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沧海，彼时桑田》掌心阡陌

56、1 公司里对茉

　　赵琪到底有没有去找赵世江，找到了之后又谈了些什么。茉冉并没问。只知道，那张一家三口的照片被赵琪摆在了公司的办公桌上。而赵世江来公司开会的次数也渐渐多了，见到的几次都很开心，还不停和自己说谢谢。

　　其实茉冉最近也没有什么其它的心思去问这些事情。最近这几个月以来茉冉变得特别讨厌上班，讨厌来公司，每个星期五的晚上就是牢房大赦，每个周日的晚上就是天人交战。忙的时候还好，闲的时候在办公室一分钟都坐不住。

　　不过这些茉冉都没和赵琪说。从南京回来的这几个月里，为了新的项目赵琪一直特别忙，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本来不多，更不想说些不开心的事情。更何况，说了，他也不一定明白。

　　今天，茉冉又无精打采得坐在办公室，看了看日历。才周三，还有两天才到周末，无奈得抿了抿嘴。放下了日历，走去了办公室最尽头的洗手间。

　　洗手间不大，只有两格，看看一格已经有了人，茉冉走进了最里面的格子，关上门。

　　茉冉听到厕所门被打开的声音，进来了几个人，开始在那里叽叽喳喳。暗想，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还说一个女人是五百只鸭子。一点也没错。

　　“我和你们说，那个财务部的Lizzy He 真的很过分”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茉冉睁大了眼睛，认真一听，好像是客户服务部的Nora.

　　“我也觉得她很讨人厌，不就靠着赵总监的关系才坐到现在，还每次都一脸很专业，很高贵的样子，给谁看啊”这个满是鄙视和轻蔑的声音却听不出来是谁的。

　　“就是，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赵琪看上了她哪一点。”Nora马上加了一句，很容易就听得出里面的那些幸灾乐祸。

　　“告诉你们，”头先那个很鄙视的声音一下就变小了“我听说今年本来每个部门有不少的福利费，可不知她怎么搞了下报表，就全变成了赵琪那个部门的交际应酬费。”

　　“是么”这次是Nora的声音，“我也听说那个软件供应商，是她和赵琪两个人定的。不知道从中贪了多少。”

　　茉冉觉得眼前一黑，马上闭上了眼。其实一直知道这些话肯定背着自己到处流传，也想象过听到它的时候会有多么悲哀。可真听到了，却发现，那种被误解，被否认，被抹黑的绝望真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烈。强烈到甚至吞噬了自己出去反驳的力气，连站都站不起来。

　　正当茉冉闭着眼睛，忍受着那种无力感时，突然听到门被打开又狠狠撞上的声音，“你们胡说什么，乱七八糟胡说什么。”是Linda的大喇叭，可语气里从未有过的愤怒让茉冉以为是另外一个人“你们有本事去公司会议上说，去叫你们老板和Andy说。什么东西！”Linda的话语是那么严厉，那么扎耳。可对茉冉，却好像天籁般动听。至少，还有你们是支持我的。

　　在听到了一群慌乱的脚步和关门声后，茉冉才慢慢地站了起来，打开了门。

　　Linda一脸愕然得看着站出来的茉冉，又猛然看了看刚被关上的大门，倒吸了一口气。马上说“老板，你别在意，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别人好。”

　　茉冉笑了笑，不语。走去linda旁边的盥洗池，按下了水龙头。龙头坏了，水只能慢慢地掉出来，却也好像茉冉在心上未曾流出来的泪，一滴一滴。

　　Linda让开了一点，示意茉冉过去她那洗。一边愤愤得说“老板，他们也就欺负你没什么后门。你看谁敢说赵总监，真不公平。”然后狠狠地甩了一下手。

　　水都滴在了茉冉的脸上，茉冉赶快借机去擦了擦眼角。深呼吸了很久，安慰Linda“你们理解我就好。我还是相信身正不怕影子斜。”

　　Linda放心地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可茉冉却好像突然失去了支持，无力地靠在墙角，用纸巾一遍遍地擦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手指，低着头一个个仔细地擦。过了半天，力气也没回来，只好继续这么靠着。

　　Linda, 你工作的时间不长，不知道，其实众口铄金更适合职场的众生相。我一直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就这么被剥夺了，连取回来的机会都没有。真的，没有。

　　其实这，才是茉冉想和Linda说的话。因为在公司这些年，飞短流长看得太多，听得太多。茉冉才发现，人其实有时更愿意相信听到的，而不是看到的。如果自己并不是如此骄傲的人，也许还可以若无其事得在人前继续矜持。可偏，自己不是。

　　所以，才会有这些天来所有的烦恼，和对工作突如其来的厌恶。

　　回家的车上，茉冉一言不发。前所未有的安静和眼神里的默然让赵琪有些担心。不由得问“怎么了？”

　　“没。”茉冉知道赵琪送了自己之后还要回公司去加班，实在不愿去打搅他。更何况本来这就是自己的决定。自己做的决定，不管后果是怎样都必须自己来承受。茉冉从来都是这样的风格。

　　赵琪有些担心得理了理茉冉的头发，头发都有些枯黄了，和人一样不精神。

　　“赵琪，不如我不干了，你养我怎么样？”茉冉突然坐直了，转过头问赵琪。

　　“好啊，求之不得。不过我知道，你不会那样的。怎么了，工作很累？”赵琪的担心，溢到了眼角，还有眉心。

　　“过一阵子就好了。”茉冉又摊在了座位上。却暗暗在想，心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道过了晚安，走上了房间，什么东西都没放，茉冉就先走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了灯，再走去阳台。看着赵琪的车发动，起行。

　　车在住宅区的马路上慢慢地行使，时不时还停下来让来来往往的人。茉冉竭尽全力却也无法看到赵琪的样子。

　　其实知道每次要等看到自己房间的灯亮了，赵琪才会走。茉冉就养成了什么都不管，衣服不换，鞋子不脱，东西不放，先回房间开灯的习惯。看着越行越远的车，茉冉心里很踏实。始终也是值得的。

　　想起今天一天都没精打采，忘了回敏儿的信。茉冉赶快回屋打开了电脑。看到信箱里那熟悉的姓名，不由得有些欣慰。打开一看又是两张照片。秋天也算是日本最美丽的季节。照片里的敏儿在东京皇宫花园的小森林里驻足，抱着她心爱的摄像机，拍摄着那红于二月花的霜叶。还有一张是在灯光纵横的涩谷街头，敏儿兴奋得举着一堆购物袋。

　　信如以往的一样不长。
　　“茉冉，我现在确信
　　如果你爱一个女人，就送她来日本旅游，愉快地花钱
　　如果你恨一个女人，就送她来日本工作，痛苦地赚钱。

　　我现在还是经常冰火两重天。好想你欧，过来看我吧。”

　　茉冉知道敏儿其实很不适应那种等级森严的公司氛围，觉得自己和敏儿总能同病相怜，感同身受。突然得就好想敏儿。那些不能和情人说的话一下找不到出口，有时还很不适应。

　　可信箱里还有另外一封信，来自一个不太熟悉的名字。点开一看，竟是那策的。看完了信的茉冉，笑了。这一天的委屈和苦闷，过去几个月的不畅和辛酸，似乎一下就疏散了。

　　茉冉赶快上网查了查自己账户余额，又看了看日历。打了个电话给赵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