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骄》孟神西

13、一三

　　回了家，莫母开始例行盘问，“哪个在屋里？”莫微放好车充好电，头也不抬地说：“我爸爸，我奶奶在，走的时候我爸爸给了一千块钱。”

　　“一千块钱！！才给一千块钱，你爹给要点脸，四五年了没管才给一千块钱！”莫母的脸因为愤怒皱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这副模样让莫微觉得难堪，自己的母亲此时此刻像是个泼妇一样，为了金钱，展现出丑陋的嘴脸。

　　原本莫微打算进房不管的，可看着莫母这副模样，还是想要挽救，“他给钱了，我就接着，他不给，我也不会腆着脸伸手要。以后他的生死与我无关，你们既然分开了，你就不要在意他了，我不介意你再找一个。”
　　或许是莫微的话太过直白，莫母往往听话，只按她的意思来。

　　她开始愤怒，开始生气，开始大叫，“我是你妈！我问一下怎么了！我看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你跟你爹那个狗养的过，我死掉么算了，也是我命苦，遇到你们一家子吃人的！你就是要逼死我！”

　　莫微感到头疼，绝望和委屈。

　　再说下去，她知道母亲什么也听不进去，两个人会无休止的争吵。
　　莫微拿了钱包出了门。新年，外面很热闹，莫微却无处可去。

　　莫微去了图书馆，有座，不收钱，她可以一直待到很晚。

　　到了晚上，莫微回家，莫母坐在沙发上一直等，莫微当做没看见，她现在不想说话。虽然知道母亲不是故意的，可莫微不想跟莫母有任何交流，因为她会控制不住想要流泪。

　　躺在床上，银镯又开始微微发烫，莫微将手镯放在眼前细细观察。好长时间都没发生变化了，似乎每次都是在跟母亲吵架后开始发烫，这次会是哪里有变化呢。她发现手镯的用处越来越私.密和奇怪了，她花苞前的颜色开始变浅，就连女孩子珍贵的地方颜色也开变化，还有毛发也稀疏起来，似乎像是刻意控制生长一样。

　　莫微总觉得不太适应，有些让人难以开口。

　　初三生的假期是很短的，莫微投入了繁忙的复习中，或许因为重来一世，对于学习，莫微觉得既珍贵又辛苦。哪有学习不累的，可是努力却是必须的，读书的过程是莫微一生中最无忧最有价值的时光。

　　就像别人说的，学习是唯一能实现阶级跨越的途径。

　　复印的试卷一沓接一沓，桌上摞起了厚厚的试卷，老师手写的，别的学校的，往年的中考试题，总结下来的题型莫微早已经倒背如流。学校里的名次基本已经稳定了，不出意外，莫微应该能得个状元，唔，县状元吧。

　　毕竟莫微好歹也是学过高等数学的人。

　　前些日子，学校突然重视起了防震演习。或许因为领导下来视察，防火防震全部都得重视起来。食堂破天荒的开始供应鸡腿，借由营养套餐的名头，鸡腿凭票领取，一人一份。每天还有牛奶面包。

　　不巧，又是数学课，广播通知防震演习开始，凭借哨声一层楼一层楼往操场撤。
　　大家隐隐有些躁动，能听见楼上挪板凳的声响。满老师光荣撤退，班主任站在外面准备发号施令。

　　初三部在一二楼，莫微班在二楼。班主任提前规划，按照一二三四组的顺序出教室门，靠过道的先出。第一声口哨响起，大家全都站了起来。等到第二声，大家开始往外跑，班主任站在楼梯口维持秩序。
　　莫微在第四组，落在最后，莫微跟着大流往外跑。

　　因为第一遍演习，全都跟没头的苍蝇一样，在操场上乱转。莫微瞅着班长在栏杆那停了，这才招呼苏雯过去。

　　教导主任站在前方说，“蹲下蹲下！”
　　一排排人全蹲下了。后来班主任到位了，开始划分领地，招呼各班学生各归各位。莫微蹲的挺爽，看着一窝蜂乱糟糟的，不太想动。

　　一只胳膊莫微拉了起来，那人手肘一收，莫微就贴人身上了。
　　少年声音很轻，眉头间满是嫌弃，“没看见周围都是人，你蹲地上等着被踩呢。”
　　莫微伸手一推，站在一旁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语气慢吞吞地，说：“关你屁事。”
　　封信眯了眯眼，终是没说什么。

