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恋海棠 ...
-
黄毛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对比了两人的胳膊和身高，虽然很怂，可还是踮起脚尖装作很高的样子：“……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
他屁颠颠跟在他姐后面，怂怂的问了句：“绿水长流的前一句是什么？”
职高女生：“……”
棠海扔了砖头，又懒懒靠在墙上，他微微低头看了眼吓得脸色发白的少女，轻轻弹了弹她额头：“受伤了？”
少女抬眸，五官精致漂亮，眼眶微红，轻轻摇头。
她背靠着墙，看上去有点不对劲，双手放在身后，正像个在闹别扭的小孩。黑白相间的校服染上了灰尘，裤子因为跌倒起了皱褶和惹了白色的灰尘，看上去有些狼狈。棠海弯了弯腰，伸手想拍一拍。
顾北梨平挪小碎步，躲避他的手，脸色泛起了红晕，耳坠也红透了。
棠海站直身体，眼里透着玩味：“小妹妹，哥哥刚才可是英雄救美，不帅么。”细碎的话从喉咙里发出，带了股勾引人的诱惑。他身体微微往前倾，一只手扶着墙，把她圈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狭长的丹凤眼近在咫尺，性感的嘴唇也离顾北梨的脸越来越近。
四周的声音仿佛在一瞬间静止，然后顾北梨听到她心脏“噗通噗通”的跳跃声。
在棠海嘴唇即将要碰到少女白皙的脸时，她大脑似乎停止了运作，呆呆的看着他，一动不动。棠海在她愣神瞬间，一双手猛地抓住她肩膀，用力使她转了个圈。她白皙的手指放在腰上，两只手扣在一起，手下的蓝色裤子有一块淡淡的红腥。
浅浅的，又挺明显的。
棠海迅速放下了手，他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轻咳了咳。
本来只是有点儿感觉，可并不能确定，直到她转身见到棠海这个表情后，瞬间就懂了。
她已经初三了，班上大部分女生已经有了这方面的经验。她也能感觉到点什么，以为自己能淡定应对。
但她没想到是这个情况，她向来淡定的脸破裂了，把天下万物当成一个屁的眼神也消失了，她满脸通红，觉得小腹越发酸痛，脚腕刚跌也有些疼，但她相信自己绝对还能跑。
“谢谢。”说了这两个字后，她拔腿就跑。幸好脚腕的伤并不严重，跑了几步让脚适应了跑步的节奏后，她还能加速。
棠海愣在原地，邻居小妹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后，才呼出一口气。刚才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他真怕小妹妹会哭出来。
他抬脚走了几步，刚消失得飞快的小妹妹又回来了，身上还穿着那条裤子，那双别扭的小手捂在身后，磕磕巴巴说：“我，我没有钥匙。”
他印象中的小妹妹几乎是面无表情，平日里同一个楼层，见到也很少主动打招呼。他主动打招呼后，还爱理不理的，特别高冷。
现在浑身脏兮兮的站在面前，眼眶红红的，低着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她希翼的抬头看了眼邻居，又迅速低下头，像个做了坏事怕大人生气的小朋友。
棠海已经从让小妹妹无地自容的状态中回神，并且还勾唇笑了笑：“你爸爸呢！”
“上班。”顾北梨低头看鞋面，她几乎能猜到这个邻居的心理，大概嫌她麻烦，想丢下她，可碍于是邻居，不好直接开口让她滚蛋。她现在只找个角落躲起来，等爸爸晚上下班回家。他舌尖舔了舔唇，嘴角勾起：“那怎么办呀！”
还没等顾北梨主动识趣，他接话：“不如我们去超市买东西吧。”
他说话声线总是低低浅浅的，带着异样的撩人，顾北梨如听到神仙肯搭救她的声音，兴奋的点头，那双明亮的眼睛发着光。
特别好看。
西街旧小区有个小型超市，棠海刚迈步子，顾北梨就背对着他倒退。棠海回头，看着她后脑勺的马尾偏了，轻笑：“小妹妹，你这样要走多久呀！”
顾北梨脸红得仿佛能滴血：“不能让别人看到，好丢脸。”
小女孩刚被职工女生吓唬了一顿，又遇到这种事，难免会有各种情绪，棠海体谅她：“行吧！你走我前面，我替你挡住。”
“真的？”她倒退让棠海帮忙挡着的时候，要格外注意不能暴露，所以走得很吃力，现在棠海肯主动帮忙，脸上挂了个大大的笑容。
“哥哥好像没骗过你吧。”
两个虽然一个小区，一个户型，甚至同一层楼，可并不熟，都是一回家就关防盗门的，互相的交集只有偶尔出门碰到打个招呼。顾北梨还因为不爽小区里的人，对谁都是爱答不理的，邻居主动打招呼时，也没回应几次。
