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海棠庭轩

61、NO.12

　　办公现场，王啸没有找到老大，听说自己老大招呼都没打就去了嫌犯的家，登时就急眼了：“他！他……他怎么能自己去呢？没人跟着？”
　　黄麟想开脱一下，可又觉得跟他这小孩儿说不着，就没吱声，边上有人说：“那边有人，但不多，就两个人看着。”
　　王啸有点不放心，给林萧打了个电话：“老大……你到哪儿了？”
　　“我刚上高速，你紧张什么？”
　　“我能不紧张吗，一转身你就没了，这还下着雨呢……”
　　“什么我就‘没了’能不能好好说话，别那么没出息……我……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要来……就……就来……”雨夜的高速公路信号极不稳定，尤其是往李云家的这段路，颠簸崎岖，能见度又低，王啸听不清内容，就知道老大要他去，也要了地址来，一抬腿跨上摩托车，呼啸着跑了。
　　黄麟还在感叹：“现在的小孩儿都这样吗？”回头看看自己身边的，“还是我们家的正常些。”
　　一个多小时后，浑身湿透的王啸可怜巴巴地问林萧要热水，林萧也是一头一脸的水，李云家门口有一起处水洼，之前车进不来，还陷到泥里刚刚救出来。
　　这样的天气，他家就算有线索恐怕都已经被洗净了。林萧很是沮丧，王啸倒是很想得开。
　　“我们在他家发现了女性尸体标本和女性遗骨的裸体照片。”现场勘查的两个人正在拍照取证，手和脸部已经发紫，应该是被寒气冻的。林萧跟着到了藏标本的车库才明白，那是吓的。
　　“这地方真是不小，他就这么把尸体放在车库里？”
　　车库有二百见方，举架五米高，上下两层，用钢筋隔开单间，用砖头磨了泥做成垛子，每一具尸体都做成了树胶琥珀，规规矩矩地站着，一推门的瞬间，还以为是来自阴间的仪仗队，随时接受检阅。
　　受了风的林萧王啸二人一看这场面，头重脚轻很想扶着点儿什么，可这车库里没有一处不沾血的，血液测试剂用掉了两瓶。
　　“幸好你们来了，要不然我们两个人真的要费了。”
　　“你们怎么没叫人来？”
　　“林队，这儿没信号啊，而且这附近见鬼了，除了他家再没活人了。”
　　林萧心说这是什么话，这地方也算得上是个村镇，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他冒着风站在了一个土坡上，极目远望也没有望到多远的地方。目光所致，的确没有人烟。在这里，只有这么一个破烂的木结构瓦房，和那个近两百平方米的车库，勉强算得上是“人”的，也都躺在冰冷的琥珀棺材里。此时，一股邪风吹过，不由得让人心惊。风里似乎还夹杂着其他的味道，说不清是草木腥，还是血肉腥，总之是令人反胃的。
　　“这全都是女孩子的尸体呀。那这个李云是怎么把他们运到这里来的呢？”其中一个海关的工作人员一边查着尸体的数目，一边检查尸体状态，看得傻了眼。只顾着观察它们的死状，并没有看到脚边的事物，结果，在后退的过程中，被地上的一条钢筋绊住了脚，“哐啷”一声就狼狈地砸到了地上。“哇呀！！”紧接着，他的手无意当中扶上了旁边的铁柜，铁柜倒了下来，柜子里的东西破开柜门，哗啦啦地全都掉了出来。棍子、斧子、凿子，还有些大号的螺丝钉，几乎把人埋了，电钻就插在他的腿边儿，就差一点儿砸到他的腿。众人见状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到这边，从“凶器”中把人解救出来，经过三人的反复确认，他身上除了有几处浅浅的割伤并没有什么大碍。“妈耶！嘴里好苦……”“能不苦吗！胆都吓破了！”“真的没事？”
　　“没……没……”，这个倒霉的人后怕地哆嗦着说道：“好悬好悬，差点儿就这么交代了……”。他刚要起身，发现柜子后面有一处不寻常的地方，难道还有暗室吗？几个人把他扶到安全地带后，又一起去看那个有蹊跷的地方。果然，这面墙上还藏了个暗门。这一处暗门，不高，成年男子要进去的话需要九十度弯腰，这样一扇门在这里又有什么作用呢？在好奇心和工作性质等多重作用下，众人推开了那扇门走了进去。进去后发现这里挂满了照片，这是一间冲洗照片的暗室。暗室里面的红光还在亮着，但是已经很微弱了。洗照片的水池里和操作台的边沿还有很多没有处理好的照片。看来李云曾经在里面工作过，或者是其他人在这里待过，因为某些事情紧急地离开。林萧检查了一遍周边工具和操作台上面的灰尘以及其他的痕迹，种种迹象表明，这里应该很久没有人进来了。那么在这里站着的是李云还是其他人呢？没有人知道。据警方对李云的观察，他不是那种非常会照相的人，或许是非常喜欢一些刺激性的画面，但是真正去拍照的恐怕是另外一个人。他们回到了那个破落的房间进行了再次搜证，林萧在床头柜子底下，一个非常不常见的暗格里抽出来了三张照片，跟现场的其他照片对比，发现有明显的不同。
