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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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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皖清躺在大床上看着天花板,脑袋里反复萦绕着那句“算了”,他声音清越,压着嗓子说话又有一丝丝的沙哑,偏偏两者合起来就是特别好听,酥酥痒痒的,挠人的心。他低哑的声音像在空气里回响,苏皖清赌气似的拿着被子捂着头,直到她被捂得喘不过气,才从被子里爬出来,她恼怒似的蹬了蹬腿。
长得帅了不起呀?
脑子里全是那双带着点探究又让人欲罢不能的情绪的眼睛,苏皖清看着微信里有人发过来一句话。
“他该不会是对你一见钟情了吧?”
才怪呢。
苏皖清可没有对自己美貌万分自信的心思,把手机扔在一边,光着脚爬起来去客厅倒水喝。
简单清新的小三居,客厅里还挂着一副恬静美好的全家福,她拿着透明的水杯,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感觉倒让她在这燥热的空气里有些舒适。她看着客厅里的那张全家福出神,目光落在那个笑起来温柔淑女的女人身上。
她总是待人温柔,就连时间也格外对她宽容些,脸上丝毫都没有皱纹出现,眼神里总是盈着一片水光,像是一潭温泉水,暖暖地冒着热气。
她真好看。
苏皖清一直这么觉得。
苏志吃了晚饭就又急匆匆去了医院,现在已经是午夜12点,他也没有归来的意思,她拿着手机,点开对话框,跟爸爸的对话还停留在“今晚不回来了,有手术,明天早上赶回来接你上学。”“好。”
苏志是新城一家医院的主治医生,时间快到年底了,手术安排地紧,每天送完她上学,一整天都看不见人,晚上总是凌晨四五点回到家,累得不行,沾床就睡,本来医院是有医生手术的休息室的,可是他不肯,非得开一个小时的车从新城回来。苏皖清每次早上都不忍心叫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就听见他的闹钟响,紧接着卧室门就打开了,苏志顶着个鸡窝头睡眼惺忪地给她一个微笑,随便洗了把脸就送她上学。
她其实有些心疼他。
生活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世界浮华缤纷,各人有各人的位置,哪个人不是凭着一股豪情万丈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想着发光发热,想着报效祖国。
她想,也许,以后她也能当一个妙手回春的医生,承接他的衣钵。
一夜无梦。
天微微露出鱼肚白,苏皖清起床,家里仍然空无一人,看来苏志第一次累到忘记回家,草草收拾了一下,拿了一盒牛奶,出门。
林斯遇咬着馒头从门里出来,一抬眼,看着抹熟悉的影子,太阳还没睡醒,散着抹夏日晨曦暖暖的光,楼梯间正对着小花园,光线丝丝缝缝都往里透,女孩白皙透亮的皮肤在晨曦里闪着光,流畅的脖颈线细细延长至胸前,被校服领子遮了个严严实实,那姑娘吸了口牛奶,在阳光里冲着他笑,唇红齿白的样子,倒像是一幅画。
林斯遇喉头微滚:“起晚了?”
“才没有。”
“你爸呢?”
“医院。”苏皖清一脸无奈,嘴里咬着吸管,扭扭捏捏的。
看来昨儿捉弄她的事还记得,林斯遇低头去拉门把手。
“一起?”
苏皖清转了转眼球,轻轻点了点头。
她又不记得去学校的路。
他抬腿下楼,苏皖清就小步小步跟着,偶尔距离远了些,就又稍稍停下来等等她。
还没下完楼就有人就一个健步冲上来揽住林斯遇的肩膀:“你小子,每天都懒床,怎么还不改?”
坐在青石板上的陈舒云,一双腿在空气中晃来晃去:“每天都起不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前一天晚上干嘛了。”一脸坏笑。
都是十七八岁的孩子,多多少少对生理方面的事情都有了些许了解,说话也不免调戏两句,陈舒云本来就没个女孩样,林斯遇也不生气,只管她说去。
话还在空气里荡,陈舒云就眼尖地看着林斯遇身后走出来一人,微微一撇,李承也楞在原地。
林斯遇一把推开李承压住喉咙的手,嘴里咬着馒头慢条斯理地咽:“你管得着么?”
