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骄》孟神西

38、三八

　　方铭一直在发短信问地址，凯芸发了个定位给他。方铭只回了句：“五分钟，马上到。”
　　凯芸再次站在镜子前，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没什么问题，方铭的电话就打来了。

　　凯芸边接电话边下楼，“来了来了，马上到。”

　　等出门，方铭开着车，说：“上来，我接一下王江鹏，”看凯芸一直盯着这辆车，这才开口解释到：“我爸的车，被我悄悄开出来的，放心，有驾照，我还是很守法的。”

　　凯芸嘻嘻一笑，上了后座，说：“我跟王江鹏都不咋熟，让他坐副驾驶，要不然太尴尬了。对了，他女朋友来吗？”

　　方铭挂档抬离合换油门走了，边看后视镜边说：“来，到时候跟你坐，不熟悉没事，他女朋友挺高冷的，可以不用理她。”
　　凯芸扒着椅背，忍不住说：“你这么说就不怕人家知道来找你算账。”

　　方铭抿嘴一笑，“没事，这本来也是事实。不过你的性子直，还呛人，也不怕被欺负了去。”

　　凯芸啧啧两声：“你说这话可真寒心，合着我这坚强独立还是我的锅。”
　　方铭佯装打嘴说：“嘴笨嘴笨，不会说话，真是的，这年头谁还不是个宝宝。”

　　凯芸突然觉得这么多年不见，大概六年吧，偶然的见面和聊天，一个人的变化可以有这么大，他会圆滑的和你打情骂俏，开始世俗的处理人事。原来那个被班主任叫到讲台前分享学习经验时，涨红了脸却依然认真又固执的告诫我们上课一定要认真听讲的男生，在这几年的光景，彻底成为了一个成熟的人。

　　等到了目的地，凯芸总算见到了王江鹏和他的女朋友，王江鹏当时初二辍学了，听说一直在打工。交的女朋友穿的很高贵冷艳，一身黑，嘴唇是哑光的暗红色，粉底很白，眉毛画的一字眉，却相当直，感觉像是拿尺子比出来的一样。

　　凯芸怀疑她中午会不会热死，基于礼貌，凯芸冲她笑笑，那女生嚼着泡泡糖，目中无人，吹了个泡泡。眼神往上，扫视一圈后，面无表情，“叭”的一声泡泡弄破了。
　　然后，冷淡的上了车。

　　凯芸立即翻了个白眼，闭嘴开始看手机。

　　中途王江鹏会跟凯芸说两句话，大多都是问的什么时候开学，在哪个城市。凯芸笑嘻嘻地回，旁边女生咀嚼声越发不耐烦，凯芸笑得更加灿烂和淑女，切，谁惯的她，真是。

　　快要进山的时候，方铭提议买点水带上去，要不然中途渴了没地方买水。王江鹏顾忌他开车说，“我下去买，你们有什么要吃的吗，顺便一起买得了。”

　　凯芸忍不住道：“我想喝橙汁，多谢。”
　　王江鹏问：“吃的要吗？”

　　因为吃过午饭，再说凯芸也不好意思让人出钱给她买吃的，于是摇摇头说：“我不饿，买瓶水就行了。”

　　那女生眼看着牙齿都要咬碎了，下了车，车门摔得很响，拽着王江鹏说：“我陪你去买啊。”笑容灿烂，语气咬牙切齿。

　　凯芸心情舒畅。

　　冷不丁一声，“你这脾气也是绝了，怎么都不肯吃亏。”

　　凯芸扬眉：“那是，向来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还没谁敢欺负我呢！”语气里满满的傲娇。方铭笑笑，突然问：“那你要不要欺负我，我脾气很好的。”

　　空气像是静止了一般，凯芸花了两秒消耗这句话，突然眼珠转了转，说：“啧啧，你这说的，是不是嫌弃我性子粗暴。”
　　方铭勉强道：“哪有。”

　　说话间，两人回来了，买了四瓶水，还买了点零食，拿了两袋土豆片分别递给了凯芸和他女友，说：“还有段路，先吃着。”
　　凯芸接过道谢。

　　女生瞪了王江鹏一眼。

　　凯芸当做没看见。等终于到了地方，四人开始爬山，云南是个山多树多水多的地方，大多是原始的，葱茏的山头，很陡峭，还没有开发。
　　四个人都走得很累，方铭摇头：“体力真不行。”嘴上这么说着，却一直是四个人爬的最快的，凯芸下意识避开了那对情侣，跟在方铭身后。

　　到山顶很费力气，凯芸的水已经喝完了，山顶其实都是凸起的石头，凯芸站在平缓的地方休息，站在高处其实是很令人激动的，你会发现人很渺小，世界却很大。

　　四人休息了一会，准备下山，传说中的寺庙其实才建好，基本没有人，只有一个匆匆换上道袍的中年男人和方铭们说两句话，大概是想求签也行，二十一次，新开张，这是最低价。
　　王江鹏摇摇头叫大伙走了。

