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骄》孟神西

39、三九

　　人潮拥挤，上下班的高峰期总是人挤人的，路上堵车也能堵好长时间。

　　莫微揉着手腕去了食堂，封信已经在那等着了，毕竟因为下班晚了。封信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好，头垂着，头皮的青筋蜿蜒，他的侧脸骨感很强，五官挺拔，什么角度都透着难以言喻的好看。

　　莫微以为自己晚点了，他等的久了，忙不迭说：“不好意思，有些事耽搁了一会，你等很久了吗？”

　　封信摇摇头，这才缓慢抬起眼说，“我的作业被李老师擅自征用了。”

　　“什么叫……擅自征用了？”莫微一时有些不太能理解。

　　封信不知道捯饬些什么，没一会递了手机过来说：“我的作业是重新设计更改这个公司的准备上市的产品，包括价格，包装，和广告以及促销。你看款式甚至广告推荐位，公司简介全都是按照我的作业更改的，可最后署名，说什么感谢李杰老师的产品设计支持。”说着，封信的眼睛飘过一丝暗红，显得有些狰狞，“我打了电话，甚至跑去找辅导员和院长想要讨个说法，结果人家要么闭门不见，要么劝我说别生事。”

　　“那李杰枉为师表，竟然以学籍要挟我，说什么不过一个作业，如果我想干什么，他会让我毕不了业。给个棍子再给颗糖，说什么期末成绩会给我全优，我如果想进哪个公司他会给我写推荐信。”

　　莫微想了想说：“你的作业还有备份么，可以发布到网上，寻求帮助，这事都算得上剽窃知识产权了。”

　　封信很冷静，说：“没用的，李杰早就发布了这篇文章，早在半个月前。我现在发根本没有办法证明这份策划是我写的，而且李杰很狡猾没有任何的图片文字或者录音可以证明是他剽窃。”说到这他抱着头，有些郁郁，“说起来也怪我太自大，叶霖伯当时要看一眼我的策划时，我嫌烦没给，全寝室竟然没有一个人有证据证明是我写的。”

　　莫微头一次遇到这是，只能试探问：“要不问问你父母，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我们现在，很多事都做不了。”

　　封信抬起头，眼睛里像有一团白雾，他缓缓道，“总有办法的，总不能让这样的人渣再祸害别人。”看着封信冷峻的面容，莫微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两人闷头吃完饭，莫微闷头开始查找相关资料，这种境地下，的确没有任何办法。想进教务处找到那份作业，简直难如登天，也不知是不是串联好的，一个个缄默其口，说这么都不让进。但莫微觉得那份作业应该早就被李杰销毁了。

　　这事就这么沉了下来。

　　眼看着没多久就要开学了，封信再也没提过这事，似乎是妥协了，有时候做了很多好吃的，不着调的和莫微聊着天。但你能感觉到，一个人的变化有时候是瞬间的，莫微看着封信，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那双黑沉沉的眼深不可测。

　　莫微转正了，大四就算开课也没几节，莫微就这么上班，工资还行附带五险一金，段浩文成了她的老师，两人的关系在莫微的刻意下，一直不咸不淡。拒绝了段浩文的外卖，莫微去了员工食堂，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无事献殷勤，总是要还的。

　　躺在寝室床上的时候，表哥发了一条微信来：“我准备盖房子，手头有点紧，想问你借点线。”

　　莫微纠结地皱起脸，什么叫借点线？这意思明明是借钱，居然能打出个线来，两个字声母完全不同啊，不过也不能排除打错的情况，但莫微就是觉得不得劲，表哥初中辍学，一直在各地辗转打工，但每次都坚持不了几个月，就换别的干了。

　　莫微也就比他小两岁，这么多年，没留下存款，因为网贷的事欠了大舅一屁股债，结果莫微辗转问了表姐说：“网贷那笔钱用来干啥了？”

　　后来表姐悄悄跟莫微说：“被村里的朋友骗了，网上贷的款都给逛酒吧花了，表哥还在外地认识了一个姑娘，搞大了肚子，给了笔钱之后就跑了回来，什么也没管。”

　　莫微咋舌，她作为一个亲戚，也不能指责人家，却总归觉得表哥不上进，没责任心。

　　似乎看莫微很久没回消息，表哥这才打了电话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那个，阿微，我现在手头的确是紧，才买掉地，到时候盖盖地基，房子的钱还差点，想着问你妈借点么。你妈又说主要还是你做主，因为你还没毕业么，学费还要么，才想着说是问问你的意见。不过你放心呢，我现在上着班，活计多的时候一个月还是可以苦到四千呢，我会尽力还掉的。”

