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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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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闻樱转过头,躺到床上睡下了。
第二天,她便在父亲出门前拦住他:“我想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可以吗?
父亲听到,微微怔了怔:“你去哪?”
“自己出去闯荡。”苏闻樱说着,心里却十分忐忑,她既想走又在暗暗期待着父亲会拦她。
“哦……”苏父低下头,开始沉思。
这时,那个老太婆走出来了,脸上抹了浓浓的粉黛,身材极好,长的倒也漂亮,只是那双眼睛里,无时无刻不透着狠劲儿。和她比起来,苏父就显得内敛沉默,老实多了。
她看见苏闻樱,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这个时候看见她。
半晌,苏父开始说话:“你要走啊……你走了能去哪呢。”
老太婆一听,两眼放光:“哎呀,怎么忽然想起来走呢?”
“你一个姑娘家,什么都不会…… ”苏见侯还没说完,老太婆看见话锋不对,立马插嘴:“哎,你这么大了,好好的突然要走,就算是你父亲,也做不了主啊……”然后,一句接着一句的说起来。
苏闻樱看看她的父亲,还是如往常般的低头沉默。
什么都不说了吗?算了,早知道的结果,那就走吧。
下定决心走之前,她又看了眼老太婆,“你可以过来吗,我想最后跟你说些事儿。”
虽然心里不情愿,但是看在她马上就要走的份上,她还是假笑着答应了。
“这里不方便说,我们到外面说,你正好送送我。”苏闻樱道。
她们两个走到门口,站定后,苏闻樱把一只脚迈出去,一只脚留在门里面,深吸一口气,然后:
“你个老太婆、妖妇,老女人,丑八怪!”
一句话一口气说完,说完就跑。老太婆脸憋的通红,跑也跑不过,只能吃了这哑巴亏。
苏闻樱在白益家门前踟蹰了一会儿,才进去。白益正在院子中练剑,没看见她,一会儿,等他转过身,忽然发现苏闻樱,吓了他一跳,剑咣当一声掉到地上。
“你怎么又回来了?”白益一脸好奇。
“唔……不是说得跟着你吗?”
“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个人才吧”
苏闻樱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严肃的说:“我昨天晚上反思了一下我自己,我发现,我真的不是个人才……”
“你知道就好。”白益语气有些不屑。
“因为我是个天才!哈哈。”说完,就嗖的一声,跑进房子里:“我不走了,不走了,你休想把我赶出去!”
“你!”白益气鼓鼓的,呆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白益要被气炸了,可他真的没有办法,一个女孩子家家,像狗皮膏药一样赖在这里,拿着剑威胁她吗?他还真的心软,下不去手,可是生气又是真的,于是他只能拿剑撒气,在院子里疯狂练剑。
由于白益是带着气练的,加上他本身武功就好,苏闻樱缩在屋子里,只听的“唰”“唰”的舞剑声,真有点害怕。
可她实在没地方可去了啊,要跟他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尤其是,在白益还在气头上,恶霸都不敢招惹他,她就更不敢了。
风吹的院子中的树叶沙沙作响,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马上就落山了,太阳落山,天就要黑,天一黑,事情就变得十分尴尬了。
白益和他的父亲暂居在褚河镇,只有小小的三间屋子,两间卧房和一间厅堂。
当晚,白益便像一个小可怜儿一般,裹紧单薄的衣服,睡在了院子里。是的,是露天的,采光良好的,石头铺成的硬邦邦的院子里。
睡过这一觉之后,白益更讨厌苏闻樱了。
翌日清晨,白父便早早的起来,刚刚有人通知他去镇上的司法堂去议事,说是发生了一件大事情。
太早了,白父还有些困,路过儿子的房间,打算去看看儿子。推开门:
真的见到了儿子!不仅如此,还看一送一,还看见,一个女子!那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脸上神色不知是愠是喜。后面,便是一张稍显杂乱的床,显然是有人睡过。
可怜老头子一把岁数,受这样的惊吓。老头子一个激灵瞬间醒过来,由于事情过于出乎意料,哪怕他也算是个人物,经历过大风浪,还是不知该开口说什么好。
不过,没有发生的就是没有发生。白益用被硬石头硌的一背红印子向父亲表明,他昨晚其实睡在院子里。
苏闻樱也跟白父表明了自己的意愿,她不受父母疼爱,想自己涨些本事,独立闯世界。白父点头表示赞同。
至于白益,苏闻樱实在是不想说也不敢说,看着他那张拒人千里之外的脸,她硬生生的把话又憋了回去。
天还早,司法堂已经聚起了很多人。大家议论纷纷,神色焦虑。
褚河镇,昨晚发生了一起大事。
镇北边,一个养猪户昨晚被人灭口,鲜血流的到处都是。如果仅是如此,还称不上是大事,令人畏惧的是,一家老小惨被灭门之后,他们的床上,平日休息的椅子上,都被摆上了捆住四肢脚的老母猪。连供奉祖先的牌位,也被扔到地上,反而在供台上,摆上一只猪头!