　　一出门就忍不住吐槽黑心。

　　下坡的路也很陡，凯芸特害怕，小心翼翼走在最后，看着女生大摇大摆拽着王江鹏走，忿忿踢了个石子。
　　方铭悄悄走在她旁边问，“要不要我拉着你？”
　　凯芸摇头，才不。
　　方铭无奈，只好给她打气：“没事的，别往下看，看前面。”

　　磕磕绊绊总算回到车位，凯芸坐在车上只想睡觉。

　　等到了城里，方铭很是大方请大家吃饭，这才安全把他们送到家，最后跟凯芸说再见的时候，方铭走上前轻轻搂了凯芸一下，说：“记得微信联系。”

　　便如落荒而逃一样，转身就上车走了。

　　凯芸站在原地，难得脸有些红。

　　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更暧昧了些。

　　— —

　　封信科四考完的时候，莫微还在实习，看到消息的时候忍不住问“你这也太迅速了，这才几个星期？”
　　封信：“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我在家基本都是开我爸的车练手，考驾照只是顺带。”

　　莫微发了个白眼的表情包，打算不理他了。

　　但下班回学校，却忍不住跟封信出去吃了顿烧烤好好的放松一下。虽然结果就是吃得太多，已经很晚，走到一半飘起雨来了，莫微他们困在半路不上不下，最后封信脱了外套罩在两人头顶，疯狂的跑回宿舍。

　　密闭的空间，几乎为零的距离，因为奔跑产生的热量和心跳速度加快，肩膀上是封信强有力的胳膊，虽然雨水渗进来，但基本莫微没咋淋到雨，能感觉到身后男生肌理的形状，他的身体很坚硬也很有安全感。

　　莫微一直到回寝室之前，脑袋一直都是空白的，雨水往下，促使人难以睁开眼，只能闷头跑。

　　站在寝室门口，莫微看见封信的喉结覆盖着水滴，上下滚动，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眼皮看人的时候显得特别深情。

　　封信抹了把莫微睫毛上的水珠，说：“进去吧，别着凉了。”

　　莫微点头，说：“你快回去吧，雨太大了。”便转身上楼。

　　封信站在莫微寝室门口躲雨，天气预报他早看过，大约几分钟就会停，只要再等一会就行了。
　　女生单薄的衬衣下的温润触感，像是手心里灼热的火一样，一直不灭。她连湿透的发丝，都显得那么让人着迷。封信几乎都忍不住狠狠将人箍住，若不是为了销毁掉自己从前的恶劣形象，哪还用什么食堂委婉见面，迟早给她带家里才是正事。

　　莫微正在准备文件，实习生的工作大多很琐碎，并不能学到什么，每个人都是各干各的，大多让莫微跑跑腿。想象中的任务繁杂宛如打通任督二脉的感觉并没有，莫微只能自己摸索，同时和刘玲保持良好的上下级关系。
　　可惜可贺的是，她传给刘玲的分析结果据说还是有那么一点用的，奈何参加会议莫微还不够格，但明显刘玲似乎在慢慢改观。

　　刘玲出了办公室，准备下班的时候，突然敲敲莫微的桌子说：“跟我过来。”

　　莫微点头，这才保存好东西，起身跟着刘玲走了过去。

　　只见刘玲冲莫微招招手说：“这是段浩文，算得上你的师哥，毕业了就在公司上班。现在是我助理，你就跟着他吧，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他就行，解决不了的来找我。”交代完之后，才对段浩文说：“这个实习生你负责带，嗯，人还不算笨。没什么事我下班就先走了。”

　　刘玲风风火火交代完之后拎着包包走了。

　　莫微礼貌叫了一声：“段助理。”

　　段浩文很年轻，一副金丝框眼镜，眸色很浅，看起来很斯文。他笑笑，说：“叫我名字就行，公司里一般都这样。刘玲的脾气就是这样，多相处就习惯了。”
　　莫微笑笑，摇头示意不介意。

　　想到什么问：“听刘玲说，你算是我师哥，那你也是F大毕业的？”

　　段浩文整理了几分文件，交给莫微，这才扶一扶镜框，眯起眼睛来笑道：“对，我比你大两届，还挺有缘分的。这些文件都是部门的基本资料，你记得看一下，一定要看懂，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我，然后开始接受一些基本业务，上交策划和决策，到时候开会也会通知你的。”

　　莫微点点头，大概知道自己算是快转正了，也算有所收获。

　　两人这才收拾东西下班，走到门口台阶的时候，段浩文正拿着外套出来，他穿着白色的休闲裤一件深蓝衬衫，看起来不符年纪的沉稳。
　　两人视线对上，段浩文突然解了脖子上的一颗纽扣，勾着笑，很是温润熟稔地说：“我家跟F大顺路，可以载你一程。”

　　莫微总觉得有些不自在，扬起笑脸说，“谢谢你了，不过前面就是地铁站，我坐两站就到了。”

　　段浩文很礼貌的点头，刚刚的邀请像是随口说的客套话。

　　莫微只好加快脚步走向地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