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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离乱 ...

  •   “阿梧,该走了。”萧桓终于忍耐不住,起身离开那片被重重阴影遮住的角落,来到锦瑟和周臻能够看得到的光亮处。

      周臻一愣,看向萧桓。不知道为什么,萧桓觉得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嘲弄的意味,似乎是宣告自己的某种胜利,他想要发怒,然而终于顾及到自己的身份,强压了下去,只不甘地回视过去。

      周臻将视线从萧桓身上收回,看着锦瑟,温和地笑了笑:“阿梧,你回去吧,这里太寒凉,不是你应该久待的地方。”

      萧桓以为锦瑟会强自多留一会,然而锦瑟却只是淡淡地看着周臻,也微微回了他一个笑容,却一句话也没有多说,起身向外面走去。

      萧桓跟上她出去,临别的瞬间,他看到周臻的眼光,正不舍地看着锦瑟的背影,他心中近乎烦乱,只觉得那视线似乎是压在自己心头上,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似乎想要尽快离开这令人压抑烦闷的地方。

      二人上了马车回宫,一路无话,萧桓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思,然而却发现,一向冷静自持的他,竟然无法静下心来,满目中,都是方才锦瑟同周臻在一起流泪的场景;满耳中,俱是方才锦瑟对周臻那坚决的话语:“你是我的驸马,从前是,以后也一直都是。”

      他忽然觉得万分疲倦,轻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端坐着的锦瑟,却是面无表情,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马车中静的渗人,除了二人的呼吸声,还有顺着街市行过带来的热闹喧嚷,然而这一切,都与萧桓无关,听在耳中,他只觉得落寞,似乎天地之大,却永远只有自己一个人,被隔离在这热闹之外。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萧桓一掀车帘,不等上前来服侍的小黄门将下车用的脚踏支好,便跳下车来,慌的一旁的内侍中官们急忙来扶,萧桓冷哼一声,挥袖甩开他们,大步向内苑走去。

      锦瑟嘴角微微弯起,似乎是想要笑笑,然而在众多前来服侍她的宫人们看来,却竟有一丝苦涩,随着萧桓的背影,缓缓消散在远处重叠的琅嬛殿宇中。

      终于忍不住了吧?锦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涌上莫名的情绪,似乎是苦涩,似乎是欣慰,又似乎,是失望。终于良久,她叹了一口气,搭着一旁内侍的手臂,缓步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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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锦瑟慢慢回宫,方才到了殿门口,便看见文案正站在门外等着她,见到她过来,忙上前扶住她,似乎是询问道。

      锦瑟看了看身边的众多宫人内侍们,微微摇了摇头,将手抽出来,搭在文案伸过来的手臂上,声音低沉:“我累了,先进去再说罢。”

      文案侧目看了看锦瑟的面容,眼圈微微红肿着,面色苍白,带着几分不为人知的疲倦,心中了然,忙扶了锦瑟进屋,并令跟着的众多人先行退下,又看到锦瑟在殿中的榻上坐了,一手支了额头,似乎有些不负重堪。

      她忙去一旁倒了一杯茶递给锦瑟,锦瑟接过,轻轻抿了一口,就将茶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微微闭目,眉头轻轻蹙起,似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烦心事。

      文案看着,凝眉想了想,轻声开口:“殿下可是倦了?”

      锦瑟摇摇头,似乎想说什么,然而嘴唇动了几下,又没有发出声音。

      文案又想了想,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她:“殿下可曾见到……”

      锦瑟忽而睁开眼睛,看着文案,眼神清明,半点倦怠之色也无,文案心中微微一怔,想要再问些什么,然而锦瑟却已经开口:“我要怎么救他?”

      文案一愣,回过神来:“殿下见到驸马了?他可还好?”

      锦瑟避开文案关切的目光,眼睛盯着屋子角落里加上一只青花的花瓶,微微失了失神,半晌后长叹一口气:“不好。”

      “想来也是。”文案看着她的神色,也跟着叹了一口气,“魏皇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了驸马啊。”

      锦瑟一怔,又将目光从花瓶上收回,看着文案,语声镇定:“这话怎么讲?”

      “殿下不知道。”文案迎上锦瑟的目光,微微带了几分怜惜,“当年送永宁公主殿下和亲的时候,奴婢听说,驸马曾经让那时的魏太子,如今的魏皇受了不少气。”

      “哦?”锦瑟一怔,永宁和亲的事,一直令她和周臻的关系冷淡,二人那段时间基本上是在冷战,因而也从未听周臻提起过,不由得起了几分好奇。然而也倒从来没有听文案提过这些话,她便开口问道:“你如何知道的?是些什么事情?”