憨老汉平时杀猪的案台上,有人留下了一张字条,压在刀下面。
“活着毫无生趣,人是比猪还蠢的东西”
镇子里发生了这样的事,人人谈之色变。
司法堂的人们都面露难色。
“这……这可怎么办呀!”
“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了,可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件事镇上都传遍了,现在人人自危。”
一个人托着下巴沉思道:“听说这附近有个山头,上面一伙土匪,有可能是他们干的!”
“土匪窝哪里有人敢去。”
此话说完,一群老头子把头齐齐的转向白见侯。
“嗯……那就让犬子去看看吧。”
众人露出满意的微笑。
白益带着苏闻樱来到宰猪户家。被毁坏的大门斜斜的歪在一边,场面一片狼藉。
“啊!“苏闻樱受到惊吓叫了出来。
白益张开手臂,替她挡住眼前的狼藉。“你就站在这吧。”他声音清冷不带感情。
可是站在这她还是害怕呀,一想到里面处处都是血迹,她的眼睛慌的不知该往何处放。
白益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苏闻樱。
苏闻樱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四处乱瞟。
白益皱眉看着她:“你不会站在那还是害怕吧?”
苏闻樱闻言,呆滞了一会儿:
“嗯,我是。”
白益有点无奈,但看苏闻樱害怕的样子,声音变得柔和许多:
“别害怕,无论发生什么,我在这里。你在外面玩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苏闻樱点点头,心里安定多了。
白益走进院子里,四处都是血迹,进了屋里,场面更是不堪。他这下真的见到,什么叫“人不如畜牲”。
可是,仍然一无所获。
是谁?手段如此残忍,又干净缜密的不留一点痕迹。
褚河镇是个大而且比较繁华的镇子了,这里的人都是见过点世面的。更别说白益和他的父亲了,两个人一个是一代剑圣,名号响彻江湖。一个是出名的大贤者,足智多谋。可连他们两个都看不出一丝头绪。
是何人所为呢?听说这附近山头有个大土匪窝,先去那里看看吧。
白益带着苏闻樱和十几个褚河镇的侍卫,一起去找土匪的老巢。
这帮土匪盘踞在一个叫“恶熊岭”的山头上。虽是土匪,粗鲁没文化,却把上山的路修理的干净整齐。一条细窄的土路,弯弯绕绕的一直绕到山顶。众人便循着这条路走。苏闻樱虽然是个女子,跟着一帮走的飞快的大男人,也没有抱怨,她知道,自己是要跟着白益长本事的,不是来休闲享福,学会了本事,以后才好靠自己。
一窝土匪,把路修的这么好,自然是一帮特别的土匪。这帮坏蛋,有两个重要头目――大当家和二当家。大当家为人爽快有威严,小弟们都怕他。二当家威严不足,但足智多谋,是这帮土匪里真正会用脑子的。
除去这两个人,排在第三让人好奇的,自然就是压寨夫人,一共有俩,大房姿色一般,已经养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儿长的还算漂亮,而且脑袋很好用,这倒是像二当家。这个姑娘热情开朗,但是心眼比较多,有点坏。二房颇有些姿色,是刚刚从别的镇子掳过来的。以上,就是山头上的全部三个女人。
这窝土匪不大不小,大约百十来号人,不仅像一般土匪那样,无下限,耍流氓。而且,有了二当家的加持,不仅流氓耍的好,而且有时候还使用战术作案,四处抢掠。
但他们从不冒犯褚河镇,一来褚河镇比较繁华,不太好惹,而来二当家建议:抢远的,近的容易找上门来闹事,太麻烦。
所以,虽然褚河镇不远就挨着一个土匪窝,但是互不侵犯,就这样“和谐”的互不打扰。
白益一行人稀稀拉拉的走在土路上,路边有青草蝴蝶,不知道的还真有点野外郊游的样子。
就在此时,前边出现两个又瘦又矮的男人。在这条路上,除了土匪也没别人走了。
两个人吵吵闹闹,左边的左手提着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右边的肩上扛着一袋米。
“起来起来!你提着两只畜牲轻松死了,换换,换换,该你扛米了!”
“这两只畜牲乱动才不好提呢,你懂什么!”
