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沧海，彼时桑田》掌心阡陌

55、7

　　因为心里记挂着那些礼物，赵琪三下两口就扒完了碗里的饭，连茉冉精心准备的菜都没吃几口。 “好了好了，吃完了。我们开始拆礼物。”

　　茉冉无奈得摇摇头，“我还没吃完。”

　　赵琪抢过了茉冉才吃一半的垛椒鱼头。急切得说“今天我生日，我说了算。快点。”

　　“幼稚。”虽然这么说，茉冉还是拿出了一大把蜡烛。

　　赵琪则拿过来了蛋糕，看看蛋糕奇怪得说“怎么不买你喜欢的草莓味道。”又看到了茉冉手上满满的一把蜡烛，大声得喊“天，这么多蜡烛不会全要插上去吧。那蛋糕还能吃么？”

　　今天的赵琪特别兴奋，动作说话都特别用力。特别雀跃。

　　“赵琪，你要是还想收礼物就闭嘴。”茉冉一边威胁着，一边拿出了蜡烛和打火机。心想，真是，好心好意买了你最喜欢的芝士味道，还不领情。

　　关掉了饭厅的吊灯，打开墙角的射灯，气氛就这么柔和了下来。射灯幽幽得打在茉冉和赵琪的脸上，照得那深情如此明显。
　　茉冉走过去开了音像。里面传出来许巍温暖的声音。而赵琪拿着拆开的蜡烛，要往蛋糕上面插。茉冉赶快跑过来拦住了。一边看着赵琪不解的脸，一边转过身，将桌上的蛋糕扯到自己和身边，拨开了桌上其他的碗。

　　“赵琪，你是不是一直都很介意自己没有正常的父爱和童年？”茉冉没有去看赵琪的脸。

　　赵琪的脸涌上了一点不快“怎么这么高兴的时候说……”

　　茉冉拿起了所有的蜡烛，捧起来，亮到赵琪面前，慢慢得说“那好，我今天重新给你一个快乐的回忆。”

　　楼下突然传来了几句急促的狗叫，似乎四楼阿姨家的狗又开始撩事斗飞了，赵琪大概没太听清楚茉冉说什么，马上问“什么？”

　　茉冉白了他一眼。放下了那把蜡烛，然后插上了第一根。

　　“好了，我们的小琪今天一岁了。小琪一岁的时候在做什么？”茉冉点起了蛋糕上孤零零的那根蜡烛。

　　赵琪似乎明白了茉冉的举动，眼睛泛了点光，在烛光的衬托下，星星点点。“不记得了。”

　　“正常家庭的小孩子也不会记得自己一岁在做什么，我就不记得。不过我一岁的时候有抓周。当时我就抓了个算盘，你看我现在就做财务了。哈哈。”

　　茉冉看到了赵琪眼角那些不同于烛光的闪烁，赶快安慰。然后转身去将那一大堆袋子放到了脚下，开始东翻西翻，边翻别想，早知道应该按年龄给这些礼物排个序的。这下可好，找不到了。

　　好久，才发现了要找的东西“找到了，这是我当年抓周的算盘。还要我妈从家里的老古董里找出来的。赵琪现在设计软件，其实也就是和数字打交道。要是抓周，你也肯定也会抓到算盘。给。”

　　赵琪拿过算盘，就是那种玩具型的花花绿绿的小算盘，珠子都掉了一个，颜色也有些暗淡，赵琪摸着那个算盘，心里泛起来一丝丝暖流，暖流也到了眼里。

　　茉冉就这样一根根的点着那些蜡烛，每点一根都要送赵琪一份礼物。

　　“好了，现在是四岁。小琪四岁的时候在做什么？”茉冉继续去点蜡烛，而赵琪一直在摸着桌上放着的小算盘，图画书，小弹弓。

　　赵琪的脸霎时乌云密布。四岁，自己的记忆就是从四岁开始。那个没有完成的晚餐，那把没有完成的小木枪。可赵琪摇摇头，没说什么。

　　茉冉也没追问，就从袋子里翻出来一把木做的枪，很简陋，就是刻的一把很简单的手枪，可看得出来刻得很用心。“我当时收到的礼物就是个小布娃娃。可男孩到了四岁，应该开始上房揭瓦，狗都嫌了。我想四岁的赵琪应该会有一把小木枪。”只是茉冉也没告诉赵琪，小木枪是从赵世江那拿来的。

