见效慢点儿。”
　　马主任把两盒消炎药递给其他人，就要走，林萧起身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