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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狠得下心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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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各大论坛突然八卦起长安会所的风月话题,里面包括很多有资历的当红明星,结果牵涉太多,越扒越广,长安老板失踪成了焦点。
这么巧,在这个时间节点,原本捂得严实的消息成了热点。
“卧槽!顾流苏你好刚啊!”瞬间变脸的速度,肖扬都是一阵咋舌。
别提瞬间安静下来的包厢,啤酒冒着泡溢出酒杯,香槟完美地冲开软木塞也只有空气沉闷的欢呼。
薄修晏不为所动,微醺的眼里散发着柔和的光,随手敬她一杯:“来,恭祝你回T市继续当你的顾家长公主。”
敬出去的香槟瞬间又原路返回,顾流苏用力将空杯子砸在桌上:“现在清醒了吗?”
吴漾他们第一时间冲过来把他们隔开:“有话好好说!有话好说!”
“看来你还挺想那便宜妹妹。”薄修晏偏头闭上眼,随手把脸上的液体抹掉,睁眼又是一片明亮。
“是不是真的?”顾流苏气得眼睛冒火。
他依旧是气定神闲地笑:“当然保真。”
陈仪收到的爆料,长安老板是她母亲前任,意图敲诈苏蕴青未遂,被现任沈儒解决了,图文并茂、证据确凿。苏蕴青和沈儒即将大婚的消息众所周知,两者联系起来,一发出去绝对立马引爆。
又是敲诈又是谋杀,事关重大,连陈仪那边都问要不要发。
顾流苏想搞砸那桩婚事,她是一直知道的。
只是这种匿名爆料,贸然发出去,不知做了谁的嫁衣,所以陈仪先打电话跟她确认,顺便求个担保。
“你脑子是不是烧坏了!”无所谓的态度再次惹恼她,压着怒气上前却被吴漾眼疾手快地拦住:“好好说别动手!我就知道这小子最近很不对劲,什么事快给解释解释。”
兹事体大,尽管没有明说,但是连看热闹的唐宁都感觉到厉害性:“什么事闹那么大?”
薄修晏从容地挪开她的手,嘴边的笑意变冷:“你不需要知道。”
短暂的闹剧之后,顾流苏只觉一阵强烈的荒谬感袭来,怒极反笑:“真是虎父无犬子。”
“知道我们的区别吗?” 薄修晏慢条斯理地擦拭脖子,唇边的笑包含宽容和怜悯:“我狠得下心。”
顾流苏默然:而她会心软。
沈儒为苏蕴青解决心怀不轨的詹姆斯,可以解读成为爱挥刀,也可以解读为视人命如草芥,但无论何种解读,她母亲都会莫名背上一条人命,告诉她:曾经深爱过的人实际想加害于你还因你而死?还是你未来老公心狠手辣?
薄修晏起身面对包厢里呆若木鸡的同学,悠然自在地道歉:“不好意思给大家扫兴了,今天我请客。”
他踱步到顾流苏跟前,低声在她耳边强调:“七月十五之前,你都可以毁掉婚礼,潇洒回你的T市。”
“所有调查结果,只此一份。”这等于把决定权交给她。
接下来一直到七月十五,顾流苏都在焦灼和彷徨当中度过,期末复习成了转移焦点的一大利器,该背的课文、该记的单词、该刷的难题、该看的错题……
连安琳都被她带动那股劲儿,撑不住的时候催眠自己:“学习使我快乐。”
一直到考试前两晚,远在T市的外公赶过来准备参加婚礼,顾流苏陪他散步:“外公,我一直很想问您,为什么这次答应这么快?”
苏蕴青以往的几段感情,无一例外他都是持保留意见的,只有这一次当听到订婚的消息时,只说考虑两天就点头了。
但顾流苏跟母亲过来C市,也是他提议的:“如果你不放心你母亲,就跟着一起去看看。”
其实顾流苏一开始就正有此意,但是没有他撑腰 ,顾家老爷子顾宏涛不会轻易放人。
年过七旬的□□添看她这神态,神情一肃:“你知道了?”