　　赵琪表情复杂得看着那把木枪，慢慢得拿了过来，翻来复去得看着。

　　茉冉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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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现在是六岁，你六岁的时候是不是参加了什么数学神童班？”

　　赵琪的脸又难看了，复杂得看着茉冉，自己六岁的生日是在医院度过的。妈妈和爸爸吵架，气得住进了医院，自己吓得几天没有说话。每天都在病房里睡觉，根本忘记了生日。

　　预料到了这样的表情，茉冉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递过去一个像框。“我六岁的时候就去参加了数学加强班，特别烦躁。爸爸妈妈为了安慰我，就带我去照相馆照相。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照相机，很大的那种，我那个惊讶和开心。”

　　赵琪接过了像框，里面是一个可爱的小赵琪在北塔下和若雪的照片，若雪一脸慈祥。而旁边站着……赵世江。图片很逼真，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剪辑的。尤其是周若雪和赵世江的笑容，那么自然。

　　蛋糕上的蜡烛越来越多，而赵琪旁边的礼物也越来越多。赵琪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蜡烛一个个得亮起来。

　　烛光照着的茉冉的脸很晶莹，只是额头上似乎有了点点汗珠。而音响里飘出了赵琪最喜欢的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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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到了15岁。我们都上高中，应该情窦初开了。赵琪，你那时候有给人写过情书或收到过情书没?”

　　赵琪只觉得好笑，喝了一口水，不好意思得说“收到过，不过马上就丢了。”
　　但赵琪没有告诉茉冉，很小就经常看见妈妈想赵世江时难过的表情。一直和自己说，这一辈子都不要碰爱情这个东西。

　　茉冉也不好意思得说“我有呢，那时我还给隔壁班打篮球最好的那个男生写了封信。差点被我爸爸知道，吓死我了。”接着拿出来一封信给赵琪。“这就是15岁的何茉冉写给15岁赵琪的情书，虽然我不知道那时赵琪会有什么可爱的地方。”

　　赵琪一把抢过了信，还拍了一下茉冉的脸“我那时也打篮球，超多仰慕者，一般人的信我还不收。”然后迫不及待得拆开了信。
　　…….

　　“好了，终于到了18岁，我们都上了大学。”可茉冉停了停，有些犹豫得看着赵琪，他还在介意么？

　　赵琪拿过了打火机，开始点蜡烛。“然后我们的何茉冉遇到了赵诺，进行了轰轰烈烈的青春爱情故事。而可怜的赵琪就形支影单得开始了四年的大学生活。” 可赵琪没告诉茉冉，当时自己知道了赵世江还有另外一个儿子的事情，难过得几夜没睡。

　　赵琪的语气很轻松，很调侃，让茉冉很放心。

　　“那时候我加入了艺术团。我一辈子就加入过这样一个课余组织，我的天，那个辛苦。给。”茉冉递给赵琪一个徽章。“那时候赵琪要加入了艺术团，肯定也是骨干。我就送给你这个徽章吧。”

　　赵琪接过来，是一个铁的艺术团的会徽，因为年代有些久远，都有些生锈。将会徽放在了手上，在不同的手指间夹来夹去，不太熟练，所以那徽章还差点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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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22岁。大学毕业，就要开始新鲜又刺激，渴望又害怕的新生活了。赵琪那时候在做什么？”茉冉继续在点蜡烛。