　　莫微拉着苏雯去找大部队了。经过一次的彩排，第二遍总算整齐了许多。演习一直来来回回总共三遍，大家总算歇了口气。

　　晚读是英语课，大家似乎都有些备懒，英语老师进来转了一圈又出去了，苏雯拐拐
　　莫微的胳膊，好奇道：“老师这是去干嘛了，怎么才转了一圈就走了，以往不得坐着坐一节课嘛？”
　　“我哪知道，别说了，万一老师在窗子那偷看呢。”
　　苏雯这才僵硬的转转脖子，“是是是。”

　　没一会，英语老师叫了停，不知道是听不见，还是故意展现自己不问窗外事的专注力，声音虽然见小却一直没停。英语老师等了好一会，这才怪嗔道：“停了停了，喊你们读哪哈也没见这么用力。拿着书，去外头读去。”

　　一群人激动极了，稀稀拉拉，磨磨蹭蹭，终于来到了操场，英语老师坐在操场石坎上拿着保温杯喝水，大家纷纷找地方坐下，不用面对老师自然是最好了，拐角处，一般都是极容易哄抢的地方，莫微和苏雯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外面的人很少，晚读声远远传来，有一种神圣的意味。
　　天很高很远，白云晕染了天际，像是一条条飞机划过的尾巴。

　　大家吹吹风，说说闲话，时不时装作读书，摇头晃脑一番，自有一般趣味。

　　很快，体育考试临近了，每天的跑步训练，各种高强度的体育项目，占用了很多的时间，因为体育满分五十分，对比其他科目，简单了许多。

　　莫微时不时有些低血糖，为此她特意买了一箱牛奶，平时吃饭也开始点了肉菜。没办法，当了半辈子的农民，穷怕了。上辈子的莫微是个买三千块的手机都会哭的人，因为觉得贵，觉得不值得。穷了一辈子，大学吃饭永远只打两个素，衣服从高二穿到高三，没有破绝对不换，兼职，贴广告，发传单，被人举报被人骂，莫微却不得不做，因为要凑钱，她和母亲还没有一个家。

　　体育考试的那一天，莫微很放松，口袋里装满了巧克力，她怕待会八百米她会晕倒。那天天气很热，学校的跑道其实就是碎石铺就的，没有高大上的橡胶跑道和人工绿植。莫微系了系鞋带，无比感谢这辈子自己这双不近视的眼睛。

　　眼看着上一批的同学白着脸下了操场，莫微转了转脚腕，更严肃了。

　　跑步似乎对于女生来讲，似乎永远都是一个难关，个中滋味，只觉得难熬的很，班主任在终点迎接同学，莫微闭了闭眼，开始加速，下半身已经没了感觉，只凭着胸腔的一口血气硬撑着。

　　终于，终于过了，而且，成绩还不错。

　　莫微头涨的疼，她缓缓的往前走着，手指开始发麻，要不是觉得恶心，这会子早在嘴里塞块巧克力了。
　　远处的一个校服影子越走越近，莫微慢吞吞换了个方向，只见封信那讨人厌的声音凑近了，他的个子只比莫微矮了一点点，说话的气息喷洒在莫微耳边。

　　“喂，你有没有事，别突然倒底不起了。”
　　莫微嗓子很干，不是很想说话。

　　封信站在莫微面前，“算了算了，万一你倒地赖上我怎么办。喏，水给你喝，别人给的。”
　　没等莫微反应过来，矿泉水就塞在自己手里了，常温的。莫微的眼皮缓慢的眨了一下，眼中没什么情绪。

　　隔了一会，封信重新站在了教学楼后面，目光如炬的盯着那个拐角处的垃圾桶，终究是敌不过好奇，他将垃圾桶门打开了，桶里躺着的，赫然就是那瓶全新的，未开封的矿泉水。

　　封信挑了挑眉，眼里闪着暗光。

　　好，真是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