顾流苏没说陈仪都已经接到爆料的事情,估计以□□添的行事作风会一锅端了她的大号小号,尽管陈仪和苏蕴青也感情甚笃。
一贯深谋远虑的□□添沉吟片刻,叹了口气:“我年纪大了,我只要你母亲平安。”
沈儒事业有成处事果断,虽花名在外但成熟稳重能护得了苏蕴青周全无恙。
“我知道了。”她点头。
七月十五,沈、苏二人的婚礼盛大举行。
新娘如愿以偿穿上她钟爱的大师Raf Simon设计的婚纱,层层叠叠的白纱呈花苞状,有种一丝不苟的完美感,脖子上 Buccellati的镶作鬼斧神工,精致的图案是标志性的织纹雕金,拿着捧花的手上是沈儒费尽心思拍到的稀有宝石。
新郎沈儒是一身简单庄重的西装,对苏蕴青一路细心关怀、无微不至,虽已人至中年,但举手投足充满男性魅力。
不知是不是前一天才结束繁重的大考,顾流苏一阵恍惚。
赶来观礼的陈仪都忍不住感叹:“苏姨终于有了个好归宿。”
顾流苏看着外公将手交给沈儒,一对璧人认真地宣誓、交换戒指,抿唇不语心里默然:就这样吧。
宣布礼成鼓掌时,陈仪悄声在她耳边道:“都删干净了。”
薄修晏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不同于那晚微醺的肆意,他举手投足带着独善其身的矜贵:“看来我这位妹妹停还挺心软。”
顾流苏的神情又恢复冷冷的沉静,微微勾唇:“请多指教。”
婚礼结束后,沈儒和苏蕴青就开始浪漫的蜜月之旅。
起初也有询问子女的意见,显然他们都有自己的暑假计划,或者也没一定儿兴趣打扰他们二人世界。
顾流苏回T市陪顾家长辈,顺便参加T大夏令营,至于薄修晏,七月十五之后就不知去向。
T大夏令营一直在她计划内,转学一中是意料之外,不过同为名扬全国的重点高中,差别不大,夏令营为期一个月,伴随着馥郁的玉兰花香,在八月中结束。
剩下半个月,顾鸿涛带上她飞往S市。
早在去年S市一千年古寺灵犀寺重建在即,住持方丈向各界人士发出邀请援助寺庙建设,灵犀寺随时代兴衰接救济过粮食也接纳过难民,住持惠安大师更是德高望重,不乏名流常向其请教指点一二。
临走前,顾家奶奶梁音舍不得孙女,好不容易回老宅又得出外奔波,直骂老伴没良心:“这才回来多久,你看流苏都瘦成什么样了,这才养回来多久?你这个冷血资本家!”
“这是多大的功德啊,你也信佛。”顾鸿涛跟她吵了大半辈子,知道她这脾性。
搬出这个理由,梁音住嘴了,其实她也想去,但是摔了腿,伤筋动骨一百天,顶多院子走动,她只能围着顾流苏叮嘱:“吃斋也要记得按时吃饭,没你啥事儿就多休息,别太累着自己。”
面对慈眉善目的奶奶,顾流苏连连称是,梁音还是不放心,继而跟着老伴叨叨:“你给她吃点儿好的。”
“我会亏待我孙女儿?!”顾鸿涛虽为人严厉,不苟言笑,但面对老伴却止不住嘀咕:“再说了,我都一把老骨头了,就不知道关心关心我。”
顾鸿涛觉得这是很好的锻炼机会,不仅可以建立人脉而且可以积累经验,再说援助古寺建造,也算结段善缘。
S市没什么大灾,就是盛夏多洪水,自古就有铸铁牛镇水的传统,因此为取镇水之意,名为石犀寺。
出门相迎的住持是位和善的老人,耳垂厚而圆满,笑起来很像弥勒,偶尔一两句幽默充满智慧之余韵。
路过三只猴子雕像,一只捂眼、一只捂嘴、一只捂耳,悉心讲解“不见坏事、不听秽语、不说恶言”的教义,和儒家“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极为契合。
除了庙宇重建,古寺翻新不可避免有许多商业和慈善的权衡在里面,因为顾流苏要参加夏令营,所以顾鸿涛和她早已错过了初期规划阶段。
他们去的时候正为一棵树的去留而争执,灵犀寺往外扩建范围内有一颗很大的树挡路,如果不砍掉剩下一圈的空间要浪费掉,那大树枝丫伸展太广也不易全部包围起来,弯曲的枝干也影响采光。
各界人士出谋划策,不少人建议直接砍树。
席间一位年轻人却保守反驳,提出反对意见:“那棵树和修寺并不冲突。”
众人望过去,独身一人却坐离主位之右极近,姿态雍容闲雅,锋芒尽收但其固有的气场依旧引人注目,让人不得不留意倾听。
定睛一看,不是薄修晏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