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骄》孟神西

51、五一

　　莫微觉得，这是他自己作的，什么样的能力，匹配什么样的工资职位。拿得多，那是有本事，拼爹也好，拉关系也罢，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可抱怨有用吗，没有。
　　你还得聪明得上进，期盼着你也可以成为被人拼的人。

　　小怡算是她的助理，还是个新手，不成熟，得培养。

　　想当年她也是跟七百多万的应届毕业生争岗位挣得头破血流。可大多数的公司却宁愿招聘一个普通的有经验的职工，也不愿意招聘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因为没经验，没能力，眼高手低，个个心气高得很，上手慢，还得人教。

　　莫微看着电脑上小怡发来的问题，两个批发商，选哪个？

　　莫微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想笑。小怡跟她也算快四个月了，聊天框里全是问题，从很小的一个排版都得询问一下莫微的意见，后来被莫微提了一句，到是消停了一段时间，后来又问，只不过等级稍微高了那么零点五，变成：两个方案，选哪个？

　　莫微敲着桌子，想了想，拿着文件走了出去。小怡坐在电脑旁，很努力的模样，她一直很上进，奈何胆子太小，喜欢照顾人，很善良，心也很软，可惜不适合公司。

　　莫微将文件放在她桌上，小怡登的站了起来，畏畏缩缩地问：“莫姐，是有什么问题吗？”

　　莫微用无名指将散落到脸上的短发挽在耳后，手插着兜，没什么情绪但语气还算温和地说，“你跟你男朋友接吻的时候用不用向你爸汇报一声，这个点吉不吉利吗？你高考坐在考场的时候是不是需要拉着监考老师问一下，你觉得我这个作文题目有没有偏题？”

　　“你现在二十一岁不是十一岁，工作需要脑袋分析，不是嘴巴上下一碰，一拍脑门就能接个大单。”

　　“最后一句，你服从于你的工作就要表现你的专业，穿一件格子衬衫帆布鞋是在彰显你的青春与活力吗？你虽然很衷心，但我要的是专业和能力，我要看得到而不是靠我两个手指一掐给你算出来的。”

　　小怡个子矮，莫微稍微弯下腰凑近了，声音低，不至于让她在公司闹得没脸，莫微眼神很凉，却没太多负面的表情，看了小怡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莫微决定先去吃个饭。
　　这样子她自己想不过来，生活和时间会告诉她的。

　　一直到了晚上下班，莫微的邮件总算安静下来。处理完一大堆事终于可以按时下班了。

　　封信刚刚发了消息，在楼底下等她。
　　拎着包包走到门口，封信的车停在阴影里，看见人出来了，摁了下喇叭，莫微过去拉开车门。

　　封信笑着说：“先回家，给你个惊喜。”
　　莫微拉着安全带系上，疑惑地问：“什么惊喜？”
　　“等回去就知道了。”

　　莫微这才没追问下去，封信头发长了又剃了，不过不是寸头，稍微有点长度，看起来精神些。他眉毛生的好，骨相看起来是刚的，可眼神越发深邃圆滑，如今也穿上了正装，跟一群人打着交道。

　　等下了车，封信拥着莫微进门，门锁密码是莫微的学号，虽然一般都流行密码用什么生日，可对于封信来讲，映象最深刻的是莫微的高中学号，可以登进去看莫微的成绩看资料看情况，甚至老师会上传学生作业和考试卷面。很多时候，封信都是通过这样的一串数字，去关注莫微的零星生活。

　　包括手机，银行卡密码，大多想起的六位数，都是这个。

　　封信开了门，密码莫微也看见了，她没说什么。

　　封信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拖鞋，粉的。
　　莫微捂脸：“你平时审美挺正常的，怎么一涉及到这些小东西，颜色和形状都这么奇怪。”
　　封信拿着一个樱桃小丸子的抱枕，放到脸旁，脸部绷直语带疑惑：“你不觉得很可爱，很像你吗？”

　　莫微伸出的手指略带颤抖……

　　封信闷声一笑，拉过莫微去了餐厅：“好了好了，先吃饭，这可都是我请假提前准备的，吃吃看。”

　　莫微坐下，一眼看去，都是些家常菜，没什么花哨，却也有几道大菜，看起来卖相不错。“准备了很久吗？”

　　“还好，毕竟被你压榨了一个大学，手艺好歹也算拿得出手，先喝点汤，暖暖胃。”

　　莫微接过，抬眼看去，阳台有一盆蔷薇花，虽然整个房间的基调是很简单的黑白色，但封信换了窗帘，桌布，添了几个丑唧唧的抱枕，拖鞋他的是蓝色，自己是粉色，桌上的家常菜颜色鲜亮，口感很好。男生的手艺总归比女生好些，俗话说大厨一般都是男的。

　　整个氛围，封信用这样固执和奇怪的方式，将莫微带进他的生活。

　　“好吃吗？”

