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骄》孟神西

31、三一

　　飞机上下，封信跑来跑去，莫微全程大多都在休息，凯芸似娇似嗔，“你可享福了，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我第一次见表弟这样，忙前忙后，只为了你。”

　　莫微有些无奈，却还是认真对封信说道，“谢谢。”

　　坐的经济舱，三人座，莫微靠窗，封信在过道，飞机起飞的轰鸣吵得人耳朵疼，头晕，莫微坐下后就闭上眼，补眠。空姐的餐车经过，封信替她要了毛毯，到饭店，叫莫微吃东西，两人的距离封信拿捏的很好，下了飞机，莫微三人打车回了家。

　　提前打了电话，莫母煮好了饭，莫微买了菜，提回家。

　　生活基本上了正轨，莫母招了人手，只需要负责大小事宜，不用出体力，看莫微回来了，也很高兴，洗洗手准备热热菜吃饭，莫微回房放东西，菜放在厨房，给母亲换了手机，悄悄放在她的床头。
　　莫母的手机已经坏了，却一直在用。

　　我们对亲人总是容易释放更多的负面情绪，纵使莫母再如何，却也不能抹去血缘的痕迹，莫微不想子欲养而亲不待，徒留愧疚和遗憾。

　　家里只有母亲一个人，莫微的房间看得出一直有人打扫，很干净，昏黄的灯光下，莫母难得高兴，笑着说：“回来就行，吃吃饭，要洗澡么去洗洗，好好睡一觉，估计也累了。”
　　莫微：“不咋个，店里给忙呢？”

　　“不忙不忙，还是赚钱呢，去年听你的，有瑕疵的衣服我挑出来了，自己穿，还能当个活招牌。”莫母精神很好，富足带给她更多的干劲。
　　“穿不成就算了嘛，拿了处理掉或者做做人情，要么穿点好的。”莫微拉了拉莫母的外套，看了看，还好没什么大问题，母亲妆容得体，身体也瘦了下来，穿衣服其实也很好看。因为平时时常要四处跑，莫微给她买的鞋都是运动款，轻.薄舒适。

　　前年买了辆面包车，莫母拿到了驾照，以后进货更方便一些，店里招聘了好几个员工，都是干的体力活，不管吃住，但都有补贴，工资还算不错。

　　吃完饭，莫母非得自己洗碗，莫微想着，要不买个洗碗机。

　　莫微洗完澡出来，莫母靠在沙发上，落地灯光影昏黄，电视机关了，莫微坐在旁边，拿了一条毛毯盖在莫母身上。

　　片刻后，看了看手上这只戴了二十年的镯子，指纹摩擦过，终究还是拿了下来，戴在母亲手上。
　　祝你此生平安顺遂，再无悲忧。

　　又是新的一年，莫微帮忙看网店，毕竟春节快到了，快递停运，库存都得清空了。

　　班级群里很是热闹，时间久了，轮到放假才会冒个泡，大家约着聚聚，关系好的男生，喜欢约了一起打球。
　　莫微这两天走不开，只在群里回复说过两天聚。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的臀部越来越有蜜桃臀的趋势了，当然，每日深蹲一百个，平板和卷腹莫微可是日日不落，气色和美感多半是依靠运动，促进新陈代谢，才更健康。
　　镯子并不是唯一的仰仗，这是母亲留给她的东西，莫微觉得莫母更需要。

　　早早发完了货，莫母特意留了几套好看的衣服，打算给莫微新年穿。关了门之后，莫微跟着母亲去城里大扫荡，看到了鸡腿，想着做蜜汁鸡腿。忍不住嘴馋，买了一小袋，莫母看见有新鲜的车厘子，又走不动道了，莫微爱吃，但好一点的红一点的大多挺贵的，莫母想到今年好歹赚了许多钱，还都是莫微的主意，当时也不顾忌啥了，买了。

　　两个人都是爱吃的会吃的，莫微又买了汤圆和水饺，还有大虾和肥牛，打算煮火锅吃，数量虽然少但品种多，足够她们俩吃的。

　　值得高兴的是，莫微买了一年的股票，经历大跌之后，逐渐上涨了，眼看着涨幅颇高，基本已经到顶了，莫微想了想，还是决定抛了。贪多嚼不烂，这个点已经很难的了，六元一支股买了一千只，如今已经涨到这个幅度，基本赚了六万块，连带本金，莫微对于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

　　莫微正高兴着，手机弹出消息框，莫微点开一看，居然是闵行，他问：“大年初二同学聚会，约了河边烧烤，去不？凯芸也去。”
　　莫微慎重的没回，点开了凯芸头像，问她：“你大年初二去聚会不？”

　　凯芸正暗戳戳的准备发消息，表弟一个电话打来，吓到她手抖。

　　“喂？咋了。”
　　封信：“你们什么时候同学聚会？”
　　凯芸疑问脸：“大年初二，怎么了？”
　　封信：“地点在哪？还有，高中有人追过莫微吗？”
　　凯芸切了一声，颇为悠闲的把玩着头发：“呦呦呦，我还说干嘛来着，怎么，有危机感啊，我可告诉你，我闺蜜那追求者可是从我们班级门口排到学校大门口，多着呢！”