      锦瑟自来魏国后,明显不甚经得住这边的冬日寒凉,又加上前些日子身体一直不太康健,因而微微觉得有些冷,说完那些话后,似乎瑟缩了一下。文案见状,先从一旁取了一件貂裘为锦瑟裹上,又将屋内的一个炭火暖炉拨了拨,使得屋内愈发温暖起来,才开口道:“殿下不知。奴婢从前和中山王的一个侍婢是同乡,有些话便能私底下传些。”

      “这倒是不知道了。”锦瑟拥了拥身上那件白色貂裘,上下几乎没有一根杂色毛,摸上去光滑顺手,显然是十分稀有的物件,她轻轻冷笑了一下,看向文案,似乎是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那日中山王同驸马作为使者陪同永宁公主和亲,中间一度驸马被魏皇叫去私下谈了些什么,中山王在帐外,并不知晓,然而他后来入帐,却看见魏皇的面色很是不豫,似乎是因为什么生气,故而他猜想,定然是驸马同魏皇说了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锦瑟一语打断,她冷笑了一下,说:“这倒有趣了。”她停了一下,看向文案,“纵然我弟弟这话没错,可又为何偏生要告诉一个侍婢,那侍婢为何又要告诉你?”她目光犀利,直直定在文案脸上。

      文案语塞,半晌后,才缓缓跪下,开口:“殿下明察。是奴婢的罪过,奴婢妄自揣测了。”

      “你说吧,你有什么打算?”锦瑟瞥了她一眼,不再理会,淡淡地开口。

      文案起身,侧目看向周围,打量了一番后,来到锦瑟身畔,压低了声音,对着锦瑟的耳畔低语:“殿下不知,这宫中的几名宫女,是咱们梁国人,如今同奴婢言及,说陈留王欲行其事,希望殿下能在宫中相助。”

      锦瑟一愣,看向文案,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这样的话竟然是从这个平素看来老实平和的侍女口中说出,她勉强压下自己的心中的激荡,神色平静,冷冷地讽刺:“陈留王?他如今已经是魏国的国公了,还行什么事?”

      “殿下不知,”文案再度低下头,似乎耳语一般,“陈留王殿下不过是卧薪尝胆而已,如今梁国土地上,正有多处民变,正是陈留王暗中复国的征兆。”

      民变?锦瑟心中默默念过这两个字,忽然想起萧桓那日疲惫地对自己说,梁帝留下来的那些动乱,还要他去平复,心中微微一紧,然而面上却没有动作,只淡淡地问:“如此,他要我做什么?”

      文案轻笑了笑,然而这笑容却不同于她平日里温和安心的笑容,在锦瑟的眼中看来,竟然有了一丝狰狞意味。

      “殿下如今颇受魏皇宠爱,自然是寻得合适的时机——”她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把话说完。

      然而锦瑟已经理解了她的意思,心中砰砰乱跳,她暗中咬了咬牙,极力镇定下来,看着文案,问道:“所以,你们,还有阿瑛姐姐,”她似乎顿了一下,想要忘掉什么,又继续道,“才设计了这么一出,让我感受一下周臻的苦楚,加深对萧桓的痛恨?”

      文案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殿下聪明。”

      锦瑟苦笑了一下,似乎低低地说了一句,文案没有听清,忙问道:“殿下?”

      “没有什么。”锦瑟叹了一口气,想着自己方才的话:周郎,你可知道?你我不过都是一群有野心的人手里的棋子罢了。

      她想了想适才见过的周臻的面目,心中忽然一痛,努力压制着才不让泪水涌出,然而声音已经微微发颤了:“阿瑛姐姐那边是谁?”她嘴边露出一丝冷笑,嘴唇微微有些颤抖,问道:“是……画屏?”

      文案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呵呵,多么好的打算。”锦瑟笑了起来,不知道是在说文案,还是在说画屏,抑或是那已经成了魏国国公的陈留王弟弟。

      “你先下去吧,我要想一想。”她无力地摇摇手,令文案退下。

      “是。”文案躬身行礼退下,然而在临去前,还是抬起眼睛,颇有深意地看了锦瑟一眼。

      锦瑟看着她打开房门离去,拥紧了身上裹着的那件貂裘,又打量着整间屋子,华贵优雅,熏香炉中腾出袅袅的轻烟,地龙火盆手炉,都是鎏金雕花,散出暖暖的温度,可是锦瑟依旧觉得冷,似乎这屋子里的空旷寒冷,完全不能被这许多的暖炉遮挡住,正一丝丝地渗入她的骨头中,渗入她的心里。

      她忽然想起那句诗: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阿桓哥哥,如果我们不曾见过,是不是会好很多?

      周郎,如果我们从未相识,是不是也会好很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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