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请将我遗忘》阿赤

5、黑天使的灭亡

　　这里是吸血鬼芸集的地方。
　　我并不了解吸血鬼的历史，只是这里臭气冲天，相信任何一个吸血鬼都能轻易嗅出空气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土壤中腐败的气息令我作呕。
　　在这里，我遇到了多年未见的克里斯。如今，他有了新的伙伴，一个相貌美艳的女吸血鬼。她显得不是很友好，这点可以理解，毕竟克里斯对我的态度确实过于热情了。

　　克里斯与我分别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根本无法平静下来，他猎杀了许多人类。后来辗转到了这里，认识了现在的伴侣——瑞贝卡。瑞贝卡年长克里斯几十岁，足够成为他的“导师”。他们伪装成一对兄妹，瑞贝卡的外貌不过十四五岁，和克里斯一样拥有一头美丽的金发。
　　这对“兄妹”对于人类具有太大的诱惑力，好比两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只可惜人类无法看见他们身后的黑色翅膀。

　　克里斯邀请我参加吸血鬼的聚会。
　　豪华奢侈的酒宴，穿着打扮高贵的吸血鬼们穿梭于人类宾客之间。人们对他们迷恋不已，谄媚的逢迎，期盼博得他们心中的天使们的欢心。
　　吸血鬼的心……呵，提起只会徒增讽刺罢了。

　　很多年来，我尝试过许多方法，试图控制自己的欲望。赶尽杀绝并非绅士所为，点到即止的索求足以果腹。羞愧地看着每一个昏迷的人类，我的泪水总是无法抑制的夺眶而出，仅存的一丝人性让我悲痛万分。
　　假如我能像这些装模作样的“仁人君子”一样，或许就不会如此痛苦。

　　吸血鬼的盛宴开始了。人类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大厅里沉寂了下来。吸食血液的声音，心跳衰弱，人类归于尘土。
　　一场闹剧似的宴会，就此草草收场。伪君子的面具悄然无声的，再度被谨慎的戴上。一个吸血鬼向我走来，他的样子使我想起了曾经的亚历克斯。
　　“你好。”
　　“你好。”我礼貌地回答。
　　他微笑着坐下，像个绅士般优雅地靠在沙发上，“你从哪里来？”
　　“我一直四处旅行。”
　　“知道吗？我已经厌倦了东奔西走的生活，亲爱的，这里是我们的伊甸园。或许你应当留下，我们可以一同生活。”他修长的手指撩起我的头发，漫不经心的玩弄着，等待我的答复。

　　“上帝不会允许自私贪婪的魔鬼进入乐园。我们注定永远生于黑暗，遭受永无止尽的折磨。”
　　他不屑地说：“多愚蠢的想法！你不该被那种思想所束缚，既然上帝抛弃了我们，那我们就应该无所顾忌的行事，而不是总想着上帝施以的痛苦。他已经无法控制我们了！”
　　“看看这里吧。把人类杀光后呢？这里成了荒芜的城市，吸血鬼的数量却在与日俱增。人类消失了，我们又靠什么维持悲惨命运的信仰？”
　　他诧异地怪笑：“你真是奇怪的家伙！克里斯说你已经不杀人了，我还不相信。你简直是吸血鬼的耻辱！”
　　他抽身离开，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这奇怪绝望的世界塑造了一切，我们目光短浅，庸庸碌碌的活着。人类时如此，吸血鬼时亦是如此。
　　但人类总比吸血鬼幸运，几十年的折磨已经足够，而我却要经受永无休止的苦痛。犹如绝望的普罗米修斯，无奈的等待着自己的救赎。
　　我的救赎……
　　噢，可爱的小爱丽丝。我想起了那个可爱的小家伙。

　　人类是很有潜力的物种。人的愤怒更加难以阻挡。吸血鬼们肆无忌惮的行为迫使城里的男人们自发组织起大型的猎杀吸血鬼的团体。
　　人们手持火把、武器，在城中四处巡逻。
　　寂静的坟场中，悄悄出现一些人，他们举着镰刀和斧头。
　　凿开那些古老的坟墓，掘出尸身依旧崭新如生人的尸体，砍下他们的脑袋，将四处乱窜的尸体焚烧殆尽。坟墓中哀嚎的吸血鬼们化成灰烬，坟场变成了火的炼狱。

　　美丽苍白的人类也难于幸免，无辜的成了愤怒的牺牲品。城市的街道，每一块砖都染上了污秽的血痕，孩子们的眼睛变得茫然浑浊。
　　人们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复仇女神冷笑着目睹一切。眼看着可恶的吸血鬼与人类之间展开拼死相争。

　　克里斯和瑞贝卡加入了反抗人类的战斗中。吸血鬼们撕去温文尔雅的假面具，展现出最真实的一面。露出獠牙，拧断人类的脖子。将刺入身体的刀枪一一拔出，斩落敌人的头颅。你来我往的厮杀，让天空再无明日。
　　新生的吸血鬼逐渐增加，却又在战斗中很快死去。人们在脖颈上戴上铁套，以此抵御吸血鬼的原始攻击。
　　我是个旁观者，出现在这里是多么的不合时宜啊。我爱人类，并不愿伤害他们，同样也不希望与这些鲁莽的吸血鬼扯上关系。
　　离开是我最好的选择，这个城市已经完了。人类与吸血鬼，都已无法拯救。

　　连续半月的阴雨连绵终于被光明驱散，晴朗天空让人类重拾生的希望。
　　疏于防备的吸血鬼们一部分死于强烈阳光之下。夜晚，人们高举火把，火光以及人类不知疲倦的喊叫声扰乱了吸血鬼们的心绪。
　　一些吸血鬼和我一样选择了离开，一部分却为了他们的“伊甸园”与死去的同伴而战，最终他们也归于尘土。
　　克里斯受了重伤，瑞贝卡决定带他离开。我再度与克里斯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