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旒京》A时青

2、Chapter2

　　转眼间他们就风车电掣般的开到了无人的郊外，废弃公路在夜色中广袤绵长，通向尽头起伏的荒野，以及更远处浓墨般化不开的空虚和黑暗。

　　废弃公路四下寂寥，风从远处掠过荒野，出吹哨般悠远的嘶鸣。只有两道黑影，飞快地穿梭在黑夜中。

　　与此同时，俞沪江忍不住骂娘。两辆交警摩托在前鸣笛开道，康乐方面的车随后风驰电掣，以F1赛车的气势连闯十余个红灯，一路引路人拍照无数。

　　“妈的，这群孙子在警局八成有人，消息怎么传的这么快。”

　　俞沪江听着警局小崽子们的抱怨，眯了眯眼：今天康乐的人注定要折在这里了，他们什么时候作死也不应该在祁南宁重新塑灵的时候，就是他今晚不动手燕京润也会把这群小崽子收拾的服服帖帖，更别说201案他们加了多少班。

　　201跨国毒品案终于初步结束侦破后，就正式进入了审讯过程。

　　影视剧中刑警的工作是到犯罪嫌疑人成功落网就结束了的，但实际上，真正艰难的战役从这时候才开始。

　　审讯，攻坚，软硬兼施，十八般武艺七十二种手段，从犯罪分子真假掺杂的供词中甄别有效信息，扣细节扣字句，反复审问逐个击破，乃至于全部拿下。

　　这中间多少你进我退，多少斗智斗勇，都难以用语言来记叙，唯一能具体展现的只有市公安局缉毒和刑侦大队加了多少个小时的班，以及燕京润办公室的灯又亮了多少个通宵。

　　别的他不知道，但是楼宇的死无疑会将这一切全部推倒。

　　“俞队，他们有枪！”

　　“不用管，把人引到京广会所咱们就走。“燕京润应该埋伏了人，不然他哪来的所谓线人，多少年了都是形单影只的。万一没有，我也能评个烈士，俞沪江苦中作乐的想。

　　砰！砰！砰！

　　寂静的夜空被撕裂，三颗子弹追着尾烟打空，车灯眨眼就消失在了茫茫黑夜里。

　　"靠，不能让这人跑了，老大，咱们追吗？“

　　“想送人头的话试试啊，去吧。"远处伸手不见五指的山坡上影影绰绰亮起大片车尾灯，犹如无数赤红魔眼——那里竟然还埋伏着数不清的人马！

　　"没事儿，他们不敢动真格的，这次只是试探。毕竟楼宇已经死了，没必要为他这么大动干戈，无非是想诈诈我们。万一能得手更好，不能就当放了个闷炮。”

　　尖锐的警车鸣笛随风飘来，遥远的高架桥上，终于现出了闪烁的红蓝警灯。

　　燕京润愣住了，这回救援怎么这么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刷拉一道光弧紧贴何必的鼻端划过，燕京润闪电般起身，将金属手铐环狠狠砸在了临夏的太阳穴上！

　　这群人狗急跳墙，不管警灯已经快要逼近，势必要抓回去一个。

　　临夏猛一甩头摆脱了眩晕，铁钳般抓住铐环远远扔开，旋即抬手拔枪。突然身后强光大亮，引擎轰鸣声急逼近。

　　一辆西尔贝从高速路口飞驰而来，转眼冲到身后。临夏把燕京润重重一推，同时就地打滚冲出数米，子弹贴着脚跟飞迸出一溜尘土！丝毫没有留念，转头就跑。

　　“艹，命真硬。”临夏喃喃了句，再次就地翻滚躲过了贴身而过的子弹，闪身蹲在越野车边，劈手打开车门挡住自己。只听“砰！”巨响，紧追而来的子弹击中车门，推力令半个车头剧震！

　　他转身朝草地一滚，瞬间不见人影。燕京润忍不住骂了声，招呼何必上了车。结果拉开车门却见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祁宁南。

　　男子身着墨绿色军装，身姿挺拔，眉眼凛冽，纯黑色的及膝军靴踏在柏油路上，一声声低缓有力。踏着燕京润的心跳，朝他走来。

　　燕京润想碰一下他，却又缩回了手。他心里自嘲的想着：这么多年了，眼看就要熬出头了，结果我疯了，真是……想他穿什么不好，不穿也行啊，非穿这身来寒碜自己，怎么？每天晚上见不够吗？还要找虐。

　　燕京润恍惚了一下，做了一直想做不敢做的事。他伸手拉住了祁宁南的衣领，贯口说来就来：“宝贝儿，咱能不能换身衣服。你每天晚上都穿这身行头儿，我都快看了八十年了，咱有点新意行吗？我都疯了，还不能看点儿别的解解腻？再不济不穿也行—”

　　俞沪江在一旁终于听不下去了，一把把两人拨拉开。他都站这里快十分钟了，燕京润这孙子愣是没发现他。转头对着燕京润吼道：“傻子，你没疯，是宁哥提早回来了！”

　　燕京润笑了笑：“你说什么呢，你宁哥怎么会—”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懵了，不对啊，今天是2019年3月18日。“这时间不对啊，怎么还提前了？”

　　祁宁南勾了下眉：“怎么，京爷是被我吓傻了？放心，不是假的。这么多年了，怎么一点儿长进也没有。对了，我其实早就醒了，去学了点东西所以来晚了，谁知道你被欺负成这个样子，不行的话我来啊。你知道的，我想做帝都好多年了。”

　　燕京润猛一吸气，转身就走，背影竟有两分逃窜之意。一鼓作气跑回了车里，刚想发动车跑路，谁知道这老警车经不住造孽，刚刚让那帮孙子打坏了，根本动弹不得。

　　回去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窝毒贩一锅端了，燕京润恨恨的想着。活了快三千年，头一次面子里子都没了，还是在上海和南京面前，我不要脸的吗？

　　“砰砰砰”车窗被敲响了，燕京润按下车窗。

　　“好了，我知道你还放不下那年的事。但是，京润，人总是要向前走的，更何况你我？金陵血流成河，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失职在先。我想过如果我当初发现唐生智这个蠢货，封锁了挹江门及时放行会不会不一样呢？但是后来我知道了，就是没有唐生智，还会有李生智刘生智。这是南京的必经之路啊。如果没有南京大屠杀来警醒中华，我们不会这么早胜利的。”

　　燕京润疲惫地摇了摇头：“不用净捡好听哄我了，我自己干的混事儿，我自己扛。行了，你最近先住我家，没意见吧？那咱们回吧。”

　　“好啊，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燕京润微怔，还没来得及明白是什么意思，突然何必拿着步话机从西贝尔车里探出头，焦急道：“润哥儿！现场传来通讯说发现了犯罪分子的聚集点，是一栋待拆居民楼楼侧，狙击现场发现可疑遗留物！”

　　“遗留物？”

　　“是一个衣服的碎片，上面用血写了字。你看，就是这个图片。”

　　燕京润一眼望去心神共振，这是南京“消失”前写给他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