　　这事莫母跟莫微说了，也是莫微告诉莫母，一但有人借钱就让他打电话跟自己说。毕竟不是自己吝啬，这借钱也是得看人的，没本事的人钱借完他就是大爷，有本事的人借钱也算投资，可莫微却没发现一个有本事的人。

　　想了这么多，其实也没多长时间，莫微客气地说：“好呢好呢，等我看看嘛，因为前段时间我买了房，手里剩的不多，刨除生活费学费，我妈的钱也不敢用，我只能借你一万，多的等有了再借你，给要得？”

　　表哥停了一会，估摸觉得钱少，但好歹面子功夫在，有人借钱就算不错了，表哥也没说什么，点头道谢并且承诺尽快还。

　　莫微说“认得认得，你有了就给我。”

　　支付宝转账一万，莫微心里其实总觉得这一万算是做善事，基本回不来了。不是贬低和讽刺，而是真的没有办法去改观，一个人无知却沉迷无知，不上进却引以为傲，花天酒地，基本的理财知识都没有。不务实，不踏实，妄图一飞冲天，追求虚拟的自我陶醉和骄傲。这样的人，莫微没有办法砸钱给他。

　　莫微敲击桌面，给莫母打了电话，告诉她借了一万块给表哥，以后表哥再偷偷找你的时候不用管了，就说没钱。

　　莫母点点头，毕竟一大家子都是吸血虫，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嘴脸没见过。每年过年，一群人聚在一起，总会因为原本商量好的事开始商讨，说着就这又骂起来，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家家都是为了钱为了利益，不愿意付出，拿的却想比谁都多。
　　吵到最后，破口大骂，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得翻出来说一说，莫母总是被他们要求多出点供养费，还说什么塞点亲戚到店里，就当帮莫母分担分担生活的辛苦。

　　莫母呸的一声骂了回去，还生活的辛苦，脑子有坑啊，就当谁都是你一样的，黑心肝的东西，莫母放下礼品扭头就走。往后过年再也不回老家了，基本都是寄点生活用品，还是女儿说得对，这要送钱，还指不定送给谁了。

　　开学有几天了，寝室就剩莫微和遇迪，其他两人听说一个回本省工作，一个北漂工作。校园里人越来越少了。

　　因为上次凯芸来莫微学校参观，顺便逛街，这次礼尚往来，莫微请假去了凯芸学校。没成想，一见面，凯芸就给了莫微一个“惊喜”，她说：“我恋爱了！”

　　莫微有些惊讶：“你恋爱了？这么快。”

　　凯芸抱着莫微的胳膊，“哎呀，这次不一样，他对我挺好的。再说咱们都二十多了，是时候谈恋爱了，哪像你啊，跟个苦行僧似的。及时行乐嘛，现在不都这样。”

　　莫微摁了摁眉心：“我说不过，你自己的决定，你负责到底。”
　　凯芸一挥手：“没事，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两人逛着校园，凯芸又忍不住絮叨她的恋爱过程，双手捂着脸，满脸春.色，一看就是坠入爱河的人，“我的天哪，你知道嘛，方铭当时跟我告白的时候我都一脸懵。那天本来是出去玩的，他借了他爸的车送我回家，到门口我和他说了再见。结果你猜怎么着，”

　　凯芸摇晃着莫微的肩膀，情绪高涨，“等我快睡的时候才发现他人还在我家楼底下，他打电话让我下去。我当时着急的呀，穿上拖鞋就往楼下跑，跑到一半想起来我外套没拿。但我人都站那了，也就不管了。方铭看见我下来的匆忙，把他的外套给我披上了。”

　　说到这凯芸捂着脸，嘤嘤精上身，“我当时就觉得他好有魅力，我的心跳得可快了。得亏是晚上，不然我得糗死。然后你猜怎么着？”凯芸盯着莫微，亮眼放光的问。

　　莫微抽了抽嘴角，不确定地问：“他向你告白了？”

　　“天哪姐妹，你实在太聪明了。然后他从车里拿了一捧玫瑰花递给我，特不好意思地说，能不能做我女朋友，我真的很喜欢你。”

　　凯芸捂着脸，“你知道嘛你知道嘛，我大脑一下空白了，但是作为一个矜持的少女，我犹豫了三十秒，最后才点头答应了。男人嘛，总是得让他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才行。”说着，凯芸自我肯定的点了下头。

　　莫微无力一拍脑门，长长的睫毛翻飞，“我算是明白了，恋爱的女人都是诗人。我觉得你真的超厉害真的。”
　　凯芸以为莫微夸她效率够快，十分自豪的说：“那必须的，女生都是需要爱情滋养的，是需要男人保护的。”

　　莫微特嫌弃的勾嘴笑，她肤色健康，白里透红，衬着商场里吊顶的灯光，能看见脸颊细小的绒毛，很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