　　封信不耐：“地点。”

　　凯芸翻个白眼：“得得得，在临江河边。你说你到底干嘛了，不就追个人，怎么搞成这样，我都不敢在莫微面前提起你。”
　　封信指尖缓慢的敲击着桌面，这才慢慢回话：“有什么消息记得告诉我，最近我新得了一个手办，你喜欢的rng，到时候给你送去。”
　　凯芸乖巧跪安，“谢谢金主。”
　　封信挂了电话。

　　凯芸躺在床上发出一阵土拨鼠尖叫，继rng夺冠之后，她疯狂的迷上了这个team，喜欢所有的队员，她眼馋那个手办很久了，奈何她妈看得严，一直不太敢买。

　　花痴了半天，才想起还没回莫微消息呢。一骨碌坐起，这才匆忙打字，“对的对的，你也去呗，见一下老同学。”
　　莫微：“嗯，知道了。”

　　思索一会，莫微还是决定去，弹出闵行的对话框，回复：“会去的【调皮】”

　　闵行抱着手机好一会了，时不时看一眼屏幕，看到莫微肯定的回答，忧郁的眼眸总算有了光彩，却怕莫微反感，连个表情包都不敢回。
　　大学三年，或许是得不到，也或许是因为少年时的初恋，他从没喜欢过女生，一开始见莫微，嘴上虽然忍不住讥讽，却总想引起女生的注意，可偏偏她什么表情都没有，却用实力翻身，看着莫微嘲讽的眼神，这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幼稚和愚蠢。

　　他虽然骄傲，却最是脸皮薄，不擅长和女生来往，总觉得和异性亲近些，脖子都能红透了，虽然也有女生朝他告白，可那个时候，哪懂这么多，躲还来不及，最怕把人姑娘弄哭了。

　　可他高中三年见证了一个眼睛比钢铁还硬的姑娘，老师骂老师偏心不哭，同学的欺负和偏视不会哭，看恐怖片悲情剧从不掉泪，却时常能见到她对着一家三口聊天而发呆，叫她一声，才发现眼睛有些红，却依旧很平淡。
　　闵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女孩。

　　喜欢的情感一直都存在，可惜，大学那年，莫微拒绝了，他当时不懂，以为日久可以生情呀，每日不落的问候，分享学校里遇到的开心事，会给莫微发自己的搞怪照片，可慢慢的，莫微再也没回过，打电话一直关机，就连朋友的撮合，莫微也很坚决的不给面子。

　　闵行垂着头，他消沉了两年。可喜欢一个人，总是忍不住想见她，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远远的瞧上一面就好。

　　眼瞅着就到大年三十了，莫微和莫母早早清扫干净房屋，俗称“扫尘”，莫母和莫微来到门口打算贴个福字，沾沾喜气，莫微特意贴个倒福，老家的说法是这样福气才会到。现在管理严格了，不让放炮仗，莫微挂了两个红灯笼，看着喜庆。

　　莫母早早进了厨房，洗菜切菜，莫微给她打下手。

　　这两天莫父的电话又频繁的响起，反正她的学校套餐也快过期了，校园的事情基本办妥了，保研的事也定了，干脆换了个号码。

　　她思考了很久，读研和实习，最后决定等研究生读完还是回老家工作。拒绝了专业老师给她的推荐信，毕竟离家太远，她创业投资好歹也懂些，莫微不想因为工作的事跟母亲发生不快。

　　一晚上手机响个不停，都是同学或者很多陌生号码发来祝福，莫微一时看不过来，也就放在一边，进厨房帮忙了。

　　电磁炉上莫母放了个鸳鸯锅底，无奈，莫母嗜辣，莫微端出了一盘一盘配菜，母女两就着热腾腾的锅吃菜，电视里春晚还没放，莫微放了家有喜事，莫母还没看过，莫微配合着哈哈大笑。
　　气氛很温馨，莫微觉得很满足。

　　直到吃完饭，莫微将碗筷放到洗碗机里，无奈两人都不爱洗碗。

　　莫微开了手机，才发现有一个未接电话，莫微拨了回去，对面几乎三秒接起。

　　“莫微。”声色柔软，像是苍空依附月亮的星层。

　　是封信。

　　莫微：“有事么？”
　　封信开口有些苦涩，声音里带着期许，：“我在……你楼下，想送给礼物给你，能下来一趟吗？”

　　“你在我家楼下？！”

　　莫微很惊讶，匆匆拉开窗帘，才发现楼下竟真的站着个人，傍晚有些凉，他似乎一直站在那没动，按着时间来算，都快一个小时了。
　　莫微跺了跺脚，只能匆匆出了门。

　　莫母探出头来看一眼，摇摇头又接着看电视。

　　花坛那，封信穿着双排扣大衣，手插着兜，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很安静的站着等待。
　　莫微踩着拖鞋，头发跑的都飞了起来，虽是好心，却也忍不住说道：“你怎么来了，万一你家里人担心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