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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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与过去无二。
——只是他死了而已。
我醒来时入眼是一片雪白。
耳边有手机铃声“嘟嘟”地响，我费力地从空白的脑子里理清思路，艰难地转过头去看亮着的手机屏。
六月十九日，早上九点四十三。
我伸出乏力的手接听电话，带着游戏的杂音，清爽的男声传入耳膜。
“醒了？”
“是的，首领。”
我拘谨地喊着他的名号，声音迟钝嘶哑得就像电锯刚拉开运转。
“既然醒了，那就去完成任务吧。”
混着一系列“哎呀哎呀要死了要死了”的声音，他朝我发号指令。
“反正你也死不了不是吗？”
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出他此时的表情。
半阖着眼帘，嘴角勾起的弧度连变都没变，鸢色的眼眸里如一潭死水，高高在上。
“是。”
“还有——记得要给我带生日礼物。”
不等我回应，那边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我不会拒绝。
对于他而言，在百忙之中慰问一下已经是莫大的让步了。
我垂着眼，动了动身子，钻心的疼痛一浪浪地袭来，我紧咬着下唇，尽量不露出一丝懦弱的声音。
“佐藤君，您的伤还没好。”
“没事。”
我朝她露出一个笑，轻声道“死不了，不是吗？”
为什么被送进医院呢？
啊，想起来了。
昨日由于放跑了一个漏网之鱼，他朝我开了三枪。
“真是没用啊。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
他不紧不慢地说，眯起的桃花眼向我传达着他的不悦，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向下塌了塌。
“——废物。”
他认为“废物”的我，仅仅只会像条疯狗一样朝他叫唤。
“太宰先生，我会向您证明自己的。”
这句话，已经不知道说过了多少遍。
到底是多少呢？
裹着绷带的手臂因为无意识的肌肉收缩向神经传来一阵阵疼痛。
我麻木地想。
数不清了吧。
“港口Mafia的人来了！”
“怕什么，不就是个小娘们儿吗？”
畏惧的目光，在看到我的身影时全部都变成了轻松。
嚣张的，讥讽的，嘲笑的，冷漠的，桀骜的，无所惧怕的，带着色欲的。
这样的目光，让我感到荒唐和讽刺。
唯一存活的人抱着交易的箱子瑟瑟发抖，他身上的白色布料被血染成了红色，像是被扔进了红色的染缸。
“恶魔...你们都是恶魔。”
我瞥了他一眼，抽出一根烟，点燃。
我并不喜欢吸烟，苦涩的烟草味道弥漫在口中，有一种压抑的平和在我心口窜开。
自从发现这东西能够短暂地止痛后，我就开始抽了。
嗓子里像是被什么挠一样，刺鼻的气味不断攻击脆弱的呼吸道，我低下头，短促地咳了几声。
“你可要把握好机会啊，毕竟你手里的筹码，只有一个。”
点燃的火星顺着烟梗烧到了指尖，灼热逐渐从皮肤传来。
我掐灭了烟，扯出一个笑弧。
有人曾经说我很像太宰先生。
连笑起来的弧度都一样。
我当时，大概是很欢喜的吧。
像一个自己向往的人。
多么美妙的夸赞。
令人陶醉。
我闭上眼，如野狗一般迫切的心思肆意地发展，心跳剧烈。
怦怦——
每次都会不由自主地寻找他的身影。
怦怦——
每次看到他都会感觉很安心。
怦怦——
无论怎样，都想要留在他身边。
怦怦——
所有的喜事都想要与他一同分享。
怦怦——
想要证明自己已经能够达到那样的高度。
那样的心思，在岁月里慢慢地就被磨毁了。
现在拿出来看，简直是愚蠢得令人发笑了。
怎么能喜欢上太宰治呢？
怎么能把太宰治当成是信仰呢？
怎么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那都是为我好呢？