　　“好吃。”这两个字，莫微说的认真又肯定。她觉得一个男生愿意惯着你，不顾疲惫为你做一顿饭，这样的情谊是很珍贵的。莫微珍惜，也愿意付出更多，只为了不让他觉得冷落和不尊重。

　　这顿饭，她吃得很开心。
　　封信也很开心，你付出的能收获积极的回报，这是一件很难得的事。

　　收拾的活计，封信也没让莫微沾手，毕竟家里也有洗碗机，每天都钟点工过来打扫，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干的。封信让莫微先去洗澡休息，他去书房打个电话一会过来。

　　到了这个时候，谈论到洗澡和休息，总归还是难为情的，紧张就像是过敏一样，心跳加快，蔓延迅速，裸露在外的皮肤，哪哪都能看得见。
　　莫微开了花洒，水滴打在脸上可以让她清醒一点。

　　门窗是磨砂的，只能看见灯光氤氲，水汽弥漫。

　　莫微用毛巾擦干后，换上了睡衣——相对保守的一件。直到此刻她才有些后悔自己这暗搓搓的臭美心，穿在里面的，睡衣什么的，总是些贴身性感的，以前是觉得自己一个人，谁也看不见，现在好了，只觉得脸热得很。

　　封信皱着眉头，手机那头的人打着太极，为了疏通点关系，约封信吃饭，封信不想撕破脸皮，毕竟是自己领导，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
　　不自觉的，嘴里的烟抽了一半，想到莫微在，估计会嫌弃烟味大，又将剩半截的烟熄了，去漱了个口。总归是不好意思的，轻拿轻放，洗澡上厕所都冲着水掩饰尴尬。

　　开了门，这才发现莫微已经躺在床上了，泾渭分明得很，靠门的一半给他留了出来，封信失笑，这才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手又闲不住，侧躺着，将人拉进怀里。

　　不知是动静大了，吵醒人了，还是锢得难受，莫微嚷嚷着热，眼皮睁开条缝，给封信推开了。封信气歪了嘴角，拉过人一巴掌拍在莫微屁.股上，轻轻的，还是觉得难为情。莫微娇嗔：“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哪样，再动今晚谁都别睡了。”封信眯着眼说。

　　莫微冷不丁感受到身后男人的变化，撇撇嘴，不动了。
　　不过终归还是不习惯，莫微试着放松，封信也憋着气，调着气息。总归一切刚刚开始，以后，以后就好了——

　　第二天大早，闹铃一响，一只细白的胳膊伸了出来，关了手机，封信微微蹙眉，莫微挠挠凌乱的头发，睁开眼。突然回头，封信放大的脸就躺在她旁边，而自己正乖巧地窝在他怀里。思维迟钝了五六秒，莫微这才回想起昨天的事，今早还要上班，莫微准备起床。

　　结果，没等坐起来，封信箍住莫微的腰，可能闹醒了，闭着眼睛说了句，“再睡会，还早。”

　　“差不多了，你要不再睡会，我先起。”
　　封信懒懒地，跟着莫微坐起来，这才清醒了，说：“去洗漱吧，我昨晚熬了粥，吃完再走。”

　　一大早乒乒乓乓，手忙脚乱，早晨的日出映照着天际，有着金黄的光线穿进每个房间，从卧室到卫生间，最后辗转到餐桌，空气清醒，两人在这样温馨又带着点慌乱的意味的早晨，喝下碗里的第一口粥。
　　温热的，绵软的，却是淡的，带着余香，回味无穷。

　　封信从微波炉拿了瓶鲜牛奶，递给莫微：“喝不下的话，留着你上班喝。”
　　莫微眯起眼讨巧的笑：“这么贤惠啊～～”
　　封信白她一眼，收拾碗筷。

　　没一会，推着莫微起来，“拿东西，我送你。”
　　“马上马上。”

　　莫微小跑进去拿了外套和包包，两人边往外走着边说：“你这送我送得我都习惯了，哪天我懒得开车，你又不肯送我，我上班迟到扣工资怎么办啊？”
　　封信勾勾嘴角，系上安全带，“放心，养你一个我还养得起。”

　　莫微皮笑肉不笑的掐他：“你这重点是不是偏了，不应该说会一直送我，风雨无阻嘛。”
　　封信右手食指曲起，敲了敲她的脑壳，“你这脑子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些啥，真是……”

　　莫微打掉他的手，忿忿碎碎念，“一点都不浪漫……”

　　封信斜挑着眉，颇有些宠溺地笑笑没说话。

　　到地方了，莫微拿上东西就要下车，封信趁机凑了过去，亲了一口，眼神很欲，说：“按时下班，我会来接你的。”说罢，摸摸她的发顶就坐直了。
　　莫微稳住情绪，跟他说再见。

　　恋爱的时候，总是不经意会展现自己娇俏，小脾气的一面，渴望像一个公主，能被人宠爱着。喜欢你的优点，也包容你的缺点。

　　莫微也不能免俗。

　　到了中午，封信看手机发来的地址，决定自己还是先垫点，估计到了那，再美味的东西他也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