她现在有求于人，糯糯的回答：“没有。”
棠海轻轻笑着，似乎心情很好，在她身后见她常回头看自己在不在，像一只怕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小奶猫，扯着她书包的一条带子，保证道：“放心，哥哥不丢下你。”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的笑容越发轻松。
两人一前一后，顾北梨按照邻居走路的速度，不会太急也不会太慢。
离超市还差十米的距离，她往后伸出一只小手，因为特别紧张，手心冒出了冷汗。她这个唐突的要求，似乎让邻居恼怒了，她维持这个手势一分钟了，也没有得到回应，正打算收回去的时候，棠海把手掌放在她手心。
小小的软软的手心有汗液留下的粘稠感，把棠海的手牢牢锁住，然后同手同脚行走着，把带他来到一处墙壁。
顾北梨左右观看没人，脚底麻溜拐了个弯，迅速贴在墙上，然后松开了棠海的手。
棠海对上她可怜无助又弱小的眼神，无奈捂额：“你让我一个人去买呀！”
“哥哥，我不太方便。”
“现在叫哥哥叫得挺溜的，平时也不搭理哥哥一下，让哥哥怪伤心的。”
顾北梨听他这语气，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耸拉着脑袋，从书包翻出三十块钱递给他。她觉得腹部越发酸痛，还有莫名其妙的下坠感，但更多的是羞耻。
小姑娘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哭了。棠海轻笑一下：“行吧，哥哥就委屈一次。呆着别动，等哥哥回来。”
他动作很快，提了一个透明的超市专用塑料袋，里面有一包包的东西，花花绿绿的各种颜色都有，其中粉色为主。他见小姑娘怕别人异样的眼光，已经蹲在地上，扁着嘴巴，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猫咪，可怜兮兮蹲在路边，等下一任主人捡回家，心里有些软。
高大的身影挡住顾北梨头顶的阳光，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给藏起来，可她还是很害怕：“怎么办？”
棠海也没多想，把透明塑料袋扔她怀里，抱起她，跟抱了个失血过多的重伤患者似的，很紧张，很着急，朝家的方向奔了过去。
小姑娘偏瘦，并不算太重，可抱着她一口气冲了三层楼，棠海还是累得气喘吁吁。他放下顾北梨，一边拿钥匙，一边看了眼对门的生锈铁闸，确定锁得严实，他打开自己家的门，把瘦弱的小姑娘提了进去，然后丢卫生间里。
再“砰”的把门关上，才松了一口气。
小姑娘状况不太好，所以在卫生间磨蹭了半个小时，还没有出去的打算。卫生间的门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顾北梨很不想说话，可她蹲在一个陌生的卫生间，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在。”
似乎对她这个“在”字，觉得好玩，低低浅浅的笑声传来，“放心，哥哥不是来查房的。”
顾北梨恨不得把头埋进侧兜。这是她此生最丢人的一日，没有之一。
“开门吧，先我的裤子穿。”顿了顿，棠海又补充：“是校服裤，男女都可穿。”
顾北梨开了一条门缝，把校服裤提了进来。她本来以为会很长，已经做好了卷八圈裤脚的准备，可裤子穿得身上时，她发现是初中的校服裤，只需要卷了两圈。
换好了裤子，她没有再墨迹，一手拧着清洗完毕的校服裤，另一手抓着垃圾，还是十分窘迫：“垃圾、该丢哪儿。”
棠海嘴角勾起一抹笑：“垃圾桶。”然后替她把裤子晾在后阳台上，献宝般捧出自家珍藏的宝贝。
一只吃得胖胖的懒猫。
他撸了撸毛头，眼睛半眯，跟猫的神情相似，懒懒的，“我家的白猫警长，可爱么？”
顾北梨坐在他身旁，指了指被喂得发圆的胖猫，很认真问：“它能抓老鼠么？”
棠海反问她：“你在小区见过老鼠么？”
顾北梨摇头。
四周只有电风扇的呼呼响，跟一个不算太熟悉的邻居相处，顾北梨觉得呼呼响的电风扇也无法让她“砰砰”跳的心安静下来。
她硬着头皮接话：“所以它是吃了全小区的老鼠么。”
撸着胖猫的棠海手一顿，下意识抓住它两只前爪，盯着它圆滚滚的大肚腩：“你说它会不会生只老鼠出来？”
顾北梨：“？”
棠海皱眉，脸上有点儿担忧：“毕竟它吃了这么多只老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恋海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