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台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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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沈老师”小明抱着手机撤出拍摄现场，一边往房车方向走，一边说：“有什么事儿么沈老师？深哥还在拍戏现场”
沈洺说：“你们几点结束？”
“拍完这场就差不多了，晚上的夜戏刚才取消了”
沈洺那边听着像是舒了口气，“哦，好的”就把电话给挂了。小明急忙从车里拿了件羽绒服，扯开膀子跑回摄影棚。
第一场戏为了让演员进入状态，整个下午，只完成了三个镜头，元深那几句台词都快念吐了，才听到导演喊了声咔，可以了。
盒饭已经备好摆在了一旁，拍摄一结束，群演们七七八八围了上去，元深接过羽绒服，裹在身上，天已经黑了下来。
房车上暖气被小助理提前打开，一开门，一股暖流扑面而来，元深把自己扔在床上，舒服的叹了口气。
小助理已经开始井井有条的从保鲜盒里往外摆食材，火锅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气泡，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车厢。
“受超强台风‘闪电’影响，国家海洋预报台发布海浪红色警报，预计明天早上9点到11点，将出现5到12米的狂涛区域，受本次台风影响，江城市也将出现小范围短时间风浪增水”
元深“啧”了一声，抬手把车里的电视关上了。
元深脱了羽绒服，凑到桌前：“火锅？在这儿吃？”，他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工作人员没有要撤的迹象，转头问助理：“怎么？今晚的戏还能拍？”
小助理把最后一叠肉从保鲜盒里拿出来：“嗯，说让等通知呢，晚饭在车里吃吧，也不让你卸妆”。
“调料我没放辣椒，忍着点这次少吃点辣，今晚要是能拍，得去船上，载人有限，导演不让我跟着了就，渴了也没地儿喝水去”小助理把调料碗递给元深。
元深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倒了半管辣椒酱进去。
小助理“哎？！”了一声，眼睁睁看着元深捞了肉片沾着辣椒吞进肚里。
嗡嗡
嗡嗡
小助理掏出手机：“哎哎，深哥，你看你看”他把手机递到元深脸前：“来通知了，今晚要去拍，8点在船上集合”
元深瞟了一眼，继续默不作声的吃肉。
“这剧组真是实心眼儿，录影棚里拍完后期扣一下不就行么，置于这么大费周章的，虽说在浅海拍，这大晚上的出点事儿怎么办——”
“——打住”元深打断小助理越来越激昂的演说：“吃点饭吧行么，怎么比我妈还能叨叨叨呢”
小助理昂起头打算以下犯上一下，车外有人敲了敲门：“元深”，小助理只好暂且收起作势的脑袋，起身开门。导演秦潼正在外面站着，手里拿着一个碗，碗上还放着双筷子。导演伸长脖子往里探了探，嘿嘿嘿笑着：“来蹭个饭，老远就闻见香了”
“啧”元深头都没抬：“吃完了，您老回吧”
秦潼长腿一跨，两步进了车，毫不客气的扯过软椅坐在元深身边，自顾自往火锅里下了两盘肉。
“脑袋上的伤怎么样了？还没好吧，吴慧中午走之前特地找我让我好好照顾你，你哥也一会一个电话一会儿一个电话，你现在彻底成大熊猫了”
“不至于”元深说：“晚上的戏照拍，别听他们的”
秦潼便夹肉便摇头：“今晚可惜了，再来两瓶啤酒才在事儿上啊”，他看了眼元深：“不过，先忍忍，今晚的戏不能喝酒，我们以茶代酒”
“要茶叶没有，只有凉白开”元深抬了下下巴，小助理识趣的从桌子下面掏出三瓶矿泉水。
秦潼：“啧”，他接过水，单手开瓶一气呵成，秦潼拿水瓶碰了下元深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待会让小明待会儿跟你一块儿上船”
小助理看了眼元深，心里隐隐计算刚才说导演坏话被他听见的几率有多大。元深拿起水瓶喝了口水：“不用，就两个镜头”
“不听话呢怎么！”秦潼扒拉了两块肉，把嘴里塞的满满的，说话都含糊不清：“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按理说入戏也没这么快啊”
