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象是魔头》我欲成神

4、第 4 章 于渊仰

　　于渊仰起脸，微微闭着眼感受和风暖阳。
　　他的知觉从没有这么清晰过。
　　他能感受到明晃晃的阳光在他耳边轻柔跳跃，感受到微风在他眼前展开一幅明艳的画卷，以及身后那个小朋友渐渐低落下去的情绪。
　　他有多久没有看到、听到、感受到外界了呢？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怎么能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凭什么说我救不了他们啊！那你倒是别请我帮忙啊！”
　　郁淮说了一路，每句话他都认认真真地听着，但是他一个字也没回。
　　他明明走在阳光下，身上却看不见丝毫光芒，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得能吞噬掉所有的光亮。
　　郁淮这时已经彻底忘记眼前这个魔头有多危险了，碎碎念了一路，魔头忽然转过头来：“去吗？”
　　“啊？啊！哦！去！”郁淮变了好几个音，才反应过来他是问还去不去找黎明，“当然要去啊，我是那种放弃朋友的人吗？不管前路是刀山还是火海，为了自己想守护的人，披荆斩棘，一路向前，才是我的作风！”
　　他一番义正言辞没有感动到于渊，倒是把追上来的希仙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老大，我太感动了！呜呜，老大，你真好！”
　　于渊：“……”你们今天出门前都洗头了？
　　郁淮反应过来，半是惊愕半是怀疑：“你知道黎明在哪？”
　　于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郁淮不开心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哎，你真的知道？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啊？朋友，透露一下呗。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
　　于渊冷酷地回头：“你很吵。”
　　郁淮：“.........”
　　希仙：“！！！”你是第一个敢说我老大吵之后还能好好站着的人！牛皮！
　　他在心里默默表示了对这个超级大帅比的敬佩、赞叹、同情以及担忧，真的十分担忧他会被他老大打到妈都不认识。
　　然而他老大半点表示都没有，反而摸着脑袋，乐呵呵地说：“哦，那我克制一下。”
　　希仙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这是什么神仙场面？他老大为爱折腰了？
　　“咳，那个，老大，你还没告诉我，这位帅哥是谁呢。”
　　郁淮甩了他一记眼刀：“是你惹不起的人！”他扭头不屈不挠地问于渊：“渊哥，透露一下呗！”
　　于渊停下脚步，站在阳光下，像一只高傲的大猫：“确定要走着去吗？”
　　郁淮极为顺手地拍了一巴掌旁边的希仙：“愣着干嘛？打车去。”
　　“可是......老大，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黎明在哪的？你们不能因为我没读大学就欺负我啊......”
　　一点半的竹南街很热闹，来来去去都是些吃完饭出来散步的老太太老头，身边跑的都是嘻嘻哈哈的小屁孩。
　　这是郁淮长大的地方。
　　他的童年也和街上打闹的这些小屁孩一样，甚至险些成为这一条街的团宠。
　　至于为什么是险些，那是因为......
　　“咦，这不是郁小王子吗？你回来了？老郁不是旅游去了吗？你回来做什么？”
　　郁淮一出现，就有眼尖的老头认出来，连忙护住自己身边的孙子，满脸的警惕。
　　周围一圈的人立马竖起耳朵，停下来手里的动作，然后动作整齐划一地把身边的孙子孙女护到身后，那模样跟防鬼子进村有的一拼。
　　刚刚还在嬉闹的孩子们瞬间没了声音，齐刷刷地往大人身后躲。
　　郁淮：“......”
　　于渊：“？？？”你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郁淮僵着脸尬笑：“刘爷爷，李奶奶，哎，你们好，好久不见啊，孩子们都长大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说完一手拽一人落荒而逃。
　　终于远离了一众爷爷奶奶的视线，郁淮松了一口气，希仙则是捂着肚子一通狂笑。
　　“哈哈哈哈哈！老大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孩子们都长大了！哈哈哈哈！”
　　郁淮扭头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用即将杀人灭口的语气威胁道：“再笑一声我就告诉黎明你的所有糗事！”
　　希仙立马抿住嘴，强迫自己收住笑容，只是眼睛里全是想要爆料的狂喜。
　　于渊果然没让他失望，他回头看了一眼目送他们远去的热心群众，若有所思地开口：“我很好奇......”
