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8章 生气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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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45。
简离在办公室写下午的实验总结，简宁的电话打过来：“姐，外面下雨了，我看你好像没带伞，我来接你呗。”
“下雨了！”简离起身，走到窗边，拉开蓝色的窗帘，漆黑的窗外暮色淼淼，偶有灯火点点。简离看着斜打在玻璃窗上的雨滴，眉头微微一皱：明明昨天晚上看天气预报今天是阴天来着，但旋即想到早上那场突如其来的雨。
“姐，没骗你吧，”电话里简宁的声音又传来：“就猜到你可能忙得没时间注意……”
拉下帘子，简离道：“小宁，我可以打车回去的，你……”还没来及把话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句：“姐，我快到了，在楼下等你，你不用着急。”便挂了。
看着暗掉的手机屏幕，简离轻笑：“小丫头大了，越来越管不住了。”
简单将东西收拾了一下，又检查了一遍电源和门窗，简离关灯锁门离开。
“8楼到了。”电梯的提示音传来，简离走进电梯，按下1楼。
望着电梯显示屏上变化的数字，简离不禁想起她研二那年。
那天，是她的生日。为了陪她过生日，小宁特意从C市请了半天假赶过来。临时有个项目要提前出，她打电话让人不要过来了。不放心，中途还多打了一个电话确认，听得电话里那人的保证才挂了电话。
晚上九点多，她从楼上下来，却看到满口答应了不会来的人坐在楼下大厅的长椅上睡着了。
叫醒睡得模糊的人，她问：“小宁，你怎么在这？”
那人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惊喜道：“姐，你结束啦，现在什么时候了？”
“快十点了。”简离严肃回答，又问：“不是让你……”
“幸好，还来得及。”那人连忙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跑。
后来，二人打车去快要打烊的店里拿了蛋糕，又找了一家营业到凌晨的店，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饭后，吹了蜡烛，简宁送了她一个最新的智能手机，从包里得意洋洋的拿出另一个：“姐，这是我用稿费买的，我买了两个，一人一个，以后，我就可以跟你视频通话了，嘻嘻。”
简离还记得，她和她讲道理，女孩却目光坚定：“姐，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现在所做的，没有影响学业，反而这件事情是我喜欢的，让我觉得很充实，我做得很开心。”
“……我希望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完成我们共同的目标——赚更多的钱，到换一个更大的房子，在房子里养上金鱼，在阳台上种很多的花草植物，我和姐姐一辈子都在一起。”
简离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晚上摇曳的烛火，还有烛火里映照的那张认真的脸……
上了车，系好安全带，简离一本正经教训妹妹，“小宁，不是说了不要来接我。我下班时间不固定，万一正在忙，接不到你的电话，你岂不是要等很久。”
简宁反驳：“可是，姐姐，外面下雨了，我不来接你，万一你打不到车怎么办？”
简离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还是略微严厉：“我不会打不到车的，反倒是你，下雨天开车更危险，我不放心才是。”
“哦。”简宁顿了顿，才微微不满道：“我的姐姐，你这样，算不算独裁|专制！”
简宁抬头，看着姐姐的眼睛：“你看你，平时下班晚，不许我来接你，说是太晚了，开车不安全。可是，我这么漂亮的姐姐，每次都加班到很晚很晚才回家，我也会担心姐姐呀。尽管这样，我都没有抱怨姐姐，也很听姐姐的话。”
眨了眨眼，简宁道：“这次下了很大的雨，是情况特殊，我才来的。我都没有说姐姐出门不看天气预报，不带伞，姐姐倒好，先教训起我来了。其实，还不是怪姐姐，智商那么高，考驾照的时候一次也就过了，却偏偏不敢开车上路，不然，姐姐自己开车上下班，我会这么担心你嘛。还怪我，姐姐好没良心哦！”她的语气软软的，带着些撒娇的意味，但脸上却是难见的不满和严肃。
简离看着板着脸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我妹妹真不愧是个作家，嘴皮子这么厉害，姐姐都说不过你了。”
简宁冷哼：“姐姐说不过我，那是因为我说的是对的，姐姐才没法反驳。”说着，颇为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丫头！简离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好好好，都是姐姐错了，小宁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简宁才答道：“那姐姐下次可不能不讲理，也不能凶我。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我也有脾气哦。”
“那生气会怎样？”
简宁认真想了想，道：“生气的话……我就一天不理姐姐。”
天色很黑，车内的光线不是很足，简离透过昏暗的光，看着身旁开着车的女孩子认真的脸，骤然觉得，那个从前会跟在她身后轻声细语叫着姐姐的小丫头早就长大了，还如此优秀，不但懂得照顾姐姐，还懂得“威胁”姐姐。她笑了笑，“不会了。姐姐知道错了，我保证下次不说了，好不好。”
雨夜视线受阻，简宁没有转头：“知道就好。”
过了几秒，那声音再次传来：“姐，到家还有一段时间，你要是累了可以先休息一下，到了我叫你。”
“好。”
简宁打开车上的音乐，一阵轻柔的纯音乐在车内响起，将车外的雨声给盖住。
简离转过身子，背对着简宁，靠在车的后背上。
此刻，车外的雨不是很大，透过窗子和路灯，她依稀可以看见车外转换的景致。