听见心情不好，小助理默默嗯？了一声，他抬眼看了下导演，心道坏了，忘记把沈老师打电话的事情告诉深哥了。
可一顿火锅吃完，导演直接拽着元深走了，小助理张了数十次嘴，也没能从话痨秦潼里抓到一次插嘴的机会。
“风怎么这么大，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能出啥事儿，就几个镜头，估计不到俩小时就拍完”另一个工作人员把摄影机位重新检查固定后，冻得打了个哆嗦。
旁边一个一身黑衣装扮的群演冻得哆哆嗦嗦的凑过来问：“为什么非得今晚拍啊，不是台风么？”
“啧，哪儿来的台风，天气预报不说明天么，明天又不拍，再说设备不等人啊，着急拍完往回还呢，这耽误一天多少钱扔进去”
群演似懂非懂“哦”了一声，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戏服里已经套了两件棉袄，前后贴了十几片暖宝宝，他还是觉得冷，群演隔着人群看了眼摄像机前穿着单薄的元深，摇了摇头，心道这主演也不是人干的活。
元深拧着眉头听导演说戏，风呼呼吹得人心烦，两人面对面说话也得用吼的。
“待会就这么来，元深你从船头直接穿过去，他巴在船尾挡了你一剑”秦潼扯着嗓子吼了一声：“行不行啊”
“啊？”元深也吼道。
“我说！”秦潼嗓子吼的火辣辣的直疼：“你一会，从你的位置，拿着剑直接刺过去，然后——”
元深在船头又吼了一声：“啊？你说什么？”
秦潼现在不仅嗓子疼，头也吼的嗡嗡直响，他咽了口口水：“我说——”秦潼往元深那边看了一眼，才发现那人站在船头笑的前俯后仰，后知后觉被这贼小子耍了：“你再笑我给你从船上掀下去，你个臭小子”
小明在房车里坐立难安，总感觉万分心虚，老板在外面冻得够呛还得喝着西北风拍戏，自己坐在温暖的房车里无所事事，小助理想了想，起来把暖气关掉了，心里稍微轻松了点，起码也算是同甘共苦了。
小明车里呆几分钟，就跑到岸边港口那里瞧一瞧，拍摄的船离岸边不远，远远能瞧见亮的像个火球的两只并排的船，小明隆起手往船上瞧了瞧，稍微大一点的船上全是工作人员和各种机器设备，另外一艘并排的小船上有几个零星的人，那应该就是拍摄用的道具船了，小明眯起5.2的眼，除了能分辨出人的影子，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更别说找到他的深哥了。
小明第五次来到港口的时候，接到了沈洺的电话。
“喂喂，沈老师”海风越来越大，岸上被海水打湿了一大片，小明往后退了退，不自觉放大声音：“沈老师有事儿么？”
沈洺的声音跟现在的天气配合的天衣无缝，冰冰凉凉的：“元深呢？”顿了顿，又问：“你在哪儿？”
“我——”小明被海风呛了一口，边打电话边往回走：“深哥海上拍戏呢，我在下面等他”
沈洺安静了片刻，继续问：“他在哪儿拍？海上？不是取消了不用拍了？”
小明钻到房车里，手机里刺刺拉拉的噪声一下子消失了。
“啊，就又拍，通知又要拍了”小明哆嗦着手按开暖气：“估计还得再拍一会儿，沈老师你找深哥有事吧，一会儿他拍完了我跟他说，让他给你回电话吧，不过可能得挺晚的时候了”
沈洺站在随风晃荡的海岸边，脚下的台子上刻着“观鲸台”三个字。手机里小明又叫了几声“沈老师？沈老师听得见么？”。沈洺穿着单衣，抬起头望向天，乌黑的云或厚重或残薄，随风一路向北，天外的光一丝都透下来，他轻轻问：“不是有台风么？怎么还拍呢？”
“哦哦”小明说：“天气预报说台风延迟了，明天才到呢”
沈洺静默着抬头看海天相接的那片黑暗，看了好久好久，手指颤了颤，沈洺薄唇轻启，似是自说自话声音极轻：“台风，就要来了”
“什么？我没听清，沈老师你说什么”小明哒哒哒哒把音量键调到最高。
沈洺顾自放下拿着手机的手，按断了通话。他叹了口气，迎着海风脱下衣服，光着脚丫踏进海里，越进越深，越进越快，海水没过头顶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沉入水中，一个在黑暗中泛着双光的脊背越出水面，径直向南游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台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