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圣婴街 ...

  •   “有人出卖了我们!”克洛潘大吼着砍翻了身后的一个卫兵,脸上沾着的鲜血在暗夜的火光中闪烁着一股不祥的光芒。
      谁都没有想到,在一行人已经成功救出了监狱中的兄弟们之后,迎接他们的却不是自由的新生,而是这样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天杀的,磨坊约翰那小子还没跑出来!”逃出来的人全都一脸庆幸——多亏了宵禁的禁令,不然他们恐怕撑不到突围就会被这群近卫兵牢牢围死——却忽闻有个平时和约翰相熟的酒鬼大声嚷了一句。
      哥伦布赶紧拉住了这个多嘴的异邦人,拼命地冲他摇摇头。
      敲钟人一听到约翰的名字,就立刻把腿收了回来,转头就要走向他们刚才撤离的方向。
      “约翰那小子滑头的很,卫兵一来他早不知道躲哪儿去了,肯定不会有事儿的。”哥伦布焦急的站在他面前,试图让他打消回去的念头。
      卡西莫多沉默的冲他摇了摇头,绕过他就要继续往回走。
      “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你知不知道!”这个一向勇往直前的冒险家,此刻却拼命的阻拦着他的脚步,“那些家伙本来就已经盯上你了!”
      “我知道。”这回,被他拦下的人直接伸手把他给推开了,“我得去救他。”
      卡西莫多说着,义无反顾的折回早已被近卫军团团包围的圣婴街。
      ——他怎么能把约翰一个人丢在里面,那是他的朋友,更是他爱的人在这世上唯一仅存的血亲。

      这里是从前的圣婴墓,周围杂乱分布着数不清的小街、岔路口和死巷,道路也十分逼仄狭窄。卡西莫多四处游窜着,他好不容易找到约翰,又拖住了追兵终是成功让他逃远了;他的后背和肩膀却都给砍伤了,哪怕他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和那些近卫军们来回兜着圈子,照他的速度恐怕仍然不多久就要被抓住。
      正当他几乎穷途末路,气喘吁吁的跑过一条小巷时,巷子里突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拉住他的手腕用力的把他拽了进去。
      克洛德·弗罗洛。
      敲钟人的心脏骤然狂跳,在和面前这个着黑斗篷、兜帽遮脸的男人接触的一瞬间,他就认出了对方。
      他毫无反抗的任由这只手的主人把他拉进巷子,又强硬的把他推到了身后的墙壁上——黑袍教士的动作看似粗暴,其实却细心的避开了他的所有伤处。
      在确保敲钟人高大的身体已经完全被遮挡住后,弗罗洛跨前一步,也跟着藏进了这面墙壁的凹陷里,并且由于这堵墙的厚度,不得不让自己整个人都紧贴在卡西莫多身前站着。随着距离的拉近,两人的呼吸毫无阻碍的喷在了对方脸上,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也霎时侵入了年长者的鼻端。
      副主教的心里一阵后怕,如果不是他刚刚恰巧碰到了约翰……
      他根本一夜没睡,晚祷刚一结束他就心绪不宁的从圣母院里出来,宵禁早被他忘在脑后,想也不想的往监狱的方向走着,直到约翰哭着撞进他怀里。
      “都怪我,要不是菲比斯那混蛋套了我的话,他们肯定不会提前就知道我们的行踪的。”才经历一场生死逃亡,约翰一见着他哥哥立马激动的扑了过去。
      “你说什么?”克洛德的声音一紧,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发明显。
      “卡西莫多他还……被困在里面呢,都是为了救我……”想着那大块头被这么多人围攻肯定是跑不掉了,约翰又是没忍住抹了一把眼泪。
      “他在哪儿?”没等他弟弟说完,他就急切的抓住了他的肩膀。
      约翰显然因他剧烈的反应懵了一下,下意识的指了指圣婴街的方向,刚要说话,一晃眼的功夫,克洛德已经带上风帽迅速的朝他指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个混蛋。
      黑袍的年长者尽力维持着自己冷硬的表情,偏过头专注的盯着巷口外的街道,至少从表面上来看,谁也不能发现他这张阴郁、高傲的脸和平时有什么不同——虽然他的目光早就被恐惧和担忧填满了,指甲也因为紧握的拳头而深深陷进了掌心里。
      卡西莫多几乎是贪婪的看着他面前的人。从刚刚开始,他的视线就几乎再也没能从他日思夜想的养父身上移开。
      上帝啊,他从来没想过……他来救他了,再一次的——就在刚刚他几乎力竭的时刻……他本以为这就是结束了,可他还不想死……
      他满脑子都是他面前这个人。他想见他,很想很想。
      感受到这股灼热得烫人的目光,弗罗洛忍不住呼吸一窒,心脏仿佛被一股说不出的紧张感攫住,开始不住的在胸腔里打鼓。
      国王派出的近卫军很快就赶了上来,经过这条巷口时,却是向里面瞥了一眼便毫无所觉的继续向前追去。卡西莫多这才发现他所倚靠的这面墙壁角度竟然十分巧妙,站在这凹陷处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里面藏了人,再加上街上昏暗的灯光,简直让这条小巷成为了绝佳的掩体。
