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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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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太多,生活富足,有目标就好了,她不想整日为了钱而争吵,为了钱而露出狰狞面目。
冬天来得快,似乎从不告知你一声,衣服穿在身上,突然蹿进的一阵风。莫微站在图书馆前,灰蒙蒙的云层,厚压压的聚集,雨来得快,来得突然,莫微抬头看着雨势,打算等小一点再去教学楼上课。
似乎总有这样的时候,你期待它,天呀,快停雨吧。
雨下得很欢快,水滴渐在地板上,绽开四碎的雨瓣。
你期待有人借你把雨伞,周围两三个人却都在无聊开始刷起抖音,“双击啊老铁,666!”不绝于耳。
莫微望穿秋水,下节课是专业老师的课,百度百科能随手查到的经验型人才,向来以高标准高要求著称,他的课常有人来蹭,点名制度堪称变态。
脚尖点着水珠,明明很是焦急的时刻,莫微却突然觉得很平静,下雨的天气往往都是这样。泥泞烦躁,不易出行,可你听上一会,又觉得空前未有的平和。 像是布达拉宫三跪九叩朝拜的圣徒,和蒙古包前,草原上旋转的五彩经幡。
突然间,一把雨伞撑开在她的头顶,那人语气很淡,说:“我送你。”
莫微抬眼看去,只能看见他上下翻滚的喉结和拥有饱满弧度的唇瓣,莫微站那没动,那人伸手就想拥着她走。
莫微飞快退了出去,眼神平视他,“或许我没跟你说清楚,我对你的感觉,大概就是我宁愿浑身湿透了去上课,也不愿意用你伞的态度,能听懂吗?。”
说罢,莫微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奔跑进了雨幕。
大雨倾颓,莫微却前所未有的畅快,她很小心眼的,那些耻辱,那些委屈,那些愤怒,终于放下,她要为自己而活。
就像曾经看过的一句话,“An independent woman is a single hero.”女性独立自主,才能不迷失自我。
封信看着雨幕里奔跑的女孩,眼皮氤氲着很深的褶皱,修长的手指下垂着,雨伞摔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莫微就这样奔跑着,像是要走出他的世界。
幸亏赶得巧,莫微刚刚坐下,老师就开始上课了,虽然十分热心关切的说了句:“天气突变,大家小心别感冒了。”
然后开始上课。
薛依依递了纸巾给莫微,悄声问:“你怎么搞的,这么狼狈?”
“忘带伞了,待会回去吃点感冒药,没事的。”
莫微细致的擦了擦额头,脱下湿得差不多的外套,耐心的等着头发自然风干。
因为这是最后一节课,临近下课,遇迪又想吃米粉,撺掇三人点外卖,满减优惠,每份只要十七。
新疆米粉,主料还有年糕,有囊,配料就是大块大块的鸡肉和油白菜或者芹菜,香辣可口,带着一股浓郁的酱香味,汤汁很浓。大家对于米粉,通常没有什么抵抗力,手机放在桌子下面,扣扣索索开始点单,心惊胆战的模样像极了高中课堂偷吃零食的猥琐模样,基本到寝室,外卖也就到了。
莫微拆开米粉,打开腾讯,放着霸王别姬,程蝶衣自刎时那双眼睛,她百看不厌,她在想,张国荣演这一幕时,究竟是难过,还是释然,太过复杂的情感,往往不能深究,你会深受其害的。
十一国庆到了,学校放七天假,连上周六日,校园里早早有人上课带着行李,准备放学直奔地铁站。
老师更是佛系,课讲到一半,说什么,“我能理解大家放假的需求,这节课人到的也不多,大家来的,我给加分,不来的也没事,剩下的时间,看看还有什么问题,没有问题铃一响就可以走了。老师也不愿意箍着你们,只是不能早放,这是制度问题。”
大家小声的欢呼,也有人后悔,早知道不来了。
其实大学大多这样,老师没有权利和义务去督促你,去催促你上进,他们只负责教授好课业,完成考核制度,至于学习效率,上进与否,全凭自觉,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所谓的低调和谦虚是完全行不通的,你的得奖与证书是你面试和学历最好的装饰。
莫微破天荒的失眠了,半夜一点,从梦中惊醒,又是这种令人讨厌的桥段。
她又做梦了,不过却是她真实存在,像是鼻涕虫一般的前世。
外婆说要安一副假牙,据说全部都弄的话,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莫母将莫微的存款拿走了,三天后,莫微因为积屯了一批货物,供应商的货款和房租还没有结清,回去拿卡的时候,告知,被莫母补贴娘家和兄弟,是的,莫母是个扶弟魔。
莫微一度很困窘,卡里剩余的存款根本不够,莫微几乎用比成本价更低的价格出售了衣服。借钱特别难,她低三下四,陆续求人,那个时候她事业刚刚开始,莫微经常哭,她很讨厌眼泪,因为最是无用和懦弱,可那个时候的莫微像是要把一生的泪水流尽,她的眼睛哭到最后看什么都像是润着水一样。