　　赵琪看着茉冉，看到她一脸平静，丝毫没有要提起那场意外的意思，也放下了心。“准备和妈妈一起去欧洲留学，离开中国。”
　　可赵琪还是没有说，当时离开是因为若雪自杀后情绪实在不稳定，不适合留在一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去英国对吧。我也是。天，那里的阳光那个稀缺，我当时都快得抑郁症了。”说完，茉冉塞给赵琪一个小探照灯。“不过探照灯应该可以模拟一下太阳的光辉。”

　　赵琪按着探照灯的开关，一开一灭，一灭一开。探照灯的灯光其实一点也不亮，也就能射到阳台的位置。照在阳台上刚刚恢复一点精神的花上，一开一败，一败一开。

　　“好了，终于到了27岁。赵琪回到了祖国母亲的怀抱。”蛋糕不大，所以密密麻麻插满了好多蜡烛，茉冉很小心的在找一个空位，可总找不到，差点不小心就被烛火烫到。

　　赵琪马上抢过了那根蜡烛，插在了蛋糕靠自己身边的一个很小的空位上。“是啊，然后赵琪终于遇到了何茉冉，虽然第一次见面很不愉快。”赵琪突然抬起头，看着茉冉笑笑，似乎想起了那天的初见。然后伸手过去摸了摸茉冉的脸。

　　“哈哈”茉冉看了看自己脚下的那些袋子，突然皱起了眉头，袋子里好像只剩下一个东西了。拿出来一看是本傲慢与偏见。“这是我给你27岁的礼物。不要总那么傲慢, 奇怪……”茉冉话没完，书也没递出去，只是开始翻着那些袋子，发出细细索索的声音。

　　赵琪伸手拿了那本书，不甘示弱得说“你也不要那么偏见才对。在找什么?”看着茉冉一脸苦恼的样子，觉得她举动怎么突然如此奇怪。

　　茉冉没有回答，只是专心致志得找着。脚下满满的都是袋子，茉冉将一个个袋子拿过来，倒空了，然后晃来晃去。倒完的带子越来越多，而茉冉的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
　　“天啊，天啊。”茉冉爆发出的大叫吓坏了赵琪，手中的书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茉冉终于翻完了最后一个袋子，很生气得仰着头，拼命得摇头“今天买的那份竟拉在办公室了，天啊。那可是最贵的一份。完蛋了完蛋了，过28岁的生日，竟然就是没带28岁的礼物。丢脸了丢脸了……”

　　茉冉还在不停得摇晃着，然后还开始很生气得拍着自己的头。CD放完了，所以屋里恢复了安静。

　　茉冉那一下下拍头的声音让赵琪觉得自己的头都被拍痛了，赵琪突然走了过去从后面环抱住茉冉。头压在了她的头上，又慢慢低头吻上了她的头发，头发里有股清新的茉莉花的味道，让赵琪忍不住深深得吸了一口气。抱得那么紧，压得那么用力，也让茉冉动弹不得。

　　“谢谢你，何茉冉。你就是我28岁最好的生日礼物。”赵琪的话那么温柔，而眼角都是幸福的泪光。

　　听见赵琪轻轻说出的这句话，茉冉从心里泛出了一个笑容。在赵琪的怀抱里摇晃了好一会，才用很一种不容反抗的语气说

　　“那你能不能也答应我的一个要求？”那态度却好像在说，你一定要答应我这个要求。

　　“什么？”赵琪也听出来了其中的理所当然，有点好奇。

　　茉冉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片，上面是赵世江刚毅清晰的字迹，写着个电话号码和住址。
　　“去找你爸爸谈谈。”

　　“什么？”赵琪立刻松开了茉冉，用带些诧异的眼神看着她。

　　茉冉转过身来用手摸着赵琪的脸，穿的拖鞋没有高度，所以还要小小得掂起脚。茉冉先用手温柔得拭去了赵琪眼角的泪。然后突然淘气得用手扯着赵琪的嘴，做了一个笑脸，然后用很轻柔却很笃定的语气说“一个有着幸福童年和正常经历的人是不会那么轻易，那么执著得去恨一个人。他们的世界里，没有恨的空间。赵琪，你已经是这样的一个人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