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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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街上被粉红色的纱布遮遮挡挡，墙与墙间夹起的晾衣绳上挂的都是些贴身衣物，而且种类繁多，到处散发着劣质化妆品的刺鼻气味。
路过每扇门，中也都能清楚听见里面干的龌龊事。
声音像魔咒般缠绕得他喘不上气儿，催促逛大街似的男人快点走。
太宰回眸，装傻充愣问，“怎么了？”
中也：“别废话。”
“这样啊，我明白了。”太宰坏笑，“按捺不住？”
中也冷脸撞开他大步向前。
街道的深处没有出口，中也走到尽头才发现这个问题，疑心暗道这儿的地形很奇怪，像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太宰悠悠跟上，病瘦轻佻的身形从阴影处走出，双眸温热盯着中也。
中也一看他过来就烦，“没出口？”
太宰微笑，语气甚好，“我哪里知道。”
中也烦躁，“你个常客居然不知道。”
太宰耸肩，“谁规定常来就要知道地形，我平时都去固定几家。”
中也沉默，他望着男人病气阴森的笑脸，丢下一句脏话按原路返回。
他速度极快，一秒都不想在这儿待。眼看又要到入口时被太宰拽住胳膊。
“你想那个别带上我。”
“放心，好东西我不会分享给别人。”
最后中也是被硬拉进门的。
他会错了意，这件屋子不是“交易”场所，墙壁和装饰物都被涂成了清新的淡粉色，柜台的花瓶中插满了奶油伊芙伯爵。
这里和外面简直格格不入。
中也四周看了看，也没有跟那方面沾边儿的东西。
店里没人。
太宰倾身探进前台，娴熟找到隐秘的绳铃，轻轻捏住摇晃两下。
系着铃铛的绳子顺着水管消失在天花板，清脆悠扬的铃声从头顶传来。
中也观察着这巧妙的结构。
太宰回头，“走吧。”
中也：“就这？”
“不然呢，想有人恭迎么？”
中也沉默，跟着男人上到三楼。
刚还温馨的气氛在二楼就被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冲散了。
他警觉地放轻脚步，算是本能。
与他相比，太宰漫不经心甚至没有一丝谨慎可言，身形懒散，楼梯被踏的咚咚作响。
像是暗地里作对似的。
中也最终被迫接触警报，想到什么轻笑道，
“你在这儿藏了个宝贝？”
话脱口而出，他没控制好力道，总有股火药味儿。
男人没回头，声音倏然轻而寡淡，“珍贵的东西从不需要藏，他就在我身边。”
中也喉咙哽住，十句嘲讽眼下愣是一个音节都出不来。
-好东西我不会和别人分享。
原来这个好东西，指的是他。
中也登时醒悟，面部阵阵发热。
太宰推开门，中也闻到一股和安吾地盘相似的味道，只不过血腥气更重。
短发女人正冲洗着手上粘/稠的红色液/体，听到声音欢迎道，“稀客啊。”
“今天就不必了，我们是来打听个人。”
“哦，”短发女人将各类形态的器具放入消毒池，这才忙完朝他们看去。
“别乱往我这儿带人，规矩不懂么。”短发女人看见中也的瞬间脸色便阴沉下来，还滴水的手夹着香烟，略显疲惫吞吐出淡蓝色烟雾。
如果按照正常审美，她不是大众情人。
女人桀骜不羁的劲儿美得另类，可以用帅形容。
“关于德莱克。”太宰问。
“哦。”短发女人看向中也，眼神瘆人。
“你眼睛有问题吧。”她问。
中也反应略有滞泄，“没有。”
短发女人看破谎言微微一笑，朝太宰说“这几天已经有两拨人打听过。”
“我猜猜，警署和追债的？”
“他没死，被人囚/禁而已。”女人点燃香烟。
中也被打火机外壳反射的光闪痛眼睛。
太宰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个香水瓶，中也见状暗地里骂这男人缺心眼儿，女人怎么可能为此折腰，真是白费功夫。
只见女人见到那瓶子透明液/体,竟然眼神放光。
