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恋海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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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只休学回家三个月真是便宜她了，没爹没妈的小野种。”骂骂咧咧的中年妇女扶着被打肿的脸颊，从校门走出，气得胸口起伏。
顾一山火速追了上来，他拦住中年妇女的五羊摩托车，弓腰道歉。她被顾北梨揍了，又让顾一山拦住摩托，龇牙咧嘴：“你干什么，好狗不挡路，要不是那个女老师劝我，我一定打110报警抓她，告她杀人未遂。”
她语速很快，一连串话跟炮弹似的，冲出嘴巴毫不留情。见顾一山还跟个二傻子似的，挡她道，气得踩下脚刹，把他推开，一边推一边大骂，连门卫都跑过来了，还继续骂。
顾一山很迷茫，抬头见顾北梨拧着个书包，抱着一大堆教材回家，他满脸希翼跑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教材，像个兴奋的孩子：“梨子，你道歉，你快道歉。”
顾北梨在他期待希翼的目光中走向中年妇女。中年妇女抱着胳膊，嚣张扬起头颅，一脸高傲。
顾北梨越过她，一脚踩在她的摩托车上，回头冲她甜甜一笑。
摩托车被故意踹倒。
杀猪的吼叫震动一方，中年妇女发疯似的，从精致却不适合她背的粉色包包掏出个指甲钳：“小野种，老娘跟你拼了。”
因为她举止粗鲁，讲话难听，连门卫都看不过去，拉着了她，还冲顾北梨挥手，示意她赶紧走。
“梨子。”顾一山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模样好像苍老了几岁。他被顾北梨拽出来几米，才一把甩开她：“你怎么能打人。”
他眼里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更多的是痛心。
顾北梨拽他袖子，顾一山倔强看着身后：“道歉。”
强硬接过他手里的教材书，顾北梨抱得有点吃力，她没说话，甚是不再看爸爸一眼，转头就走。
“梨子，你回来。”顾一山有种无力感，一边擦红了的眼眶，一边跟在女儿后面。走了几步路后，他把教材书抢在手里，声音放低放软：“咱们道歉成不？”
顾北梨定定的看着他。他耳朵听不到，别人说什么也听不到。她有时很羡慕，也很想聋了，从此隔绝一切的外界声音，把自己也从这个世界隔开。
她说什么，他都听不见，她也不想说什么。
比这些还难听的话，她听了不下万次，她没有做错，她绝对不会道歉。无视爸爸的话，她转身就跑。
“梨子。”顾一山抱着一大堆教材，想追上去，面前一道白影横出。
清秀好看的少年，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身形修长，发丝修建得很有个性，染了淡淡的黄色，不明显，却很有标志性。他肤色很白，脸上挂着淡淡的痞笑，神色却很慵懒，像一只吃饱了在屋顶晒太阳的懒猫。
顾一山认识他，又望向他蹿出来的位置，略显疑惑，却有很快意会。
环城中学跟十二中近邻，十二中的管辖严厉，校墙又高又厚，还安排了几个警卫看守，严防学生逃课。可是高中生活枯燥无聊，想逃课的学生魔高一丈，总会想办法爬墙到环城中学，再爬出校门。
顾一山眉头皱起，棠海指了指顾北梨离开的位置，又比了个“他帮忙去追”的手势，顾一山高兴点头：“谢谢你。”
棠海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谢。少年眼梢微抬，眼尾狭长，慵懒的气质浑然天成，又似乎风情万种，哪怕表情再认真，依然让人有种吊儿郎当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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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一带多是老区，有弯弯窄窄的老石子路，和东绕西绕也绕不出去的胡同道，也有古老的弄堂小屋，斑驳的锈迹顺着铁门落下，每一座房屋都书写着岁月的悠久。
顾北梨习惯去的网吧在窄长的弄堂里，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烧烤味在空气中酝酿开来。吧主是个有活力的老头，赤膀穿花裤，在网吧外摆放了一个烧烤架，一边开网吧，一边买烧烤，十分有商业头脑。
他见熟客来了，挤了挤眉眼。
顾北梨眉头皱了皱，步子向后退了退，黄毛从网吧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块红砖头，嘴角勾起：“嘿嘿，顾北梨，你他妈的，敢打我妈，活得不耐烦了。”
吧主不动声色把叉着的鸡翅旋转了一个方向，鸡翅小尖往右摆。顾北梨眯了眯眼睛，拔腿往右跑。黄毛追了过去：“你别跑。”
左边那条顾北梨常走的小道蹿出一个穿职高黑白相间校服的女生，如斗牛般冲了出来，手里也抓着半块红砖头，破口大骂：“小野种，别跑。”