李承没理他,眼睛直直地盯着苏皖清看,笑嘻嘻的:“可以啊,小......小龙女怎么跟你一块儿出来了?”那句“小瘸子”愣是被陈舒云瞪回了喉咙里。
陈舒云一把从青石板上跳下来,亲昵地去拉苏皖清的手,女孩子的磁场向来就比男生的灵敏,玩不玩的来,一眼就行。
林斯遇冲着李承的腿肚子就是一脚:“你脑子里要是能把公式当电视剧记,也考不到倒数第二名去。”
倒是陈舒云特别开心:“苏皖清,你今天不坐车啦?”
“我爸估计昨晚睡医院了。”
林斯遇瞟了眼,她这会儿倒是不忸怩了。
李承:“你爸是医生啊?”
“对。”
林斯遇脚步也没停,已经走出好几米:“还不走?等着柯大妈谈话啊?”
苏皖清跟陈舒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陈舒云发现其实这姑娘挺能侃的,天南地北的你说啥都能跟你聊上几句,倒不像她表面上那么冷淡,她还挺喜欢跟她说话的。
苏皖清本来就不是个冰山,没转学之前在学校里就连门口那俩保安都能说上两句,只是转学后没有熟人,班上的同学也都是高一一起升上来的,不熟也能说上一两句话,不比她,是个新来的,在班里,就没个熟脸,跟个孤岛似的。
除了黎伯烨,就他那班中间还隔了小半圈教学楼呢。
苏皖清这人就这样,没人搭理她,她也不爱搭理人,向来都是看的对眼就玩,看不对眼眼珠子都不往你那儿瞟一下,就这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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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是语文,教语文的单媛老师是个三十几岁的中年妇女,刚生完二胎,脸盘子都还没瘦下去,站在台上字正腔圆地说着她上课的规矩。
“我叫单媛,是你们的语文老师。我,不喜欢三种人,一种是居高自傲,凭着其他科的成绩好就单单不重视语文素养的人,第二种是自我认识不够,连作文都背不了几篇,就觉得学语文努力没有用的人,第三种,是自己底子好,语文成绩也不错,但是喜欢开小差的人......”
苏皖清仰着下巴听了会,觉得无趣,就从课桌里拿出本书。
台上规矩说的差不多,单老师开始讲课,趁着人转过身,耳边低沉的声音响起:“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苏皖清正看得入迷,随口答应着。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她抬起头来,撞进林斯遇深黑的眼瞳里,这意思,说她作呢,苏皖清无所谓地笑了笑:“你知道我小名叫什么吗?”
“说来听听。”林斯遇偏着头,一手还捏着语文书的纸页,一脸愿闻其详的样子。
苏皖清拿手假假作了个揖,一脸认真:“梁山第十四将。”
“谁啊?”
“武、松。”
“有来头?”
“专门打老虎的。”
“哦?”林斯遇略显惊喜,装模作样地说:“失敬失敬。”
“好说好说。”苏皖清笑眯眯的。
林斯遇冷冷地睨了她一眼,觉得她苏大胆三个字就差写在脑门上了。
“你就不怕我告发你?”林斯遇警告的示意了下她的书。
“那你试试?”
......
整整四十分钟,单老师在台上讲的唾沫横飞,倒也没怎么发现苏皖清在看课外书,苏皖清偶尔抬起头来瞧着林斯遇,他上课挺认真,但不记笔记,只是听着就听着,眼神直直地看着黑板,知道的说他在听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走神。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细长的睫毛都不动,他皮肤白,又坐在窗边,阳光总有事没事往他身上靠,跟个青楼的小姐似的,不过,侧脸是挺好看的,白皮肤在阳光下总是透着光的,挺直的鼻梁透着光像是可以看到皮肤底下的纹理,就像,就像......