二人吵得火热,半天才注意到后面有人。两个小土匪打量着苏闻樱他们这些人,虽然知道可能是来找麻烦的,但是仗着自己多年来在这山头上混的如鱼得水,从没有人来招惹,倒也不太害怕。
只是看到白益时,扛米的家伙打了一个趔趄。
“哎,不怕不怕。”左边的小土匪脑袋一歪,露出自信的微笑:
“你看看他,一般这种世家公子哥练剑都是练着玩玩,耍的好看,其实没啥本事。”说完,眉毛滑稽的拧在一起,耸了耸肩。
白益没有说话,一道寒光闪过,众人还未察觉,小土匪的脖子处,一道线般细短的伤口,慢慢的渗出血。
白益并未真正取他性命,只在他喉咙处轻轻的划了一道。
“好玩吗?”白益问道。
“啊啊啊啊!”土匪把鸡鸭全都扔了,米也撒了一地,真是一番鸡飞人跳的景象。
也就说,当白益真的想杀你的时候,或许你还未曾反应,已经死了。
白益把两个小土匪控制住,让他们引路。
他们来到山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两根直直的木桩上挂两簇火把,照亮了两扇黑色的大门。周围都是五米多高的栅栏围起来,那帮土匪就住在里面。
白益一行人站定,刚刚看清了这个匪窝的外貌。一支箭从观察哨上“嗖”的一声直朝他们射过来。白益拔出剑把射过来的武器挡住。碎成两截的箭落到地上。
这时,观察哨上又传来一声大叫。
苏闻樱“哇”的一下扑在地上,头埋在地上,可怜她,一个小姑娘,从小到大没怎么打过架,一下见到这个互相残杀的大场面。
事实上,除了苏闻樱,其他一行人都没有什么响动,因为仔细看看就知道,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朝他们扔箭,他们在木栅栏里,自己跟自己打起来了。
于是,里面是互相杀戮,武器碰撞在一起尖锐的声音,打骂声。
站在外面的白益和褚河镇侍卫都安静的站着查看里面的情况,反倒苏闻樱被吓得……四脚朝下,趴在地上像只□□。
里面打的火热,现在想进肯定是进不去的,大大小小的观察哨上,全是拿着弩在射箭土匪,大门内乱箭横飞,进去只有死的份。
但总不能坐以待毙吧,白益往前走了几步,从腰间抽出佩剑,刹那间,观察哨上从左至右传出“嘣”“嘣”的,弓崩坏的声音。土匪手中的弩,转眼间弓都被斩断,变成了一件射不出箭的木头棍子。
土匪们个个目瞪口呆,齐齐的转过头来,看那个站在大门外面,让他们都变得手无寸铁,却面容依旧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人。
白益一袭白衣,孑然独立在一片空旷之地:
“开门。”
小土匪们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滚带爬下了观察哨,听话的把两扇门打开。
白益收好剑,便走进去,排在两旁的小土匪们个个弯着腰,毕恭毕敬。
苏闻樱一行人也跟着一块进去,那场景是多么的帅气和神奇,两边的带着惧怕的眼神,恭敬的站在一边的小土匪,一条路直直的通向远处,没人敢僭越半步。
苏闻樱看着两边的人,开心都写在脸上,一不小心“咯咯”笑出声来。一片寂静之下,突然传来两声“咯咯”笑。
白益回过头,嫌弃的瞟了一眼苏闻樱。
推开门,里面正是匪窝里的两名重要人物,大当家和二当家。
两人空着手,摆出约架的姿态,踱着步子,两个人一起在地上画圆圈,时不时做出凶狠表情,恐吓对方。两个赤手空拳的人,不知道已经这样比量了多久。
“咳咳。”褚河镇的护卫小张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两声:
“我们奉命来调查一些情况。”
这两个土匪里的头子比试半天被打扰了很不高兴。转过头来,大声说道:“谁呀!”
“白益。”
他们毕竟是土匪里的领导,有些见识的,白益的名字简直是如雷贯耳,两个人动作整齐划一,立马两腿一弯,跪在地上。
他们俩都慌了,虽知道自己犯过不少坏事,但像自己这种小喽啰怎么也碰不到白益这种剑圣来处理他们吧。
白益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座椅前,坐下:
“我问你们一些事,你们如实答。”声音淡漠如玉。
“好!好!”两个老家伙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话的。
“最近,你们都做过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做呀,圣人!”
白益抬眼,盯着他们看了几秒。
“哎呀,圣人!”二当家腿一软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前面的地开始哭:“圣人我们最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就派了了两个小兵下去探了探路,打算再去个新镇子抢点东西,但是肯定已经被您抓找了啊圣人!”
“对呀!”大当家也跪在地上开始求饶:“不瞒您说,我们最近在内斗呢,一直偷偷摸摸的,这刚开战您就来了呀。”
说完老脸一耷拉,快哭出来了。
“哼。”白益冷笑,竟然敢骗他。
“哎呀,圣人饶命!我们说的是真的呀!”说完两个人便开始磕头。
两个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诉说到:
“我们想分立两派很长时间了。一直没机会”
“是呀,我因为这样跟大老婆还吵了一架,我娶小老婆她都没这么生气。”大当家哭诉到。
“我还在他饭里投毒,但他那顿竟然没吃!”二当家伸出手指指大当家。
“我还在镇子里买了把新刀准备打他,这不也没用上。”大当家说。
“我还在他每天的必经之路上挖了个陷阱,没想到他那么胖竟然都没掉下去!”二当家说。
“我还带着刀趁他睡觉溜进他屋里去,谁知道他呼噜声太响了,惊动了旁人,我还没下手就没机会了啊!”大当家无奈又愤怒的摊开手。
二当家转过头狠狠瞪着大当家:
“我…我……我培养亲信的时候跟他小老婆好上了!”
空气沉默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