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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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伴着蝉鸣适时地响起来，徐征强终于结束了一学期一度的思想工作，端起他那泡着不知道什么茶的茶杯，大摇大摆地出了教师门，各同学像还停留在暑假，都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只有李承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陈舒云跟着几个相熟的女孩又兴致勃勃地跑出教室趴在阳台上看新来的高一小学弟。
林斯遇连眼皮都没抬，仍然盯着那本思维导图，一股不把脑子塞满誓不罢休的样子。
教室门外有人倚在门边拖着嗓子叫苏皖清，没一会儿，林斯遇只感觉旁边的人提了提凳子，转身就出去，林斯遇被打乱了思路，不耐烦地抬眼看，偏了偏头，看见门外那张桀骜不驯的脸。那人也看到了他，对他点了点头，林斯遇笑了下，算是打过了招呼。
等苏皖清跟那人走远了，离了两桌的小胖子趴在苏皖清的桌子上，一脸八卦：“林斯遇，苏皖清是黎伯烨什么人啊？”
“我怎么知道？”林斯遇头也没抬，右手在空白的纸上写出一溜溜熟悉的公式进行验算。
“你不是跟他熟吗？”
“不熟。”
不熟还跟人打招呼？
人显然是懒得搭理他，小胖子自讨没趣地回位子，陈舒云正好从阳台上回来，笑嘻嘻地从包里掏出几颗糖，撕了糖纸扔嘴里。
“林斯遇，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他抬起眼看了一下满面春光的陈舒云，眼角微勾，声音放大了些：“沈沉吧。”
沈沉这两个字似乎是李承的唤醒咒语，他像做了噩梦一样地从桌子上惊慌失措地爬起来，看着林斯遇那张戏谑的脸。
没良心。李承在心里小声地骂。
高三一班的沈沉是个花花公子，八百里闻名的那种，就连林斯遇这样不关心学校事情的人都对他的事听说了一二，高三年级一共1500多个人，700多个女生，有三分之一都对沈沉告过白，沈沉长得好看，性格也好，总是温温柔柔地给女孩子讲题，没交女朋友，却也从来不拒绝女生的示好，不主动，不答应，不拒绝，这让许多女生对他投怀送抱，总让人以为还有机会，就这样暗暗想着，女生们送的东西就越来越多，以至于后来沈沉每天吃饭都有不同的女孩自掏腰包。林斯遇对人家的私事向来不做评价，跟人认识也只是因为同在校篮球队，点个头打个球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你们10月份的校联赛什么时候开始训练啊？”陈舒云的眼睛亮晶晶的。
林斯遇瞥了一眼旁边面上还装的挺淡定的脸，淡淡说：“明天。”
“太好了！”陈舒云把糖纸捏的咯吱响。
李承有点坐不住，走过来把苏皖清的凳子倒了头，大腿一跨，一只手扒在椅背上，去拿陈舒云手里的糖。
“我突然想起来在哪儿见过苏皖清了。”他含着糖口齿不清地说。
“我还以为你过来是要说沈沉的事。”林斯遇眼底的笑意散开，一脸痞子气。
林斯遇不笑的时候总有点人神不近的意思，冷峻的眉峰似乎都闪着些刺人的锋芒，但跟李承他们说话又总是吊着眉眼，眼神一如既往地冷淡，但细细看，又瞧着有股子笑意，偏薄的唇形向上微微勾着，手有意无意搭着后椅，一身痞子气。
李承喜欢陈舒云这事，最开始林斯遇还不知道，直到高二某次午休的时候，他抬眼起来，发现李承偷偷摸摸给趴在课桌上睡觉的陈舒云身上盖校服外套，林斯遇才觉得这俩的的革命友谊开始受到了玷污。
当天晚上就背着陈舒云把这小子拉到篮球场上严刑逼供，谁知林斯遇那天还没开始问呢，那小子自己就招了。
当时林斯遇挑着眉问他：“什么时候的事？”
“就不久前，我其实也还没搞明白这事儿呢。”他傻傻地挠了挠脑袋，其实他现在都还不是很清楚他到底什么感觉，但他也明显发觉自己的想法有了改变，至少，对陈舒云的感觉不再是朋友。
林斯遇歪头想了想，那时候他正准备数学竞赛，确实没太关注他们俩。
他叹了口气，“你不是知道她喜欢沈沉吗？怎么还？”
“喜欢这种事还能控制吗？喜欢就喜欢了呗，她喜欢她的，我喜欢我的，又不冲突。”
那是林斯遇第一次看见李承眼里的光，李承家里其实比他和陈舒云家都好得多，家里爸爸是建委的，据说还是个领导，本来家里早就有能力搬出去，可是为了陈舒云愣是在家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家里人怎么说都不听，最后也只得依了他。