像个假的。
苏皖清细细看,就听见一声:“好看吗?”
“好看啊。”她想都不想地回。
他转头过来看着她,她倒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丝毫都不顾忌她刚刚说了什么。
“白痴。”
苏皖清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继续看书。
嗯,扳回一成。
大课间下雨,按例各班也不做操,陈舒云转过来趴在苏皖清桌上看着她,苏皖清正在看漫画,她的桌洞里好像总塞着些奇奇怪怪的书,平时上课也没见她举过几次手,每次转头都看见她书本里夹着些乱七八糟的书,次数多了,陈舒云就觉得苏皖清肯定是个学渣。
学渣与学渣之间的惺惺相惜让陈舒云更喜欢这个胆子大还长得好看的小姑娘。
那时候,学霸学渣的区分还是挺残酷的,像林斯遇这样回回拿第一还愿意给人讲题的学霸不多,班里那些成绩拔尖的好学生总是偷偷摸摸做题,根本不愿意跟别人多说几句,像是浪费了他时间似的。
苏皖清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漫画,身边就有个娇滴滴的声音开口了:“苏皖清。”她抬起头来,看着一脸羞涩的姑娘,苏皖清脑子转了半天,才想起来这姑娘是谁。
石媛佩。
她经常来找林斯遇问题,听陈舒云说她成绩本来也不错,就是有点偏科,数学大题总是转不过来弯,所以老往林斯遇跟前晃荡,陈舒云说完这话附在她耳边说:“班上的人都说她喜欢林斯遇,总借着问题往林斯遇身边靠,表面上还跟个纯情少女似的,一个字,装。”
陈舒云毫不掩饰她的讨厌,介绍完了才跟她说着女孩叫什么名,苏皖清一听,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她妈怎么想的,就怕别人以为她女儿是小三吗?”
石媛佩——是原配。
这么一笑,倒是把人家名字记住了,脸倒是没记住。
“有事啊?”苏皖清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细细看漫画,她拉了拉苏皖清的衣角,小女儿情态微露,“我想找林斯遇问个题。”
“好嘞。”苏皖清爽快地站起来,准备在李承位子上坐会儿,又被人一把拉回椅子上,她回头,林斯遇眼睛都没抬,“坐着。”
得,这是拿我挡桃花呢。
苏皖清冲石媛佩不好意思的笑笑,又指了指林斯遇冷漠的脸,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也没办法,要不你就这么问?
石媛佩倒也不生气,横身趴在苏皖清桌子上,把苏皖清的桌子压了个完,她眼疾手快地把漫画书拿出来,颇心疼地摸了摸漫画书光滑的书皮,幸好没压皱。
石媛佩身高比苏皖清稍微高点,但比例不是很好,上身长下身短,有时候看着还没有陈舒云高,但她身材倒还是有模有样的,总喜欢把校服拉链微微拉到锁骨边,让人总有意无意看着她的明显的锁骨遐想连篇。
这么趴在桌上,校服衣领半吊着,锁骨下的风光也若隐若现,苏皖清笑嘻嘻地偷摸着看林斯遇的表情,他眼睛倒是没往这处瞟,脸上冷冷淡淡的,一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也不看人家姑娘,就这么讲着。
啧啧啧,还真是钢铁直男。
倒是陈舒云看不下去了,把苏皖清的漫画书一把拿过来放在桌上,拉着苏皖清上厕所去了。
身后讲题的人笔尖微顿,不察觉地又继续刷刷写着。
“看明白了吗?”林斯遇根本都没看她一眼,写完了步骤就回头看书去了。
“没......”
他不耐烦地抬起头来,那姑娘立马识趣地点点头,“我拿回去琢磨琢磨......”
说着就一溜烟跑了,坐回位子上还胆战心惊地想,今天班长怎么这么凶,要不是看他那张脸好看,下次都不找他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