　　可疑的线索越来越多，他们在场的人手明显是不够的，所以还是想办法，回到那个杂货店，打电话找来了大批人员，把现场的相关材料封存好带了回去，这一夜所有的人都在忙着搬运尸体。雨浸透了空气，空气中的湿气打湿了人们的衣衫，与汗液交融。所有的琥珀棺材的重量都相当于两个成年男子的体重，表面滑腻，没有任何着力点，要搬动一个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何况还有那许多。
　　“现场一共有多少具尸体？”
　　“一共有十二具尸体，都是十五六岁左右的女孩子。”
　　“想要进行尸检的话，得先破坏掉这一层琥珀棺材，但是会不会对尸体本身造成伤害，现在还不确定，必须得拉到尸检科后还能决定。”
　　留一部分人处理尸体的问题，再有一部分人领着警犬漫山遍野地去搜索。有了警犬，他们的搜索后来也会更广一些，有可能还会再发现一些隐藏得比较深的线索。也许潮湿的空气会影响到警犬的发挥，但是他们海关的警都是经历了极其严苛的训练后才上岗的，为的就是要应对复杂的气候以及海关产品的各种气味，他们都是尽职尽责、天赋异禀的战士。
　　警犬如出笼猛兽，狂野地奔跑。即使是现在地面上的潮气依然很重，却因为刮了半宿的风，并没有昨天时那样的湿润。凭借着警犬敏锐的嗅觉，很快他们又锁定了后山处的一块下陷了的地面。那里土质松软，比他地方更容易被雨水冲塌。搜索人员穿着皮靴很容易滑脚，警犬把地抛开后叼出了一个布包，从大小、款式以及破烂程度上看，这包的使用年限该有二十年以上了吧。因为埋在土里受了潮，布包的表面上长了一层白绒，警犬又在这附近搜索了好一会儿，再没有任何发现了才收队回到大本营。
　　这是林萧头一次没跟吕风眠打招呼就夜不归宿的一天，现在他正忙于工作，紧张的工作状态让他来不及想别的，一旦闲了下来，才认识到再不给吕风眠打电话真的说不过去了。特意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不断地联系：“主子干什么呢？”这么说话太皮了，“起了吗？要吃饭啦！”废话！现在在才几点，肯定是起不来的。再说，吕风眠也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平时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直接送过去的。到底用怎样的语气说呢？不管怎么样，先打过去再说。打了好几通都没有人接，他气急败坏地要打第五通的时候，那边显示的占线状态。这下他有点慌了。为什么不接他电话？如果是生气，吕风眠并不是那种随意耍小性子的人；如果有事没有接起来，也不至于打了五遍电话都不接。他只好再往酒店前台打了一遍。以需要订早餐为由问了一下他房间里面的情况，酒店的服务人员回答道：“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是刚刚过来调岗的人，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现在酒店乱哄哄的，好像出了事。”这位年轻的服务人员上了楼，到房间门口一看，房间里像是被洗劫了一般，被褥、床单、枕头扔得到处都是，卫生间里所有洗漱用品洒了一地，浴缸里也扔满了东西。窗户打着，昨天晚上的雨渗进来不少。
　　得知消息的林萧满脑子都是在想：“这个人怎么就没了呢？”腰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好在这个地方现在没有人，否则他的光辉形象可就要付诸东流了。现在他要做的是冷静下来，安排在酒店队员，赶紧去查监控录像。着重调取昨天他离开到今天早上这段时间的监控。他想知道吕凤眠到底去了哪里，是他自己跑的还是被人抓的。如果是他自己跑的，等他把人抓回来，一定把他绑起来，兑现之前要把他锁在身边的承诺；如果是被别人抓走的，那么于公于私，林萧都要问候一下那人的十八辈祖宗！林萧心中默念：他不会骗我，他说不会跑。他不会跑的，他答应过我的。没错！一定是有人闯了进去。否则房间里不可能那么乱，吕风眠那样精致讲究的人，是不可能把房间败坏得那么乱的。
　　这个案子刚有些进展，还想要再深入调查，吕风眠那边又出了事，简直是两相为难。不过现在找人是最主要的，案子有海关的人盯着，那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才是大事。林萧赶紧找到黄麟，跟他简单地说了下事情的原委，赶紧开车往酒店赶。黄麟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派了人跟他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