她对母亲的态度,是从那个时候彻底失望的。或许贫穷就是原罪吧。
那一场梦,是她掩藏在心底深处自欺欺人的痕迹。
她睡不着,枯坐一夜,前世的记忆,这一刻,总算全了。
套用一句话: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黑夜里,窗子外是风声,莫微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蛆,躺在世界这个大粪池里。
真委屈,操.他娘的委屈。
父母很小的时候离开,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不知道亲人等待自己放学,做一顿热乎乎的饭菜,不要求有肉,最起码有点剩饭对于莫微来说就足够了,可无论父母在外打工,还是回到家,似乎每个人都忘了这件事,星期五每次放学,面临的都是家人吃完饭没洗的碗筷,油腻腻的,令人作呕。
饥饿是常态,抓心挠肺的胃痛,夜夜难以入睡的浑噩是常事。
曾一直觉得是自己不争气,不优秀,不能很好的回馈父母。拼了命的工作,赚钱,泡面吃到吐,总觉得外卖贵,可莫母却永远拿着莫微的血汗钱,去赡养曾经叫嚣着让莫微滚出的的外婆和小舅。
死人永远不能成为作恶人的遮掩的可怜布。
莫微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为什么自己会出生,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不被认可的。
母亲或许能给予的已经是全部了,莫微看着手上的镯子,这是母亲的亏欠和内疚,或许母亲没有那么的爱我,但只要她爱我,就足够了。
天微微亮了,莫微的眼睛很肿,一夜不睡消耗太大了,容易胡思乱想,更睡不着,她素着一张脸,带上了帽子,去教室上课,临近考试,老师要划重点。莫微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睡不着,打算去医务室开点助眠的药。
可能是情绪浮动太大了,半夜起床也没注意,有点小感冒,莫微说话温温的,整个人没有精神。
回寝室的路上撞了人,药都掉在地上,莫微低下头去捡,只来得及留下一句抱歉。
那人却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拽着莫微的手腕,力气很大。
“你生病了?眼睛是怎么回事?”
莫微像是迁怒,“关你屁事,松手。”
封信敏锐的感觉到不正常,力气松了些,人却离得更近,“心情不好,是…出什么事了?”
莫微不耐烦:“我最后问你一遍,松不松手,别怪我不客气。”
封信皱着眉头看她,不说话。忍不住想用手掀她的帽子,总觉得她眼睛很肿。
莫微条件反射的一伸手,一个巴掌甩在封信脸上。
莫微有些后悔,她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请你以后别自作多情管我的事可以吗,我觉得很讨厌,谢谢。”
直到莫微走,封信却一直偏着头,脸上的灼痛感,证明莫微是真的很讨厌他的触碰,他破天荒觉得心里很堵,又酸又涩,像是过期的,酸菜和柠檬汁。
莫微狠狠闭眼,这件事总该有个了断,就让她做这个恶人好了。
她吃了药,份量很足,带有安眠的效果,她躺在床上,觉得空前未有的疲惫。她这一生不渴求大富大贵,三五好友,她只希望能有一个像别人家那样好的,母亲。这几乎是一种奢望,一种执念。
会不会她太过贪心了,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孤儿,残疾和痛苦,她其实很幸运了,或许应该学会理解,好好爱自己,爱生活,才对。
莫微开导自己,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学习和投资上,其中保险是必不可少的,莫母有社保,每年看病都会有相应份额的报销,其次是额外的商业保险做补充,最常用的有四种,分别是意外险、重疾险、医疗险、寿险。
此外莫微买了股票进行投资,一般来讲ROE(净资产收益率)长期>20%、pb(市净率)<2,很容易挑出优质的股票,守住寂寞,稳住心态,一般都有收获。
温馨提示,股票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学校期末考试制度很严格,虽然大多以论文制,但答辩过程,其专业素养严格过程不亚于高考,老师的提问和思考都是十分深刻有意义的。莫微为此准备了很长时间,得体的妆容,简单明了的ppt,有据有理的回答,都是考核你这门课程的指标。
莫微微笑的听着老师的点评,最后一个问题结束,她的课程终于告一段落了。
莫微坐上了回家的飞机,封信带了顶棒球帽,看不清神色,却在见到莫微提着拖箱的瞬间,坚定又不容拒绝的拉了过来,莫微最终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