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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NO.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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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着我们!过来拦!”林萧砸开门是势在必得,压低声音叫徐慧拦他们也是为了保护她,如果让吕嘉诚知道是徐慧通风报信对徐慧而言绝对是末日。徐慧还算聪明,象征式地过来劝,可被那位警员拦住了,警员故意大声说道:“夫人别拦了,再阻碍警察办案就是妨碍公务了!”原本就胆小的徐慧一听腿软了赶紧知趣地躲开。这时吕嘉诚那边,几个膀大腰圆的警察将他制服,屋里还是没有动静,林萧应该是砸累了,叉着腰看看尚在远处地上叫嚣的吕嘉诚,又看看依旧紧闭的窗户,换了一种轻柔的敲窗方式放缓了语气哄道:“那个……你把窗户开开,没事了……”
“……”还是没反应,林萧心想:“刚刚敲得太狠是不是把小孩儿吓到了……”清了清嗓子问徐慧:“你侄子多大?你确定他不是聋子?”徐慧先是机械地摇头表示这事跟自己没关系,后来慢慢找回感知小声回答道:“二十一岁,能听见。”
“能听见就行——弟弟开窗,哥哥我在办案,你得配合啊……你知道什么吗……”林萧每说一句就往窗户上贴听里面的动静,最后一句说完又要贴上去,却听见开窗的声音,没来得及起身就被突然往外开的窗户撞到了鼻子,但一点都不疼,那一下更像是一种试探,因为室内室外的空气相撞,窗帘被风掀起,哗啦啦的声音像是在自由的宣告,众人刚要往里看,只听得屋里有人从容不迫地弹了一曲《送葬曲》。这间琴房就像是一个大型的音乐盒,终于有人将它打开,盒子里有一个精致的小人痴迷地弹着钢琴,琴音绕梁委婉凄美,风冷静下来,但人再也不能收敛好奇,林萧在窗外将窗帘拉开矫健地从窗户翻进屋,一抬头所见之人让他一时间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坐在那里弹琴的是吕家长孙吕风眠,这位嫩得出水的小男生,给人们的第一印象就是文弱的穿着男子中式旗袍马褂的小美人儿,仔细一看更像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瓜子脸有点儿婴儿肥,梳着齐耳短发,还有些碎发在眼前飘着,至少挡住了一半对外界的厌恶。丹凤眼、水蜜桃似的两瓣唇,挺直的鼻子,眼神里像是看透世事的成熟,又带着二十几岁孩子的好奇。身段挺拔但较同龄人而言属于瘦小型的,一举一动十分谨慎。吕风眠掐着时间,在林萧闯进来的一瞬间停止弹奏,给人留下丰富的想象空间进行回味。二人对视愣了几秒,林队将人翻过来的动作太鲁莽,吕风眠先是有点儿懵,但很快就对半跪在地的林队产生了好奇心,因为从来都没有人从窗户进来找他,幸亏这屋子除了门窗和那架钢琴的位置都被换成了软包,否则林队这么潇洒一跪就得把膝盖摔出个坑不可。
就是因为这四面的软包,连个灯都没有,到黄昏时分,整个屋子像极了死寂沉沉的棺材,造型花纹在此时看更像来自地狱的恶魔展开黑乌鸦的羽翼,一圈圈扩大,恶魔睁开伪善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渺小无助的猎物,让第一次进来的林队有一种被挤压的窒息感。吕风眠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在他潜意识中认为眼前的这个人对他并不会造成威胁,自然地对他笑了一下,这一笑就像人间罂粟,散发着勾人的韵味,这略带青涩的风尘气在这个二十出头的小男孩儿身上竟让人产生欲罢不能的幻想。