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海棠庭轩

100、NO.27

　　林萧也希望自己是胡说的，但是他就是相信：“张沉辛”是“赵昌硕”。
　　“我觉得我们可以更严谨一点，我们有赵昌硕当年的学生照，有些模糊，不过没关系，我们有最优秀的技术团队，我们坐在这耐心地等等。”
　　“等什么？”
　　“一个确切的答案。”
　　林萧喝了两杯热茶，门口刚好响起脚步声，所谓“真相”在几秒钟后开门，时隔十几年的两张照片，气质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在电脑上逐渐清晰的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十年了……我每次照镜子都看不到我原本的模样，林队长一眼就看穿了……真可怕……”
　　张沉辛语气死寂，之前所有的表象气质通通不见，现在在众人面前的，是十年前的赵昌硕。
　　有人认为应该立刻向赵昌硕核实这十几年间的命案，林萧却向周局建议再等两天。
　　局长办公室里。
　　周局凝视他：“你不知道‘夜长梦多’吗？这小子的身份好不容易让你连猜带蒙、连哄带骗地炸出来了，再等，他可未必会再开口了。”
　　“周局，我不是蒙出来的，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十年前赵昌硕与林珊谈恋爱，领口有一颗特别小的珊瑚领扣，张沉辛的袖口上也有珊瑚袖扣，款式不一样，但都格外的干净。”
　　“这种细节会不会是巧合？”
　　“张沉辛的购物车中，80%是生活用品，还有一些中性皮包，他十分小心地避开一切女士的物品，不过，其中有一款女士的小众香水，香型是青檬，林珊身上有过这种味道。”
　　“嗯……可怕的男人……”
　　“嗯？谁可怕啊？”
　　“你俩都是。”
　　林萧不以为然，双手一拍沙发扶手，径直起身，惬意地说道：“后面的工作麻烦预审的兄弟喽，到下班时间啰，回-家-喂-猫~”
　　“不是人啊……真不是人……”
　　厨房里煎炒烹炸的声音此起彼伏，吕风眠趴在沙发上吃水果，学校因为案子的事停课了，到底什么时候复课还说不准，林萧巴不得这个学校倒闭，至少在案件结束后换个正直、靠谱的校长来支持。
　　“你不是要把厨房拆了吧？”吕风眠冲里面喊。
　　“等一下啊宝贝儿，我听不清----你说什么？”林萧端着两盘大虾走出来。
　　“你怎么做了这么多？”
　　“今天爸妈过来，大哥大嫂也好不容易有两天假，晚点的时候他们要过来。”
　　狗东西，明知道是这样，还把自己折腾的这么惨……吕风眠在心中骂着，咬着半个苹果进屋收拾了。
　　林萧钻进卧室盯着吕风眠换衣服，吕风眠将半个苹果扔过去，林萧正正接住，戏说道：“谢猫主子赏~”面对如此调笑，吕风眠有了些许的地定力。
　　“主子~衣服穿反了~~”　林萧乘胜追击，吕风眠几乎是要缴械投降。
　　“好主子~求你再疼我一次~”温情脉脉的气息是取胜的关键，结果自然是攻城掠地、无往不利，最终逼着对方主动献城乞和。
　　几近傍晚，一家人整整齐齐围在客厅，谈工作聊八卦，就是很平常的生活，吕风眠似乎还是没有习惯，安安静静坐在林萧的旁边，偶尔能搭上两句近期正火的演唱会。
　　“本来想带你们出去放松一下的，可你们总没有空，我们一回来就开始开会，大小会议已经十几次了，”林母埋怨着，“眠眠，你要不要跟我们住别墅去啊？”
　　去到离林萧那么远的地方吗？都说别墅好，科它却隔绝了自己与母亲，他不想再隔绝自己与林萧。
　　“妈，眠眠得留在这边，要不然我没人陪了啊。”
　　“眠眠还有两个学期才毕业，我找到一个更好的学校，不能耽误人家这么好的才华啊。”
　　把吕风眠送走其实大有好处，不用担心吕风眠到处乱跑，不用担心吕风眠没饭吃，不用担心吕风眠没学上，更不用担心吕风眠会时不时卷入案件。可林萧就是不愿意，并非是什么控制欲在作祟，就是因为，好不容易让他乖乖留在身边，好不容易身边有了个人。
　　“林萧，去帮你嫂子备菜。”
　　这是一个突然又不可回绝的要求，林萧只得乖乖照做。
　　“阿萧，你为什么不想让眠眠走啊？”
　　果然啊，没事儿的时候叫“林萧”，有事儿的时候叫“阿萧”。
　　“嫂子，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承受来自全名的压迫感，只有我是承受‘昵称’的压迫感吗？”
　　“哎呀~怎么会有压力呢？你看，眠眠对他的昵称不是很喜欢吗？”
　　“那是他恃宠而骄，我不是不愿意让他走，我也想让他完成学业，可是……”
　　林萧说到这就是乎受到什么屏障的阻碍，每一次回想吕风眠无故失联的那几次，都会有这种莫名的抑郁感席卷全身。
　　“你应该就是太紧张了，在意一个人是对的，可是过分地在乎一个人就会反噬，你把他的生活完全放在你眼前，你想介入他每一件事，你会走火入魔的。”
　　“嫂子，你对我哥没有这种感觉吗？”
　　“嗯……我会关心他的旧伤什么时候发作，及时提醒他吃药，但我不会一直关注他的九上，因为每一的提醒，都有可能会让他想起，那是他生死战友背叛他的证据，那种剜心之痛是一辈子都不会愈合的。”
　　“我会让他想起吕家还在时的痛吗？”
　　“你会让他感到庆幸，跌落尘埃后能有你拉他一把。”
　　像这种心理安抚工作一定是双方都需要的。
　　吕风眠没有林萧那般固执，但是，藏在骨子里的淡漠一定是不属于他的，在别人看来，吕风眠很和气，天生的贵族气质，这得力于他的家庭教育，可在林家人看来，他身上有种自我封闭的冷漠，说白了就是“活着没意思，死了也可以”的所谓“超脱”。
　　客厅里的对话大致如下：
　　“这茶有些陈了，”
　　“什么时候全家一起去旅行？”
　　“有家大学的食堂堪称方城一绝，什么时候去尝尝，”
　　实在没什么话可说了，就只能来一句：“天可真热啊……”
　　在一件事情中，总会有人让步，这一次让步的是吕风眠。其实，也算不得什么让步，吕风眠只是想要早些进入新的生活模式，一种安全不需要林萧的生活模式。
　　新学校在别墅区西北角，楼后有小山，山后有小湖，湖上有小艇；这个学校有四栋教学楼、两个五星级酒店，即做食堂也做宿舍；学校只有五千在校生，师资配置达到五对一，校外有百十来亩的地，那是按照高级度假村的标准经营的，前年，学校讲那块地高额买下，筑高墙，植桑林，草坪是百慕大草籽，没人知道这所学校到底有多少钱，有人怀疑，有人好奇，有人趋之若鹜。
　　林瑟将人送到这所学校，至少可以说明一件事，这所学校的关系网中有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