顾北梨虽然是个西街有名的不良少女，可她也只是因为父母的特殊性而出名，加上一堆八卦的三姑六婆常聚在一起嗑瓜子闲聊，从她妈的男人扒拉到她身上，也不知是谁总结了一句“有其母必有其女”，然后这个话题就升级了，成为限制性黄色画面的伪父女，还存在某种不正当的交易。
其实有名的不良少女只因为厌恶人情冷暖，十分颓废，无所事事，对什么事情都漫不经心，也让人跟她说话的人有一种“其实你就是个屁”的错觉，她的内心并没有不良少女的觉悟。
所以她压根不会打架。
职高女生把顾北梨逼到一个没有退路的死胡同里，黄毛这时候才哼哧哼哧从她身后跑来，一手拿着红砖头，一手抵在膝盖上，气喘吁吁。
职高女生白了他一眼：“齐铭，你也就那点出息，染个黄毛被扣分告家长就算了，还让一个小野种把咱妈给打了。看姐姐的！”她步步逼近顾北梨，再把她逼得后退几步，胡同小道极少有人经过，顾北梨有点怕高她半个头，长得比她壮的职高女生，连连后退时，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下，跌坐在地上。
职高女生轻笑一声，继续往前走。顾北梨被石头绊得脚腕很疼，她想爬起来却很快又被女生按住后颈，像捏小鸡一样捏在手里，迫使她右膝盖跪在地上。
顾北梨挣扎不出她的手，被她钳住，右脚被压迫半跪在地上特别疼，她慢慢往后蹭，后背抵住一面墙，被逼到了角落，警惕盯着职高女生。
职高女生轻轻扬了扬手里红艳艳的砖头。化了浓妆的面孔露出狰狞的神色，跟中年妇女如出一辙的眉眼，全是阴狠恶毒：“小野种，这就是你跟姐姐作对的下场。”
“姐，别把人给打死了。”黄毛喘完气后，觉得他姐的样子有点儿吓人。他们现在还未成年，可要是一砖头敲在顾北梨脑袋上，把人给打死了，后果很严重的。
看多了警匪片和悬疑电视剧的少年已经脑补了，他姐杀人后，他回家拿刀碎尸，然后把顾北梨的尸体装进麻包袋的一系列变态操作。
心里越想越毛。
职高女生嫌弃瞪他：“瞎说什么呢，我只是给她一个教训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黄毛松了一口气。
职高女生右脚脚尖动了动，带着点得意和嚣张，把顾北梨当砧板的臭鱼：“把你的脚伸出来，不然……”
再次砖头放在手心掂了掂，面色更加扭曲：“姐姐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把砖头砸你脑袋上，让你的脑浆当成豆腐花洒出来。”
她弟是个中二少年，每次这样一吓唬，脸色发白，还傻乎乎的伸出腿被她揍。顾北梨却不上当，她咬了咬下唇，还伸直了脖子：“行呀，你往我脑袋砸，砸死我得了。”
职高女生被她激了激，冷笑：“怎么，你以为我不敢呢！”冲动而且叛逆的少女，做事向来不顾一切，她扬起了砖头还真往顾北梨脑袋上砸。
“姐，不要。”黄毛眼睛瞪得老大，在电视机才会出现的动作危险片，第一次在他面前上演，他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害怕得浑身抖着。
砖头扬起，职高女生没理会胆小鬼弟弟的吼叫，内心对没爹没妈的小野种厌恶到极致，想给她一点教训，她胳膊往上弯了弯，又朝下挥来。
顾北梨虽然硬气，可也害怕，眼看砖头就要砸到她脸了，她低下头闭紧了眼睛。
过了两秒，预想的疼痛感没有降临到身上，反而鼻息有股淡淡的海棠花香，又混着浅浅的烟草味在萦绕，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白得发光的高中校服挡在她面前，少年一手握住女生的手腕，另一手把半截红砖头没收，然后扔到地上，白色的球鞋踮起尖叫，踩在红砖头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眉梢微微挑起，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低低的嗓音随着微风响在耳旁：“怎么，想以大欺小呀！那男生打女生是不是也没问题。”
职高女生皱眉：“棠海，这是我跟小野种的事情，你少掺和。”
黄毛站在她身边给姐姐撑腰：“没错。”
棠海伸手把顾北梨从地上拉了起来，少女发育不算太好，身形消瘦，他一只手就能提起，然后放在腋下，一只手搭住她肩膀，手指轻轻在她胳膊轻点了点，话音慵懒，还透了股无所谓的漫不经心，“你再说一遍。”
他把少女搂得更加紧，然后没骨头的靠在墙上，嗓音低沉有股无形的诱惑和撩人，让人联想到他家的胖猫，要是惹它不顺，就会一爪子划破你的皮肤。
棠海今年高二，个子已经蹿到一米七五，比职高女生高半个头，他懒懒的靠在墙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痞笑，让人颇为忌惮。
职高女生想了想，抢过弟弟手里的砖头，发泄般砸到地上，再狠狠踩了几脚，“我们走。”
黄毛想到今天顾北梨当着他的面打了他妈，还是挺气愤的，被职高女主拽了两下，很中二的问：“我们就这样走了。”
“小弟弟，不如——”棠海放下脚，弯腰捡起红转头，递给他：“打一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恋海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