      不过,两个成年男人同时挤在这么个狭窄的空间里就显得有些勉强。待这队卫兵走远后,弗罗洛便解下他披在外面的黑斗篷朝外走去,以他主教的身份,贸然出现在这里虽然可疑,却也能应付过去。
      然而他刚刚转过身迈开步子,背后的卡西莫多突然把他拦腰抱住了,力道之大,几乎要勒断他的骨头。
      “放手!”弗罗洛一惊,挣扎着试图掰开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却在感受到他肩颈处的一片濡湿之后僵硬的停了下来。
      “上帝眷顾我……”卡西莫多喃喃的念着,毛茸茸的脑袋深深的埋进他养父的颈窝里,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弗罗洛的指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攥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放手。”
      这回,环着他的力道渐渐消失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朝他伸出了手。卡西莫多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看着他养父把手慢慢的放在他额头上,薄唇在他抚摸到的地方轻贴了一下,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什么。
      卡西莫多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残缺的耳朵——让他捕捉不到年长者的声音,也或许弗罗洛本就不想让他听到这句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向他面前的男人凑近了一点,抖着嗓子问道:“我能吻您吗?”
      “够了!别再提那些荒唐事!”弗罗洛一把推开了他的养子,适才所流露的温情刹那间烟消云散,“你当我是什么——你以为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么!”
      压根不想给敲钟人任何反驳的机会,他冷笑了一声,凑近对方恶毒的说道:“想想吧,你们的行动为什么会提早被新王知晓?”
      当然,其实我们都知道是菲比斯从那拎不清的约翰嘴里得知的,而他转脸就告诉了新王,但卡西莫多并不知道——而弗罗洛三言两语,就试图把他养子引导到那个最让自己万劫不复的方向去。
      “你以为,在你对我做了那种恶心的事之后,我还不会恨不得你去死?”
      “你以为,我会就这么任由那个见鬼的吉普赛女巫继续在巴黎赤着脚满街跑?”
      “你以为,那群野蛮的异邦人,合该待在阴沟里的蛀虫,是死是活,我会在乎?”
      说着,他像是还怕自己这一刀插得不够狠似的,又满脸讽刺的看了他养子一眼:“你是有多愚蠢,才会认为我会对你的‘告解’缄口不言?”
      ——一个人若是做了坏事,便该把坏事做绝1,我早已堕落到了骨子里,你还敢指望我仍做从前那般矗立在教堂中的正直高塔?
      “我相信您。”卡西莫多静静地听他养父说完,没对那些诛心般的话语做一句辩驳,低沉的语调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不论我们当时是不是在忏悔室,不论您是不是我的告解神父,不论那些经文是如何撰写的,而上帝又会如何布施于他的信众——我相信您,从来都不是因为那些。”
      “因为那是您,那就足够了。”
      黑袍的教士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心中那些噬寒冷而滋生的荒芜,那些橫生不断的荆棘,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把他折磨的鲜血淋漓的尖刺,都仿佛被一双无形的的手给抚平了,可这双手的主人甚至还不罢休的非要把他的心给捂得滚烫——
      “不论您是否相信,”卡西莫多定定的看着他面前的男人,“对我来说,您就是我的神明。”
      话音落下,他握住年长者垂在身侧的手腕,手指一点点滑进了他的指间,十指紧扣。
      弗罗洛没有挣开。他没办法挣开,他的心脏彻底被面前的这个人握在了手里,那些汹涌的情感再也压抑不住的从他身体里迸发出来,让他只能颤抖的承受着这一切,同样的,在对方缓缓的凑过来吻住他的时候,他也完全一动也不能动。
      一开始,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敲钟人轻柔的啄吻着他养父薄薄的唇瓣,没有受到一丝反抗,这让他欣喜若狂;他笨拙的舌头试探性的顶上他的牙齿,在弗罗洛默许般的松开牙关的那一刻,便再也控制不住的闯了进来,滚烫的舌横扫过柔软的口腔,疯狂的掠夺着对方的呼吸,极度的渴求简直像是沙漠里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一样迫不及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