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苏打》攸尔

32、约会

　　“陪我去嘛！求求你了！”可怜兮兮的眼睛露出桌面，透明指甲油闪着光，“上次月考下次期末，考试何其多。”
　　顾流苏被她看得没办法：“为什么一定要我去？”
　　“就觉得你特厉害。”唐宁见她停笔，狗腿地拉她的手。
　　挣开手肘的束缚，她挑眉：“考完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得到首肯，立马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
　　“去干嘛？”薄修晏拿着篮球过来到前面的储物间。
　　唐宁志得意满地双手抱肩，十分骄傲地宣布：“我约了于晋！”
　　他不得其解：“让顾流苏陪着去搞破坏？”
　　“啧。”被严重内涵的本尊从笔记里抬头瞪他。
　　“No！”唐宁看着他大力摇头，“军师很重要，万一他提起哪本书我不知道，还可以有知道的人帮我兜着。”
　　吴漾早就在一边笑疯：“唐宁有句话作为同学我还是得提醒你。”
　　唐宁大手一挥：“说。”
　　“真的不怕被比下去吗？”
　　“他们不会来电，我仔细研究过了。”
　　“重点是你被比下去啊喂。”上课铃淹没吴漾最后一句重点。
　　高三时间特别匆忙，顾流苏视线里基本都是各类题目，作文素材、理科公式、英语单词里塞满了大脑，而期末考试六门科目全部需要大总结。
　　考试前一晚她去找薄修晏问几个物理问题，有这等好资源不用实在浪费，完了还跟他对各自勾选的重点。
　　她翻到笔记最后一页：“看看还漏了什么。”刚吹干头发，特别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头发乌润倾泻如墨。
　　薄修晏忍不住摸她的头发，突然皱眉吸吸鼻子：“这是木头配生姜？”她一直用的木质调沐浴露，但刚开了一瓶生姜洗发水，没想到这么味道喧宾夺主 。
　　“安琳跟我说会长头发。”所以拿来试试。
　　“年纪轻轻就担心秃头。”他从后面揽着她看了眼健康的发旋，吐槽几句注意力又转回手里的重点笔记上，红笔一一勾住她总结总结的几个专题。
　　最后在压轴题那里停住，翻了翻前面某道经典例题，圈住几个重点角度：“应该会用到。”全是电场相关专题里的。
　　“啊？最后我压的斜面滑块。”见他单单压一个，顾流苏抬头见他一脸斩钉截铁，忍不住补充，“或者斜面弹簧？”
　　倒过来仰望的眉眼特别灵气，他低头吻了吻扑闪的睫毛：“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上半身拧着太不舒服，她转过来背靠着床。
　　眯眼看着她仰靠后面的床舒展脖颈，像只慵懒又高傲的猫，他勾起一边唇角：“我赢了，你跟我约会。”
　　这个赌注是个陷阱，她挑眉：“我赢了不会是你跟我约会吧？”
　　撑在床侧，鼻尖在她耳后蹭：“对啊。”
　　她缩了一下脖子：“好啊。”其实他们都没正经出去过，没有抛开学习和学校单独出去的两人约会。
　　他亲吻那抹狡黠的笑，最爱他们之间只有各自能懂的无声的默契。
　　倒向后面的床只是顺势之为，笔记重点早已抛之脑后，如笋指尖在短刺的发梢里，掌间的热度传递在她腰侧，投入的眼在这时睁开。
　　她刚洗完澡就套了件珊瑚绒睡衣，躺下以后宽松的衣摆就会露出一点。
　　珊瑚绒之下是另一种滑腻，引人向上描摹更多，掌心和那迷人弧度相合时睁眼，剔透的眼在他的注视下闭住回应他的吻，僵住的手掌在她的默许下把玩。
　　小心翼翼的新奇在呼吸错乱时失了力道，她偏头时牙齿不小心磕到他的嘴唇。
　　“对……”
　　“叩叩叩！”
　　异口同声的道歉同时收声，努力忍住心慌平复呼吸，一个坐回地毯看笔记，一个起身开门。
　　赵姨端着托盘在门口：“顾小姐的冰糖雪梨。”
　　“谢谢赵姨。”顾流苏挪开桌上的物理资料。
　　两碗冰糖雪梨放在桌上：“多炖了一碗，少爷也喝点吧。”见他皱眉连忙补充道：“止咳化痰。”
　　入冬之后天气很干燥，家里几位都干咳得厉害。
　　“吃掉。”顾流苏见他非常嫌弃地沥出汁水，见赵姨出去凑到他跟前威胁：“不吃都对不起这一阵担惊受怕。”
　　炖熟的雪梨除了甜还有点粉，他粗粗吃了几口：“我觉得需要装个铃铛。”
　　事后他没装铃铛，但是自制了两个警报器，第一声试用的时候，顾流苏捂着耳朵逃到外边：“这是人住的地方，谢谢。”
　　薄修晏把警报器摘下来，但他对自己的动手能力很有自信：“考完再改良。”
　　期末考完还没来得及见识他的改良，唐宁先见识到了她的厉害。
　　“他也带了个运动系帅哥……”唐宁忍不住留意她一身装扮。