　　“不！你不好奇！”郁淮飞快地打断了他的话，再次威胁希仙，“你要是敢说一个字，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希仙果断地在爆料和自己的腿之间选择了后者，干净利落地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老式的居民楼下，一件随风飘扬的红背心劈头盖脸罩了郁淮一头。
　　郁淮：“......”
　　希仙：“喵喵喵！”
　　那件红背心就轻飘飘地落到了希仙头上。
　　郁淮指向于渊：“不准笑，再笑我们朋友都没得做！”
　　于渊：“本来也不是朋友。”
　　郁淮：“......”终于知道这个大凶的卦象怎么来的了，看来今天真的不宜出行。
　　希仙趁着红背心还在脑袋上，捂着嘴拼命不让自己笑出声，冷不防旁边伸出一只手嫌弃地拎走红背心。
　　“他还在笑，你要揍他吗？”
　　希仙：“......”笑容逐渐消失。
　　希仙的惨叫惊动了楼上的人，一个个探出脑袋向下望一眼，看清楚是他们之后又飞快地关上窗。
　　“我真的好奇你到底做了什么。”于渊被这阵势勾出了好奇心，眼里有了波澜。
　　郁淮张了张嘴想解释，头顶上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掩饰思路：“是小淮啊！快上来快上来！”
　　希仙看清了楼上那颗亮光光的脑袋，嘴角咧到了耳根：“黎爷爷还有我啊！我也回来了！”
　　黎老头淡淡地“哦”了一声，又忙着招呼郁淮：“小淮快上来啊！别愣着，那是你朋友吗？快带上来我瞧瞧！”
　　黎老头没见过郁淮带谁回来，对着于渊嘘寒问暖，端茶倒水，还把过年过节有贵客才舍得泡的茶捧了出来。
　　希仙刚坐下来，就心急火燎地问：“老头，黎明是不是回来了？”
　　回竹南街的路上，他还被他老大训了一通，他把学校翻了个遍也没想到黎明会回家。
　　黎老头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又看了一会儿于渊：“小伙子长得真俊，小淮没欺负你吧？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打断他的狗腿！”
　　全程被忽略的希仙：“......”
　　“黎老头，你孙子回来没啊？你防狗呢防那么严实！”
　　黎老头白了希仙一眼，冷哼：“可不就是防狗嘛！”
　　希仙欲哭无泪。
　　郁淮：“......”
　　“哎，爷爷，我们找黎明有点事，他在房间对吧？”郁淮没理他们，径直起身走向黎明的房间。
　　“别敲！他在睡午觉！”黎老头高声阻止。
　　郁淮敲门的手一顿，迟疑地看着他：“你确定？”他站在门口，神色肃穆起来，“我爷爷不在家，黎爷爷，你知道我们家是做什么的吧？”
　　黎老头脸色变了变，想到郁家老头的威风，端起他的茶盅，欲言又止。
　　希仙冒着被赶出门的风险，小心翼翼地说：“爷爷，都是街里街坊的，有什么不能说？再说了，我们和黎明那可是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你这样，是不是有点......”
　　黎老头重重地叹了口气，放下茶盅，摇摇晃晃地起身走到郁淮身边，脸上满是岁月侵蚀留下的疲惫：“小淮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可别怪爷爷......”
