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旒京》A时青

1、Chapter1

　　2019初春，冬雪仍留。

　　京城市局附近是个奇怪的地方，市局对面的西餐厅咖啡馆冷冷清清，偏偏各种小吃摊受各位警官领导的喜爱。

　　燕京润刚和老领导“洽谈”结束，就迎面撞上了端着一碗酸辣粉的俞沪江。火星撞地球差点发生，燕京润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才让穿了快3天的衬衫免幸遇难。

　　俞沪江迷迷糊糊抬头看了他一眼：“汇报完了？”，燕京润刚抬眼就被吓了一跳，这哪有平日缉毒大队副队长正儿八经的样子，胡子拉碴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整个人一种刚挖完煤回来的样子。

　　他胡乱应了一声，先把俞沪江扶到了办公室。

　　刚坐下不一会，何必就大大咧咧的闯了进来：“润哥儿，林局说了参与201案的有休假！”

　　燕京润挑了挑眉，刚想说这么好吗？

　　何必就哭丧着脸说：“老大，咱们只放半天！！这惨无人道的剥削组织啊！”

　　燕京润听了个半响不响的炮仗，把他憋的脑子疼。连忙把这炮仗连同文件一起扫地出门。

　　回头一看，俞沪江抱着一碗酸辣粉睡了过去。燕京润笑了笑，伸手把碗拿下了，扶着了人进了车里。

　　昌平大道附近，是早高峰的重灾区，拥堵时段为时段为早六点半至晚十点。

　　往东去的中央商圈去的高级白领和满街乱窜的小电驴子往往狭路相逢，倘若再来个慢吞吞的大公交横插一杠，就能制造一起“一个都跑不了”的世纪相逢。

　　燕京润几乎已经48小时没合过眼了，可是大脑却格外清醒。他不敢闭眼，一但闭眼就是漫山遍野的红，像冤魂在嚎叫，更像祁宁南的血。

　　已经一个小时十一分五十四秒了，他想。还有32个小时呢。

　　长龙开始移动，燕京润不再多想。没过多久就到了俞家，他叫醒了俞沪江让他进去。

　　俞沪江没应，闭着眼说道：“什么时候了？”无人应答，燕京润点了点表。示意他滚下去，俞少爷紧赶着挨骂：“我问宁哥什么时候能醒！”

　　燕京润把火气压了压，心中暗道：幸亏这两年脾气好多了。转过头说：“你管的着吗？”

　　俞沪江愣了愣，没想到这棒槌这么直接，只好下车离开。

　　燕京润一路畅通无阻的回了家，随手脱了衣服冲了个战斗澡，挣扎着进入了梦境。

　　“你当初为什么赞同蒋中正？你不清楚他是什么人吗！非要金陵血流成河？！俞沪江重伤一半是他的失策。”

　　“老蒋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中华？何况唐生智调集了十五万部队保卫南京，不会出事的。”

　　“好的很，燕京润。我等着松井石根打入中华门，京润，他们是不会罢休的，他们要的是中华，不仅仅是南京。这是我最后的忠告。”

　　“不会的，你信我一次，就这一次，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燕京润恍惚地看着八十年前的自己，多么愚蠢多么天真啊。重复的片段，重复上演。南京城破了，那里成了地狱。

　　再见祁南宁是在紫荆山，他体无完肤，全身上下都是血，大片大片的土地被城灵的鲜血染红。他的身旁是成千上万的尸体，腥臭味铺天盖地。

　　他已经无力说话，向来最为注重形象的南京此时狼狈不堪。他想说些什么，一张嘴却只有血涌出来。燕京润不敢相信短短一月，金陵竟然落到如此地步。

　　祁南宁随意的从身上的衣服扯下一块，沾了血写：“拉贝和南京安全区有幸存者，速去，保我金陵存遗。”

　　燕京润忍不住向他喊道：“那你呢和我回北平修养几天吧。”

　　祁南宁笑了，指了指自己摇头。燕京润知道，他走不成了，南京几乎无一幸存，城灵离不开的。

　　"替我看看这以后的盛世，京润."他在布上写道。燕京润看着“自己"愣愣站在那里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答应啊快答应!来不及了，果不其然他已经带着遗憾消弭于山海之间。

　　“二狗子，接电话了，二狗子，接电话了，二狗-”颇富喜剧感的铃声响彻在空荡荡的公寓，燕京润随手接了起来。

　　"喂，你好这里燕京润。"

　　"燕队，201案的嫌疑人死了!死因不明。我们也是刚发现。”

　　"怎么回事楼宇那孙子不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201案都要结了，你告诉我他莫名其妙死了”

　　"我们今天本来打算直接移交，但是有一部分证据有一些漏洞，发现毒品来源出现问题。准备再次提审楼宇，可谁知道他就死了，值班的兄弟都刚回家里了，人手是从缉毒大队调的。结果缉毒大队的人一到就发现楼宇死了。"

　　燕京润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起身换衣服："人都留住了吗”

　　“留住了燕队，林局让你马上过来。"

　　"好。"

　　燕京润抬手看了一眼表，好家伙，已经快6点了，正好赶上晚高峰。开车是不行了，等去了黄花菜也凉了。

　　他在地下室淘了一会儿，找到了几年前天津给的体感车。试了试就颤颤悠悠的上路了，经历可谓一言难尽。

　　初春的傍晚并不温暖，甚至有些逼人的凉气。小巷里的小吃摊草草收摊，夜色渐渐笼络大地。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却是灯火通明。

　　京城公安总局，晚上6点半。

　　各科室参与201案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陆续到位。

　　“老大，有发现。中午12点23分审讯室里有一个摄像头黑屏了近1分钟。”

　　“9点至13点是谁在值班？带到审讯室里，我亲自审。”

　　角落里传出一个声音：“燕队，是我。我值班的时候由于是刚换了班，所以我大概还算精神。我这段时间看的时候，一切都正常，监控没有问题。”说话的是个小刑警，前两天抓捕楼宇的时候还立了二等功，是个愣头愣脑的小年轻。

　　燕京润敲了敲桌子：“你确定？楼宇可是金新月的总代理。一旦消息走漏，你知道咱们远在西藏的兄弟会怎样？”

　　小刑警还没张嘴就被自己的想象力吓了一跳，燕走到他面前：“他们如果不能出来的话，就会被迫吸毒，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一步一步踏入深渊，万劫不复。同志啊，你不小了,难道每年缉毒处沦陷的人少吗啊你是不知道吗！行了，把人带下去，何必带人和我走一趟。”

　　“好，老大，叫俞队吗？”

　　燕京润摇了摇头：“不用，让他带人去京广会所，我的线人说那里有楼宇的残部。另外，告诉他南宁的事犯不着他上心。"

　　警车呼啸着穿过灯红酒绿的都市，夜晚的沉寂在京城中心得不到任何地位。燕京润一手开车一手拿着根烟灵活的在大街小巷中穿行，他的大脑几乎只是在凭借着肌肉在操作，还有多久呢？南宁，你我已经快百年未见了，我们还能有几个百年呢？

　　“呲------”轮胎与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磨擦声。后座上的何必硬生生把嘴里的‘芬芳’憋了回去：“润哥儿，你干什么！”。

　　燕京润没有应声，掉头将警车开入了黑暗：“咱们被人跟上了，别看，应该是他们从康乐调过来的人手。看这情况他们八成有枪，给俞沪江打电话，快！”

　　何必手忙脚乱的打了几次，却次次都是占线。燕京润估计两边都遇上了人，只得将他们引到郊外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