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请将我遗忘》阿赤

7、我那仅存的人性

　　我回到十年前曾去过的村庄，想见见那个可爱的小家伙。她应该长成大姑娘了吧？

　　那颗橡树仍在。今晚的夜色很美，夜空中却见不到星星。明天会是个令人愉快的阴天。我喜欢阴天。
　　远处传来嬉笑声。我背靠橡树静静地坐着，聆听着他们的对话。
　　“别这样好吗？接受我的求婚吧，我发誓永远爱你！”
　　永远？我无声的笑了。
　　“你不需要发誓，我根本不想嫁给你。”
　　“为什么？我家是这里最富有的，你应该做我的妻子才对。”
　　“瞧瞧你。天呐，我实在无法想象和你结合会生出什么样的孩子，我可不想生一头猪！”
　　这个女孩子的话让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谁？谁在那里？”

　　我无奈的站起身，向他们行礼。
　　男孩又胖又结实，正气鼓鼓地瞪着我。姑娘有一头柔顺的黑发，她非常美丽。
　　她好奇地望着我，若有所思的问：“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只是个流浪者，如果见过像您这么美丽的小姐，我一定不会忘记。”
　　她羞涩地发出咯咯的笑声。我忽然恍了神，仿佛重演了十年前的情景。那个可爱的小家伙也是这样笑着。

　　男孩生气的拉住姑娘的手，没好气的说：“爱丽丝，我们走！这家伙看你的眼神不像好人！”
　　爱丽丝？会是她吗？
　　爱丽丝甩开男孩的手，不悦道：“你不是我的丈夫，我不用听你的吧！”
　　男孩涨红了脸，不知该说什么。爱丽丝骄傲地抬起头，哼了一声，男孩灰溜溜的离开了。
　　这时，她走近我，近得足以使我轻易得手。她的心跳很年轻，血液中弥散着香甜的气息，熟悉而温暖。
　　“陌生人，你叫什么名字？”
　　“安德鲁。美丽的小姐。”
　　她诧异地盯着我，一张脸瞬时间红了起来。
　　我好奇地问：“怎么了吗？”
　　她不好意思地说：“噢，我的梦里经常有个叫安德鲁的男孩出现……”
　　我压抑着内心的欣喜，尽量装得漫不经心的说：“是吗？难道你们经常一起看星星吗？”
　　她顿时僵住，脸更红了。
　　是她，小爱丽丝。心情变得非常愉快，我的心似乎柔软了起来。

　　我送爱丽丝回家，这次不同，我拜访了她的父母。他们似乎十分喜欢我，热情的邀请我一起共进晚餐。唉，我有多少年没有吃过人类的食物了？爱丽丝期待的看着我，噢，这是她的拿手好菜。
　　我鼓足勇气吃了一口，爱丽丝的眼中绽放出光彩，她追问道：“好吃吗？”
　　“是的，非常美味。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爱丽丝心满意足的笑了。我却因为那口食物浑身不舒服，我是个多么有毅力的吸血鬼啊。我吃下了一大堆食物。

　　月光下，爱丽丝轻快的脚步声听来像是一首悦耳动听的小曲。我偷偷打量她，她心情很好，和我一样快乐。
　　“快回去吧，我改天再来看你。”
　　天已经黑了，她不应该离家太远。
　　爱丽丝依依不舍地托着我的手，“你一定要再来啊。为什么不住在我家呢？爸爸妈妈都很喜欢你。”
　　“我习惯流浪了，但这次为了你，我不会走远，很快会再回来。相信我。”
　　“好吧。我等你。”
　　说着，她踮起脚尖，飞快的在我脸颊上送上一个吻。
　　我回吻她，温柔而深深眷恋。她摸着脸颊，皮肤柔软白皙，她害羞了。可爱的姑娘。

　　我得尽快离开，拼命的把食物呕吐出来。那些东西就像银子一样让我毛骨悚然。
　　好在我的恢复能力大有提高，多亏了亚历克斯。是的，我把亚历克斯吃了。

　　亚历克斯说的是真的。他希望我把他吃掉。
　　他眼睁睁地看着我一口一口将他的血肉吞进肚里，至死依然面带微笑。
　　黑色的血液充斥着我的身体，我必遭受报应……

　　最近，我找到了我那仅存的人性的证明——一个可爱的小家伙，爱丽丝。
　　如今，她真是个美丽的姑娘。我的林也有一头黑发，林没有爱丽丝美丽，但她是我终身难忘的妻子。
　　现在，已经见过爱丽丝了，我是否应该继续踏上流浪的旅程？但我已经答应了她，很快回到她的身边。那么，就再待一段时间吧。我可不想见到爱丽丝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