当时林斯遇还挺乐呵，觉得李承人真仗义，不像陆百川那个纨绔子弟那样没良心，说走就走了，招呼都不打一声。
结果，在这等着他呢。
“你听不听？”李少爷看着他这又帅又痞的样子有点气了，踹了他凳子一脚。
“说。”
“暑假跟曹俊打球那会儿，你不是有次砸着个女孩儿吗？”
“你说是她？”
“不确定，但看身形，像个七八分。”
小区本来住户就不是很多，大都认识，林斯遇暑假从北京比赛回来就天天跟李承和曹俊那伙人打球，其实那次也不是他失手，是曹俊传球的时候被林斯遇截了胡，一时手滑，没抓住，球从场外飞出去，刚好砸着个穿着白裙子的姑娘。
思绪被拉到半个月前。
整个小区像是个密不透风的蒸笼，小院儿里的蝉仍然聒噪地不行，趴在大榕树上叽叽喳喳叫个没完，八月仍是热浪滚滚，榕树底下爷爷奶奶们都在乘凉，只有篮球场的少年似乎不惧热浪，在场上挥洒着汗水。
林斯遇是校队的，当然打的好，熟练地运球，转身过人，脚尖离地，球离手，“哐当”一声就进了球，干脆利落，少年的笑容在阳光底下闪着光。
林斯遇这边是李承，张弛，陈帆和刘绍蕴，都是小区里常组队打球的几个，不过除了他和李承，其余三个都是三中的，没跟他们一个学校。曹俊那边也认识一两个，不过都叫不出名字，都是曹俊约的，不是小区里的人。曹俊总约林斯遇打球，也不为别的，就为着高一的时候没能进成校篮球队，他总觉得不服气，从小到大，林斯遇总是像他心里的一根刺。
林斯遇成绩好，有礼貌，说话少但是会说话，待人不卑不亢，挺有分寸。如果说林斯遇是小院的红人，曹俊就是这个小院第二红的，为什么呢？
小学初中都一个班，次次拿第二，每次考了试，曹妈逢人就被问这次超没超，曹妈每次都深深叹了一口气，那人也就明白了，一声不吭就走了。后来考上初中，还一个班，当然，也还是第二，本来曹妈觉得第二也挺好，至少你前面也只有一个人不是，结果曹俊上了高中，显得更有危机意识，天天闷着做题，有次曹妈凌晨起床喝水，看见曹俊房间都还亮着灯，进去一看，孩子趴在桌子上，桌上还摆着自己买的厚厚的一沓习题。
起初，曹妈还觉得孩子挺懂事，后来曹妈觉得事态越来越严重，听学校老师说曹俊天天闷着，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每次考完试就跑到厕所呆半小时，也不上课，曹妈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才在高二的时候给曹俊转了班，至少，能在班上找找优越感。
曹俊在场上被李承堵死，瞥见离林斯遇有段距离的队友，做了个假动作就把球扔了出去，球还没到队友的手里，林斯遇就已经到了球的侧面，他伸手去抓，后面的队友眼看就要被截胡了，伸腿冲林斯遇踢了一脚，林斯遇吃疼，没抓住，球径直飞向了场外。
球直直地砸在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女孩身上，那女孩被砸摊在地上，似乎扭了脚，却只是皱了皱眉，歪过头来看了林斯遇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球，没说一句话，面上又恢复了清清冷冷的样子，小心地垫着脚走了，李承骂骂咧咧地拉着那个队友的领子说他犯规，双方就这么吵起来，也没来得及跟人女孩道个歉。
原来......是她啊。
思绪回转，苏皖清从教室门外进来，站在李承身后也不吭声，就那么站着。林斯遇朝他使了个眼色，他赶紧就从苏皖清的位子上爬了起来，朝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林斯遇手机震了一下，他从兜里掏出来，“哥们帮个忙？”——来自黎伯烨。
LSY：有什么好处？
火华：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LSY：条件先谈好。
火华：校赛让你一个球？
LSY：我用你让？
火华：......
LSY：罩着苏皖清是吧，记住欠我一个人情。
火华：行。
林斯遇勾了勾唇，心情有点好，把手机揣回兜里，瞥了一眼苏皖清，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一本漫画在看，他不喜欢管闲事，收回了视线。
“你认识黎伯烨？”清冷开口，林斯遇抬起头来看了看，她连头都没偏，也没人跟她说话，说给谁的一目了然。他本来不耐烦回她，但又想着刚发的短信，随即轻“嗯”了一声，继续看书。
“能拜托你个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