红绿灯口，车子停了下来，她透过雨幕，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在闪动的画面。那是一个广告，五官俊美的男子一身白色的衬衣，赤脚踩在沙滩上，他的脸上洋溢着清浅笑意，犹如从深海中走来的王子。海水卷着浪花冲到沙滩上，轻轻打在他的脚上，他却浑然不知，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在海风中自由奔跑，落日的光辉洒在他的脸上，更添朦胧美感。
直到车子再次启动，简离才回过神来。
车速不快，车子也很稳，她很快便靠在座椅上睡了过去。
梦中，似梦似真，她梦到一个人——那个人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在沙滩上奔跑。那人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的脸，却可以感受到手掌相触的温度，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呢喃：“简简……”
*
周一，办公室。
宋岩看着手里的单子，指骨微屈，不自觉将纸张的边角捏得发皱：“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周分到我们手上的常规项目又多了10个？”
他看着低着头写字的人，不满地拍了拍桌子，问：“是不是又是楼下那位干的？”
研究院的生物研究所是当初A大生物学院和A市政府合资建的，主要进行生命科学的研究。生物研究所内的科研体系主要由四个研究中心组成：国家微生物资源开发中心、国家微生物病毒研究与免疫中心、国家生物实验教学示范中心、植物基因学重点研究中心。此外，还有一些其他如微生物资源研究、微生物代谢工程研究、农业生物技术研究等中心。
宋岩所说的楼下那位指的是5楼的王教授。他是2-6楼国家微生物资源开发中心的主任，也是A大生物学院的副院长，负责研究所和政府以及合作公司的业务交涉，每个月合作单位和政府送过来的项目都是由他分配给各个部门。
简离抬头，看了拉着脸的人一眼：“这阵子政府的招标多，所以项目比平时多些。”
“正常个屁，明明就不正常。我们每个科研组有自己的课题要研究，这些常规项目，本来就是额外的负担，理应按人头平均分配，可那个王教授偏要说我们课题组占的地方大，要多分些……我们是用了三层，可十楼本来就是弃置的，当初上头说好给老师的……我们课题组根本没多占……就他话多，明里暗里说我们课题组抢占公共资源，有任务时都给我们多分点，还非得说得好像我们是应该的……呵！这生物大楼又不是没地方，他不是还做主把楼上几层闲置的借给物理组了吗？还有他自己，不是也占了两层，我怎么没看他给自己的课题组多分点？我看，要不是他的课题组根本用不到那么大的地方，五楼、六楼根本就占不满，他自己说不定也会多占几层……这种人，简直就是不要脸！”
宋岩越说越气，将单子往桌上一拍，一边指一边道：“还有，你看看，这什么单子，这一条，还有这一条……怎么做个常规的生物检测也分给我们，这明明是检测的活儿，耗时又没什么用，以前不都是分给教学示范中心的学生练手的，怎么就分给我们了……我不同意，我去楼下找他们……”
“宋岩——”叫住怒气冲冲的人，简离道：“宋岩，你冷静一点。这是所里统一分下来的任务，我看过，其他部门的任务也比寻常多些……你别闹。”
“我哪里闹了，我明明就是据理力争……”
看着宋岩不准备停嘴的架势，简离开口阻止他：“行了。那我不劝你了，你去吧，再去楼下闹一顿，最好让老师去领人。”
“上次那，那还不是五楼的人太过分了，我们好心将仪器借给他们。他们呢？揣着明白当糊涂，一直找借口不还……要不是我去楼上串门，正好看到那台仪器，我还不知道他们居然无耻到将那台仪器当成他们自己的给借出去……我只是带几个人去闹一闹，把东西拿回来，已经很便宜他们了。”宋岩说着，底气十足。
“那后果呢，你想过吗？”
那件事的后续，宋岩知道，整个研究所都知道：那王教授在月度大会上专门提起这件事情，说他们课题组的人没有纪律，不团结友爱，应该记过……后来，还是沈老承诺自费为楼下买了一台新仪器，补偿给他们，这件事情才揭过去。
宋岩想到那件事情就来气，那个狗屁王教授，碍于他爸的面子，不敢说他，就把锅甩到他们整个课题组身上，事后，还敢假惺惺劝他到他的课题组去……差点没把他给恶心死。
“我，我……”宋岩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脆一屁股坐在了身侧的座位上。
闷坐了半天，反思半分没有，反倒是看着丝毫不理睬他的简离，宋岩非常不满：好歹同事一场，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真是无情又狠心。
瞪了一眼低着头，聚精会神看着电脑屏幕的人，宋岩有些不开心，他侧过身子瞟了一眼那人专注的电脑桌面，道：“这不是那个裴易吗？”
简离抬头：“你认识？”
宋岩道：“认识到说不上，就是之前回家，见过。听我爸说，好像是他有意向投资生物制药，来请我爸出面，约C市几家龙头的生物医药公司组了个饭局……那场饭局我还被我爸逼着去了……都是商业上的事情，我不感兴趣，不过看他们还聊得很开心……你这是，找他有事？”
“那你能帮忙让你爸打听一下，这人主要打算投资哪方面，最好具体些？”
“这完全没问题，但你问这个干什么？”宋岩想了想，道：“不会是那个项目，你打算找他投资。”
“我还以为你不关心呢？”
“怎么会？”宋岩不好意思道：“好歹大家都参与了，虽然目前我打酱油居多，但至少也算正式一员。再说，我是这样的人嘛？”宋岩拍了拍胸脯，保证道：“你放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不会让你失望的。”
无视简离那张冷脸，宋岩嘿嘿一笑，“简离，周六相亲怎么样呀？”
“不怎么样。”简离将桌上的纸塞到宋岩的怀里，毫无留情赶人：“你可以出去了。”
“唉，简离，别这么绝情嘛，没成功就没成功，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笑话你的。”宋岩安慰她：“没事，下次还有机会，我要是遇到好的，也可以帮你留意……”
“不需要。”简离再次赶人：“请你马上出去。”
知道自己再赖着不走，对方可能就真变脸了，宋岩连忙道：“好好好，我马上走。”心里却嘀咕道：“这人，还真绝情，用完就丢，怪不得找不到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