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海棠庭轩

60、NO.11

　　就在林萧准备打听这个人更多的相关信息时才发现，原本只需要十多分钟就能走完的空间，现在似乎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走上一遍。这并不是他的错觉，而确实是办公区域扩大了。那新扩充的空间里多了许多新面孔，大部分也都是海关总署的人，还有在附近调拨过来的人手。
　　不过不管是老人手还是新人手，他们绝大部分人身上都有浓重的血气，甚至有很多人浑身是血地呆站在那儿，无所适从。
　　“黄队，我不就是没在一个晚上吗？这又怎么啦？这么大的阵仗。”
　　“说来话长，说来话长……这个人本来没打算现在就抓，他身上还有很多事情，这下好了，那些事没法查了。”黄队把他身上的血迹擦了又擦，手里的那一整包纸眼看着都用光了，最后索性拽起衣角往脸上一抹算敷衍了事。
　　接着没好气地说道：“外地又出现了抛尸案，也不知道今年怎么了，是触了哪位神仙的霉头了吗？到处都能碰到这些孤魂野鬼，太诡异了。”
　　虽说大家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专业警员，应该有绝对强大的内心和觉悟，但这半年来所发生的事颠覆了所有人的三观。从跟他们一起出警的小孩儿身上算是问不出来什么了，林萧总得知道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才能有的放矢地开展工作，他再不得意黄麟，也只能问他了。
　　“又出抛尸案？这是这小半年以来第三起了吧？”
　　“是啊，不过这次的抛尸地点很草率，就是岷县一处废弃水库附近，经查，被害人身上有张上个月的火车票根，起点站就是咱们方城市，所以报了上来，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不过查监控时，这个人在那抛尸地点附近出现过。”
　　是太巧了，不过如果是抛尸的人，不立即离开现场，反倒留下破绽，是为什么呢？是故意挑衅警方，还是单纯因为第一次做这种事没有经验呢？
　　“岷县警方是来人来了，还是发协查通告了？”
　　黄麟抬眼瞟了林萧一眼，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林萧随即自然地微笑道：“看来我是猜对了，这么大事情他们不派人来？咱们的人有只有多并没有少，证明也没有人过去……说一下案情吧，这……怎么弄的？”
　　像他这种把“气死人不偿命”说得如此理所应当的语气，本身就是一种罪过。黄麟为了让自己少遭点儿罪，还是乖乖地说了一下案情。
　　“岷县警方先后在水坝和水库中间发现了女性的头、胸腔及大腿。随后在这短裤兜里发现了那张票根，当晚就运回了当地的法医鉴定科，证实了是同一个人的尸块。”也不知道是“尸块”两个字让黄队紧张，还是整件事情让他反感，说着说着就又要吐出来，终是憋了回去，手心里出了汗，为了不让林萧发现好有理由继续嘲笑他，手里不停摆弄他的车钥匙。而林萧听到“尸块”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在方城发现的那起“毒贩碎尸案”。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总觉得这里面有关联。
　　虽说这个被害者跟方城有一定的联系，但是也不能确定就是从方城里出来的，岷县警方也不可能这就把案子移交到临近省会。
　　“按你说的那不就是他们的案子吗？你们掺和什么？”
　　“你以为我很想接吗？虽然只是协查，但这里权属问题太多了，那片水库是前县长留下的政治工程，他在这里贪了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转到私人手里，可还没过几年呢，又出了这么个案子，之前还不一定因为它死了多少人……诶……这案子当时可是你家大领导亲自查处的吧？”
　　他家老子当年办了那么多大案，他怎么能一一记得，何况他爷俩闹掰以后更是互不相烦。
　　不对啊……这么复杂的事情，黄麟这精得跟猴似的人躲都躲不过来，怎么还往里钻呢？
　　“黄队……你没被裹挟吧……”
　　“胡扯！我能让谁裹挟了！”
　　“那你……这么积极主动的……”
　　“嗯……这不是……上面批下来的奖金多么……”
　　果然……
　　自从这些小警察亲手碰过血肉横飞的尸体后，大概连猪肉味都闻不了了吧。岷县方面的调查有了进展，这已经是五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死者是一名22岁的夜总会小姐，名叫林语，名字是假的，是会馆的人给起的，死了个人，端了个“鸡鸭养殖场”，幸与不幸真不好说。没什么人记得这些红男绿女的姓名，所以人死了也只换来了些许唏嘘，不过从这具尸体上爆裂开了的，是一场极其凶猛的“人体血宴”。
　　昨晚林萧享受吕风眠这人间尤物的时候，岷县废水库有那么一伙儿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史前生物”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活拆了一个人，而这个人的其他分残肢肢很有可能被带走了，昨夜的雨很大，今天中午前整片海港的上空怕是都会被厚重的水汽笼罩。
　　虽然李云一直声称自己是路过，不知道那里有尸体。但警方在搜查李云家时寻找到了一台破旧的不知道倒了几手的电脑，里面存了一千多个视频，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其中包括射击视频、小黄片、三俗电影和一些家庭生活录像。李云之前从别人那儿借了高利贷，搞了个经营惨淡的机构，具体做什么的，能在这些视频中窥见一二。
　　他家里的这些录像只能说明他参与唆使青少年进行财色交易，其他的毫无价值。
　　“黄队，李云家地址给我一份，我去看看。”林萧可不信只有这些拿不上台面的东西。说完林萧便觉得不妥了，之前可从未跟吕风眠说过这事，这一来一回怎么也要到晚上了，可他又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路上，案情紧急，不容有失。
　　雨又开始下了，或者说从未停止过，潮湿的空气已然催生出不少暗处的青苔，码头到处是锈迹斑斑的铁门，潦草地隔开了一块块收货点，每一处的负责人都在拼命保住自己的地盘。林萧驱车前往目的地的过程中路过一处杂货店，这算得上是这一片最大的了吧，门口胡乱堆放三两盆鱼虾，多是活蹦乱跳的，有几条虾一挺腰窜了出来，如果不是急着办事，其实可以来他几斤，吕风眠大抵也没有机会吃到这么鲜的虾。林萧下车，进到店里来，问道：“老板……有香吗？”
　　“小哥要香是要怎么用啊……”老板娘不大，三十五六岁，一身的岁月痕迹看着有五十几岁。
　　“去味……”林萧沾了一身的腥气，不敢往里去，只在门口张望，“嗯……有包子豆浆什么的吗？”
　　“那都是早上剩的，早凉了，没新的……小哥赶路？要不等等？”
　　林萧原本是想吃点热的要应付一下这要命的湿气，一听不是新的，只能无奈地摇头说算了。寒气入骨，肩上的旧伤犯了，活动了两下，反倒更疼了。林萧一咧嘴小声咒骂这天气。
　　老板娘听他骂，拿着香走出来，应和着说道：“小哥有伤啊……这种伤病可磨人呢，呐……红花油要不……能管点用。”
　　林萧顿时想起吕风眠了，想起被他指使着揉肩擦药，还偶尔发发善心问他一句，一想到这儿，肩上总觉得有一双柔弱的手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揉捏，看来这种温存隔了夜才能享受了。
　　“谢了……”
　　结了账林萧就快马加鞭直奔李云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