　　孔雀蓝贝雷帽下面的头发烫了个大卷，上半身灰绒外套文艺知性，下半身纯黑长筒靴很吸睛，牛仔裤套平底靴显足腿长优势，利落又帅气，没有很鲜艳的颜色，但就是让人会多看几眼。
　　唐宁自我安慰，自己粉嫩的一身更俏皮可爱活泼，她是偏暖色调的打扮，小皮鞋碎花裙和粉色呢外套，相比之下这身田园风更加女性化。
　　等到四人入座才是重头戏，中午约在一家好吃性价比也高的冒菜店，两位男生早就先到了，其中一位还眼尖地指着她：“这不是顾流苏嘛。”
　　“……唐泽？”她迟疑地喊出名字。
　　“果然要约顾大小姐一定得考完试。”
　　唐宁准备介绍于晋和顾流苏认识，没想到于晋先笑了：“都认识啊。”
　　“好久不见。”她之前常去文科班找林稚，见过几次。
　　其实冒菜就是四川的麻辣烫，顾流苏偶尔喜欢吃辣没关系，但唐宁悲催地遇辣必冒汗，更别说加了花椒的麻辣烫，说实话她听到冒菜这两个字就冒汗，可谁让她好不容易约到于晋？！
　　最开始她全心贯注在聊天上，毕竟干巴巴吃饭不利于进展而且她也吃不了，没想到于晋一直问顾流苏在图书馆借的一本书：“我后来借了，你的批注真有意思。”
　　“我擦了吧。”她偶尔不忿会用铅笔吐槽，还之前用橡皮擦擦掉。
　　他解释看的印记，唐泽也在一边问：“怎么搞笑的说来听听。”
　　“陀思妥：吵架必修课；契诃夫：你帅说什么都对。”
　　唐泽哈哈大笑：“我也琢磨他老人家会缺朋友来着。”
　　期间顾流苏一直收到唐宁的眼波攻击，但她都刻意忽略了，继续延展开谈论俄罗斯文学，末了还给她抛了句：“你觉得呢？”
　　“挺有意思的。”唐宁干笑，低头吃了口玉米却被辣到，忍着呛没抬头。
　　“是不是太辣了？”顾流苏捏着她通红的耳朵，看了眼选菜区又看着于晋：“我记得还可以选东北麻辣烫的汤底。”
　　选材区在他们那边，而且于晋靠外坐，他主动起身：“我再去帮你点一份不加辣。”店家确实专为不吃辣的顾客准备了东北麻辣烫的骨汤，没那么辣而且没花椒。
　　唐宁心情一下跟过山车似的：“谢谢谢谢。”
　　“我去上个洗手间。”顾流苏用纸巾擦完嘴起身，唐宁这次会意，忙说一起去，唐泽对女生手牵手上厕所这一套早已见怪不怪：“去吧去吧，我帮你看东西。”
　　洗手池边唐宁忍不住问：“你们认识啊。”
　　这欲言又止的眼神，顾流苏也知道什么意思：“见过。”她洗好了手，抽出纸巾擦干扔掉：“我先走了。”
　　“别……”唐宁觉得自己真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但还是叫住她：“你不拿包吗？”这才意识到她根本没带任何背包出来：“你早想好半路离开啊。”
　　顾流苏看了眼新消息，从手机上抬头挑眉，提醒她之前说过的话：“你不是觉得我特厉害吗？”
　　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也对，顾流苏是这么听话的人吗？
　　唐宁是万万不敢再留着这位大佛了：“您请。”
　　走出美食街，在路口见到身穿跟她帽子同色系蓝外套的薄修晏：“捅娄子了？”
　　“下半程她会力挽狂澜。”虽然上半程是黄了。
　　他把手里的热奶茶给她：“别告诉我约会在今天。”晚上是七班的班级聚会。
　　她当面涂了个口红，玫瑰豆沙色自然有气质：“够诚意吧？”上下嘴唇抿了几次，最后张开一“吧”。
　　他伸出大拇指摩挲在玫瑰色的嘴唇，在她制止的眼神中松开，却印在她脸颊，不想多个腮红的顾流苏移开脸：“我明天就回T市了。”
　　“什么时候回？”马丁靴比她的长靴鞋码大了许多，但都是黑色皮质也差不多。
　　“初一。”她跟着走近室外的直升梯，“这是去干嘛？”
　　食指按下顶层的数字：“看电影。”
　　电梯有点挤，他伸手虚虚围在她身侧，她喝了一口奶茶，是她喜欢的芋泥无糖奶绿：“不去城南影院吗？”
　　他没理会揶揄，因为发现上映的电影没一个有看头，左右划过来划过去喜剧片战争片纪录片动画片，毫无可选之作。
　　最后顾流苏选了喜剧片：“爆米花电影，配爆米花。”她想吃爆米花了。
　　但没料到还有这么平淡的喜剧片，各种老梗拼接，看了开头就能猜到结尾，才开场不到半小时薄修晏就感觉肩上一重，看了眼见底的小份爆米花，想来她确实是无聊了，再加上忙着考试都没好好睡觉。
　　顾流苏是被一声闹哄哄的嬉笑声惊醒的，无聊的喜剧终于迎来一点点新意，观众也卖力捧场，虽然她察觉前面已经空了几位。
　　伸懒腰发现盖了件外套，她还给过去在他耳边悄声建议：“我们去玩密室吧？”见他没反应凑近重复一遍：“密室……”
　　耳廓不时擦过温热的触觉，他终于品尝那抹玫瑰豆沙，他匆匆拉她起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