他原本放在钢琴键上的手修长白皙,可想而知,他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但有意无意露出的手腕上若隐若现的勒痕,十分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他翩翩起身微微一动双唇问候道:“林队好……”声音出乎意料的稳重,隐藏着的心思像个涉世极深的男人一样。林萧站直身体尴尬地一笑,突然像只被惹毛的豹子又翻了出去,先是拧着眉头冷冷地对徐慧说:“你最好能解释明白是怎么回事——你们把她……和屋里的小孩儿都带上车,那孩子吓到了,温柔点……”说完飞奔到压着吕嘉诚的同事跟前,扒开同事揪着吕嘉诚的衣领拖过来冲他喊道:“姓吕的!你把二十一岁的孩子叫‘狐狸’?!还上了那么多锁?你心里怎么想的?现在我可以涉嫌非法拘禁的罪名逮捕你!”吕嘉诚听他这么说立刻反驳道:“你不能抓我,我什么都没做,没有拘捕令你抓不了我,我要起诉你!再说窗户一直是开着的!他一个成年人如果知道自己的安全受到威胁难道不会报警的吗……”吕嘉诚还要继续说,却被刚好经过的徐慧狠狠在脖子上挠了一把,一时间“贱人!疯子!活畜生!”等不堪的辱骂不绝于耳,林萧也没想到徐慧发起疯来有这么大的力气,赶紧将人支开,更没想到像他们这样可以算得上是资本贵族的人也会口出秽语,不由得在心里嘲讽了一句:“呵!资本家啊……”“看热闹的都散了!别挡道!看着点车!”周围越来越多的民众提醒林萧此事要速战速决。
这样混乱的场面下唯一过分冷静的只有吕风眠一人,他心里还在为他父亲的死意犹未尽,对于他来说,父亲、大伯就是噩梦,是他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耻辱,父亲的死让他有了喘息之机,想到自己终于有机会离开,想到远在他国读书的妹妹没有卷进这些污糟事里,他嘴角冷漠的笑意抑制不住地释放,后来还偷偷地笑出声来,对上林萧的眼神笑容很快又变得天真、温柔了。眼看场面就要失控了,为了避免更多的不良影响快速收队,将吕嘉诚、徐慧、吕风眠分别安排在不同的警车上一路呼啸离去,独留精神失常的吕老先生坐在门口失了魂一样呢喃:“报应啊……报应……”
五六辆警车排着队响着警笛往市局开,引起市民的强烈好奇与社会关注。车上的吕风眠将自己团成一个球,躲在毛毯下紧紧贴在车门上睡觉,浓密的睫毛一直在抖,应该是做梦睡不安稳甚至还流了泪。林萧和他同车,眼前这个盈盈弱弱的孩子怎么看也都不像“小狐狸”,倒像是只怯生生的小猫。林萧忍不住去帮他擦眼泪,手刚刚伸过去,吕风眠感受到人体散发的暖流将自己的脸蹭了上去,蹭得林萧脸红心跳,吓得赶紧收了手,吕风眠没睁眼只是浅笑,换了个方向冲着林萧,领口自然敞开,脖子上的掐痕又一次打击到林萧:“这……这怎回事……”吕风眠睁开眼,睫毛上还罩着雾蒙蒙的泪痕和睡意,随手解开衣服的第一个扣,往后坐起来动作自然毫不刻意,大大方方地让林萧看,那大片的紫红色的印记撞进林萧的眼里,在他的脑子里、心里串成一段段不可言说的暴力事件,震惊之余用同情、恐惧、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一边笑一边扒着衣领的吕风眠,数次张嘴要问终究没问出口,心口处被狠狠敲打了一下,眼前一黑魔障了,他是刑警,什么恶性事件他没见过,但每次都会在心中留下并不愉快的记忆。他清醒过来,挡在吕风眠身前拢好他的衣领不敢看他,生硬地说:“扣好了,车里开空调呢不冷吗!”不等吕风眠动手,林萧已经自觉地上手扣上了。
吕风眠整理一下,无声地笑了笑轻柔地说:“林队想知道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吗,别急,一到警局我就告诉你。”
市局在方城偏南的政治规划区,市局、市政府、法院、工商局都在这儿,但互相还是隔得很远,白天晚上外面都见不到多少人。今天这几辆警车响声震天地开进市局,惊动不少人。到了市局楼下,林萧下了车,把另外两个车里的一名同事叫下来叮嘱道:“你们几个把他们两个人分开审讯,记得进了楼就别让他们有交流的机会了,最好是到审讯室这段路都没机会见面。这样,徐慧先走,过五分钟吕嘉诚再走,我直接带吕风眠去我办公室聊,就这样,快下车!”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