　　话还没说完，他手上黑雾暴起，对着郁淮的后颈狠狠一击。
　　与此同时，狭小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五道黑影扑向希仙和于渊。
　　黎老头扶着昏过去的郁淮，温柔地把后半句补完：“你可别怪爷爷心狠啊。”
　　黑雾笼罩了整间房间，希仙还来不及说话就倒在了沙发上，脑袋砸在了于渊腿上。
　　于渊：“......”你们会不会太菜了点？
　　“你竟然没被卷入魇镜。”
　　于渊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眼里波澜不起：“因为这是我创的法术。”
　　所谓魇镜，其实并不是什么可怕的法术，只是对人心智的一种折磨。中术之人会陷入自己一生中最难受的场景中，无限循环，能不能走出来全靠人品。因为它简单易操作，还不易被察觉，简直就是法术界的蒙汗药，阴谋害人的必备良术。
　　于渊说完，正想站起来再讽刺他们几句，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失去知觉前，他脑子里只有一句惊天动地的国骂。
　　果然这个郁淮跟他八字不合，遇上那小子以来他就没什么好事。
　　黑暗掩盖了一切。
　　于渊从冰冷潮湿的地底醒来。
　　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尤其是心口，像是嵌了无数碎石利刃。
　　他慢慢用手撑起来，刚一动就狠狠地咳了几声，口腔里满是血腥味，那双清澈如雪的眼被密密麻麻的绝望覆盖，露出浓浓的灰败之气。
　　“大人！您不能再这样了！求您放过自己吧！殿下也不会愿意看见您这样的......”
　　“别过来！我没事......外面......有什么、发现吗？”
　　沉默了一阵后，那人声音明显的低落下来：“大人......魔神不再，族中已经......不过，好在人族术士也逐渐没落，我们......还算安全。”
　　于渊又咳了两声，脑仁都在疼：“有什么发现吗？”
　　“大人，万一、万一这阵法是假的呢？您、您又何必......”
　　“万一是真的呢！外面、有......什么发现吗？”
　　“回大人，没、没有......”
　　冰冷的疼痛从心尖爆发，几乎把他整个人湮灭，他闭着眼喘了几口气，才微弱又坚定地命令：“你回永州吧......以后......不必再来。”
　　他何必呢？何必活着？何必折磨自己？
　　那人不可能再回来了。
　　不......不会的......
　　他还有聚魂阵！只要他记得他的名字，他会回来的！
　　他能把他找回来！
　　他手心里亮起一点光芒，是一柄黑雾聚成的匕首，手掌一动，匕首扎进心脏，鲜红的血顺着手掌滴落，被扎进心里的是那个念过无数次的名字。
　　郁淮......
　　明明漆黑一片，眼前却反反复复浮现出一个人的脸。
　　肆意的笑，飞扬的眉，明亮的眼。
　　少年站在漫天的白雾里，苍白无力地笑。
　　“谢谢你肯来见我最后一面......”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我只希望你别那么快忘了我，哪怕只记住我的名字......”
　　心脏仿佛被人碾碎，疼得无法呼吸。
　　我不会忘了你的......
　　你的名字......永志不忘。
　　那些零碎的过往，过往里来来去去的人和事他都渐渐、渐渐地忘记，唯有那个名字......
　　于渊猛地睁开眼睛，眼底一派清明，黑暗如潮水般褪去。
　　沉重的寂静被一阵喧闹打破，耳边是孩子们的嬉闹声，隐隐还传来......那个叫号称驱魔司传人的怒骂声。
　　“不要吵了！你们烦不烦啊！再哭！再哭我揍人了啊！”
　　“李二娃，我让你别动我的书！我去！你是属狗的吗？还咬书！老子的珍藏版《哈利波特》！”
　　“不要哭了！烦死了！啊啊啊啊！”
　　小区的草坪上，被熊孩子搞得身心疲惫的郁淮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一副受尽折磨的惨样。
　　于渊忽然明白了那些老头老太太防狗似的防着郁淮的原因，依照他所看到的郁淮这小子的脾气，这些小屁孩估计会被他揍到哭不出来。
　　果然，暴躁少年郁淮腾地站了起来，指着哭得最凶的小男孩：“闭嘴！再哭揍人了！”
　　小男孩抬头看了他一眼：“呜呜呜！”
　　其他孩子本来没哭的孩子：“呜呜呜！”
　　郁淮：“.........”呜呜呜！我也想哭！
　　于渊从光影里走出来，扬声问：“还揍不揍人？”
　　少年逆着光的身影不要太美，郁淮差点以为自己遇见天使了，差那么一丢丢就双膝跪地五体投地了。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求求您，救救孩子吧！”
　　于渊莫名想笑：“确实该救孩子。”
　　郁淮：“孩子指的是我......”
　　“那不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