那一刻，中也仿佛看见了第二个安吾。
“我们赶时间，可以说了么。”太宰微笑，手腕跟没骨头似的随时要把玻璃瓶脱手丢出。
短发女人冷笑，“若那伙人顺藤摸瓜找到这儿，我岂不是引火烧身？”
“那你想？”
“用他当抵押。”短发女人掐灭烟头，小心接过瓶子，同时趴在太宰耳边快速交代地址。
两人默契得跟商量好似的。
中也连插嘴的空间都没。
太宰一溜烟便消失了，生怕自己追上。
中也被短发女人安置到没有窗户的房间中。
“我是与谢野晶子，大家平时叫我与谢野医生。”
女人也没什么过分动作，像聊天似的坐在中也对面。
“我认识个医生，和你很像 。”
中也对与谢野晶子印象不坏，不知不觉话也多起来。
“坂口安吾么。”与谢野眼中划过一丝反感。
中也一顿，“是。”
“我不想提那个废物，说说你吧，”与谢野叼着烟，把挡在眼前的碎发朝后抹去，眼神凛冽，她盯着中也，半天才开口，“世界真小，我居然还能遇见你。”
“什么时候。”中也皱眉。
这已经是第二个人对他说见过自己了。
他很想问个透彻。
“你不记得？”与谢野吃惊。
“抱歉，是不是给你造成了困扰。”
中也面对她，差点忘记了杀手的身份。
“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不用。”
中也被按倒在病床上，神色拘谨，见素昧相识的异性靠近，无论心理还是生理都无比排斥，甚至有种拔刀的冲动，他低呵道“别过来！”
与谢野立刻后退，恢复常态道“抱歉，我有些激动。”
“激动？”中也怀疑。
“那时宪兵疯了似的抓人，我跟母亲逃进山里躲难，再回来你就不见了。”
“有人说你死了，可我始终觉得你还活着。”
与谢野晶子叼着烟，难以置信看着中也，“你的眼睛我不会认错。”
“我完全不记得。”中也低头，眉间透着苦涩，“抓人做什么。”
“献祭。”
中也一僵，猛地看向女人，“什么。”
淡蓝色烟雾轻纱般罩在与谢野面前，她点点头，讲到“关于约瑟尔帝国的建立，国王听信谗言把七个——”
“我知道，二十一年轮回。”中也脑子里全是太宰有声有色的描绘。
“祭品们为了活下来，都在找和自己相同生辰宫位的替身。”
“为了掩人耳目方便监察，七个祭品分别被加封爵位或者赡养在权贵人家，可是新的祭品依然搜寻着替身，替身依然寻找替身，永无止境。”
中也被深深震撼到，沉默许久。
“现在让我看看你的眼睛。”与谢野上前，把人缓缓放平，动作轻柔检查一番后，迟疑道，“你吃过什么药么。”
“怎么。”中也盯着她的脸，还真有股亲切感从心底涌出来。
“瞳孔结构异常，像是被人强行逆生理改造。”与谢野晶子思索一番，压着火问“坂口安吾干的？”
中也：“不是。”
与谢野晶子摇头，“好吧。”
“你很讨厌他？”中也问。
“是我师弟。”与谢野晶子极为嫌弃加重师弟二字，骂道“个废物点心。”
俩人各自安静了会儿。
“最近夜里不要出行了。”与谢野嘱咐。
“我知道。”中也察觉好像自己真的掺和到这场闹剧中，竟然每一环都清楚。
“连环杀人恐怕和即将到来祭祀有关。”与谢野说着走出屋，没过多久拎着一本破旧的黑色皮质笔记，拍到中也胸口，“看第一页。”
中也半信半疑，翻开本子，扉页被人用血液勾画出巨大的羊头，羊的眼窝被鲜血涂满，用墨水点睛，活灵活现。
在右下角，血箭头指向下一页。
中也带着疑惑翻过去，纸面一片空白。
“羊人。”与谢野说着抽回本子，“杀手很追仪式感和视觉效果。”
“最开始的几具尸体我见过，很粗糙。后来的五具尸手法快速精进。昨天送来的尸体已经被砍掉头颅，身份也无法辨认。”
中也还以为安吾是不让公开尸体才说政府拿走了，结果他没撒谎。
还送到了这儿。
在数量上也更加精准。如此看来，政府没有全盘托出，说明对安吾的疑心也很大。
“尸体的脖子被缝上羊头，内脏被剖空，膝盖以上胯部一下被利落切断。”
“对了你和那人怎么认识的？”
提到太宰，就像谁给了他一拳似的，中也骤然清醒，“偶然碰上的。”
“所有跟太宰接触过的人，都说看不懂。”与谢野十分认真说，“他危险的很，你留神些。”