怎么能坚定地认为“只要我继续努力，太宰先生总有一天会认可我的”呢？
“所以，凛有没有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呢？”
清爽的声线回荡在耳边，轻飘飘的语气符合他一贯的习惯。
迈着独属于太宰治的步伐，哼着不知名的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鸢色的眼眸里闪动着期待的光，甜腻的声调被刻意拉长，就像是软软的棉花糖，只让人觉得可爱。
“当然有了。”
我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朝他勾勾小指。
他毫不怀疑地凑过来，和我脸贴脸地保持一个暧昧的距离，像只百灵鸟一般叽叽喳喳地叫着。
“是什么是什么？我好期待。”
冰冷的枪管抵上他的心窝，扣在开关处的指尖微微拉动发力。
我感受到伏在身上的人心跳一瞬间静止，然后僵硬地窝在我怀里，用着强装镇定的声线问我。
“嗳——？凛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我轻轻笑了一声，狠狠地把他往地上一推，揪住他的头发。
太宰治怎么可能会叫我凛呢？
就算叫了，又怎么可能亲自告诉我要带生日礼物呢？
遇到有人要杀他，他只会在一边开开心心地叫‘快一点啊，我终于能够迎来死亡了吗？’一边主动往枪口上凑。
最重要的是——
他已经死了。
太宰治只会利用我对他的容忍，将所有我珍惜的事情握在手里，然后慢慢地捣碎。
看着我崩溃绝望的样子，是他感到喜悦的事情之一。
毕竟——
“没有心才会达到真正的绝对防御，不是吗，港口Mafia的‘移动堡垒’？”
他撑着脸，露出一个兴奋的笑。
鸢色眼眸里，是我狼狈不堪，满脸泪痕的身影。
那双仿照的鸢色眼眸里倒映着我的面目。
原本高高束起的长发散乱在肩头，同色系的眼眸里黑色瞳仁尖锐地眯起，黑发少女向他扯出一个危险的笑。
“欺骗别人的感情，你这混账东西...”
“做好觉悟了吗？”
他张着嘴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失神的通孔呆滞地望着我。
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人偶。
蝴蝶刀在我手中灵巧地旋转，火热的枪管捅上他的心窝。
“他最怕疼了。”
我望着他因为疼痛而冒出冷汗的额头，保持着笑意，模拟着枪响的声音“砰——”。
我跪在地上，挑起他尖尖的下巴，看着他疼得吸气的俊秀脸庞。
锋利的刀尖划破他的皮肤，手下被压制住的皮肤紧绷起来。
“不要...”
我捏住他的腮帮狠狠挤压，重复了一句“不要？”
血液从他的胸口蔓延，身下的人体温开始变冷。
我看着他与太宰治无二的脸，笑容恣意。
“港口Mafia第一条：一切都要遵循首领的意志。”
“港口Mafia第二条：受到伤害应该双倍奉还。”
“港口Mafia第三条：对待敌人千万不要心慈手软。”
我惋惜地“啧啧”了两声。
怎么看都不顺眼。
太宰治那狗东西，一般人还真装不出来那种人模狗样的风范。
就像是现在，眼角泛上泪花，楚楚可怜的样子。
太宰怎么可能哭成这样？
顶多就是笑哭的。
灰色的屏障张开，挡住他趁我发呆时刺过来的一击。
“唉，没一上来就弄死我现在好难过是不是？”
“谁叫你挑了一个最难啃的硬骨头呢。”
发尾染上朱红色的人，抿着色泽艳丽的唇，阴沉沉地看着我，碧绿色的瞳孔里还有三个字“下弦一”。
拜我所赐，他身上到处都是伤痕，雅致的和服染上污浊。
“看我干嘛，反正你也是不死的，有什么关系？”
就像死一次和死无数次，反正都能复活。
他气势汹汹地还想要做什么，却被一道声音打破了。
那个很没有眼见的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了。
“哟。”
他轻佻地吹声口哨“美丽的小姐，要和我一起殉情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