中也眼里，太宰像根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倒刺，一股脑儿扎进他肉里就拔不出来了，越是痛痒想抓挠，这根刺就越往肉里钻。
“德莱克也欠你钱么？”女人问。
中也：“没有，被他掳走的女孩儿现在在哪儿？”
与谢野神色黯淡，轻声道“难产死了。”
“难产？她，她怀孕了？”中也对男女之事极为敏感，话都说不利索。
“是个男孩儿，她就死在这儿。”女人说着指了指病床。
中也不动声色移开。
“那男孩儿呢？”
“我不知道。”与谢野率性诚恳的眼神激不起中也一丝怀疑。
忽然一个顺理成章的推断平地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开。
惊骇未止息，中也双眼放光，“德莱克被关在哪里！”
此时，几十名宪兵将一废弃赌场围得水泄不通。
太宰面色阴沉冷酷，一言不发盯着幽深寂静的赌场，正门的木头全部被砸碎。阵阵阴风涌进深渊之口。
男人脖颈散落的绷带上下翻飞着。
“太宰先生，你确定德莱克就在这里吗？”吉布斯走过来。
太宰垂眸静立，不作答。
片刻后，他抬手，声音轻薄无味，
“进。”
所有宪兵一拥而入，火把将废旧赌场映如白昼，放眼望去，所到之处破败荒凉。
唯独没有德莱克的身影。
吉布斯神色凝重走出来，猫头鹰似的眼睛滴溜乱转，带有怒火的语气质问男人“太宰先生，我想有必要亲自检查您的手谕是否为假造。”
太宰面无表情绕过他，像个幽灵般飘入赌场内，四周宪兵将他团团围住，似乎想在这奇怪男人的举动中有所收获。
突然，男人停下脚步。
宪兵们索然无味，那人面前，是堵画满涂鸦的墙。
线索断了。
“火把。”
太宰将火把抵在墙上，缓慢而细致的搜寻着，终于在不起眼的角落发现用刀刻上去的署名——Ge.Laifan
吉布斯照着念了出来，“葛，莱,葛莱迷？”
太宰久久未动，任由火把将墙体熏得漆黑。
吉布斯看向男人侧脸，也随之一惊。
他第一次见到太宰先生有这样惊恐的表情。
“太宰先生，您没事吧。”他问。
“德莱克......被先一步放走了。”太宰的话中透着无力回天的悲凉。
......
贫民窟的深巷中，身形肥圆的男人上气不接下气逃窜，骂骂咧咧道“都是他妈的刁民！杀我的狗抄我的家，等老子见到靠山，狗日的杂种都死绝！！！”
深巷昼夜温差大，又起了大雾。
这次的雾，更浓了。
浓得看不见脚下的路。
德莱克慌慌张张，不小心被绊倒，满身肥肉都在震颤。
等他爬起来，一阵阴风袭来。
深巷尽头，站着个近两米高的怪物，像一堵墙，手中的巨锤与石板摩擦发出的火花引燃了老男人的神经，他扭头朝反方向逃命，一边大声叫着“鬼啊！！来人啊！！！救命啊！！！”
浓雾被他冲出了个隧道般的形状。
眼前白茫茫，德莱克撞了个头破血流才摸出一条出路，回头已经看不见夺命的火花，惊魂未定，小腿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随即整个人便倒下去。
“啊啊啊啊啊！！！”
德莱克捂住被砍断的小腿吼叫着，唾沫喷溅，犹如困境将死的野兽。
身后寂静的巷中再次响起骇人的摩擦声，火花由弱到强，逐渐逼近。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操/你妈的狗杂种！！你有种杀了老子！！！！”
德莱克对着深渊咆哮着，眼前逼近的巨大怪物居然真的停下了，在远处观望着。
吓破胆的人，肾上腺素狂飙过头，德莱克显然被吓傻了，抱着血淋淋的双腿咯咯直乐。
忽然身后气息有异。
他不笑了，嗓子被人用铁丝死死勒住一般。
浓雾散去，身影一个接着一个走出来。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所有人都面无表情的站在黑暗中，
一双双向死的眼睛，凝视着狰狞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