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平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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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生活忽然迎来了改变，德鲁先生告诉他们今日是个好日子，要带他们去参加“成人礼”。
当塔斯尼亚的少年下决心要成为一名优秀的猎人时，先要让自己不吃东西，只喝水，这是进入森林前的一种训练，好让自己的耳朵更灵敏，眼睛更灵活。
之后，他会和一位导师一起出发，导师会带他来到森林中的梦屋，在这里，若河水忽然枯竭，鸟群离散，或是彩虹异常，一旦发生与往日不同的事，少年就该回到梦屋，在这里觉醒他的本灵。
塔斯尼亚人相信觉醒了本灵的人能够获得神奇的能力，成为优秀的猎手。艾斯特认为这种“本灵”就是指念能力，如今正是一场关于“念”的考试。
艾斯特不知道该如何让河水枯竭彩虹异常，对于一个模糊的未知的标准，还是现实世界里那种看得清摸得着的试题更加轻松。
她想知道爆库儿是怎么理解这些奇怪的民俗传说的，但他好像真的在河水前试着让瀑布倒转。
爆库儿站在水潭边的岩石上，弓弦拉满，一支蓝箭在指尖凝结。他瞄准瀑布的中段——那里水势最急，冲击力最强——松手。
箭矢拖着冰蓝色的尾光扎入水流，瞬间冻住了一小片水幕。但下一瞬，奔涌而来的河水就将冰块冲碎，哗啦啦落入潭中。
“不行。”他的额头渗出汗水，“冻结的速度跟不上水流的速度。”
艾斯特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看着他一次次尝试，又一次次失败。她手里捏着一片树叶，她给树叶施加了一个微小的向上的矢量，叶子轻飘飘地飞起来，然后又落下。
她试过对瀑布使用能力。但守恒制约像一堵无形的墙——她必须从别处借力，而周围除了爆库儿、树木和河水，没有任何可用的“力源”。而羁绊制约：瀑布与她毫无情感连接，她的箭头根本无法附着。
“你准备怎么做？”爆库儿走过来，用袖子擦汗。
艾斯特抬头看他，“我的能力有限制。”
她第一次向别人完整解释了自己的念能力制约。
爆库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既然需要情感链接，我想就算是你，也能够理解……”
“什么？”
爆库儿再度释放出他的念箭，向她坦诚自己的过去。
他来自一个世代打猎的偏僻山村，在那里金钱和名利没有意义，优秀的唯一标准就是谁能猎到好的猎物，谁就是好的猎人。
每年村里还会与外界贸易，但没有人对外界有过多的向往。爆库儿起初以为这只是大家的坐井观天，如今出来半年他才有了些许理解，但他不后悔离开家乡，从他的父母——他心中最优秀的猎人身上，他获得了他的理想。
他决心要成为幻兽猎人。
“念正是来自这些具体部分的反映，无论过去是好是坏，那都是我们重要的组成部分。”
这是艾斯特第一次看见爆库儿眼里的光。
不轻易示人的重要事物，不容任何人的轻视，艾斯特已经明白这份羁绊的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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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杰和奇犽即将离开天空竞技场之际收到了来自塔斯尼亚的邮包，里头有一大包晾干的鹿肉，混合着冬青叶的清香，落下了厚厚一沓不知囤积了多久的信件。
“大概都是些在某某湿地发现了什么之类的报告书吧。”话虽这么说，奇犽已经打开了手上的信，入目便看见了一个名字：爆库儿。
“是爆库儿。”小杰边看边像是回想似的，“那时候为了奇犽的事大家都向协会提出了反对。”
他拖长了鼻音，但显然没放在心上，随即开始翻起剩下的东西。
“我们该想想回信的事。”
“回信？”奇犽忍不住怪音道。
“要尽快告诉艾斯特我们要离开这里才对！”小杰拿起了房间里的纸笔，垫在茶几上刷刷写了起来。
奇犽凑近看了一眼，看到小杰还拼错了单词。他一时兴起，也拿起笔来开始写信，与其说回信，不如说颇有死亡通知书的风格——迷之红墨水从信纸边缘流了下来，未等小杰定睛看清上面的字，奇犽便把信纸团进了垃圾桶。
“写着玩的。”他知道小杰肯定会当真，赶紧把它丢了，随即站起身来，“走吧，我们该赶路了。”
“正好我们也需要这些鹿肉呢。”小杰笑眯眯地把鹿肉放进了背包，把自己的信投进了邮箱。
一定是那些信的原因，当晚奇犽在飞艇的卧铺上做了奇怪的梦。
在一片富饶多彩的热带雨林中，一只猴子呼啸着从藤蔓上飞跃而过，奇犽正想着艾斯特果然成真正的猴子了，这时热带雨林的水珠被一只手从芭蕉叶上挥落，那张脸就这么从这个奇幻的背景里跳脱出来。
“奇犽，你怎么来了？”
她一身少数民族的装扮，连头发都变长了，他不禁被眼前这个大人版本的艾斯特吓了一跳。
“你来的正好，”梦中的艾斯特不像记忆里那样咋咋呼呼的，仿佛完全蜕变成了某种范式的大人。
“我向你介绍一下。”
“什么？”他感觉自己睁大了眼睛。
眼前热带雨林的植物们仿佛舞台剧般向后退去，那个人影被众星拱月地推至台前。
“——这是我的丈夫。”她微笑着将手放在那只充满刺青的手臂上，他仰头向上看去，那一身稀奇古怪的酋长装扮，紧接着那张被炫光遮蔽的脸……他再也支撑不住向后仰的动作——
“咚”地一声，奇犽从梦中惊醒，不知何时整个人掉下了卧铺，而对面的小杰还在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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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借力，都是一笔必须归还的债。
她用河水的力让箭加速，河水就会在某处减速；她用岩石的力让箭转向，岩石就会在某处崩解；如果24小时内无法归还，她会用自己的生命力填补。
艾斯特站在他身后，闭上眼，开始寻找“借力”的源头。
三支箭离弦。
蓝箭穿过矢量箭头，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华成细密的冰晶，如同洒下一片星尘。红箭紧随其后，冰晶吸收热量没有融化成水，而是直接从固态升华为水蒸气。
最后那支透明之箭——这些矢量箭头上的力，原本就是从瀑布的河水中借来的，此刻它们被再次借用，汇聚到透明之箭的箭头，像既定的方向而去。
无数水滴向上飞去，在空中与冰晶、蒸汽交织，阳光穿透这一切，在水幕上折射出七彩的光弧。
层层叠叠的幻梦之上，彩虹越过塔斯尼亚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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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海风中他们踏上了鲸鱼岛的码头，一路上小杰都在和人打招呼，两人边走小杰边说起在这座岛上他遇到的各种各样的回忆，一直到从山区进入平原，随着小杰一声“那就是我家了！”奇犽看到了那栋特别的房子。
那房子渐渐近了，近到在阳台晾衣服的人已经发现了他们，而小杰也已经伸手向她雀跃地挥手，“米特阿姨——”
奇犽内心鼓动着没有答案的疑问：第一次去朋友家玩该怎么表现才算正常人？
他在脑海紧急转了一圈对危机的预演，路的尽头那扇门打开了，小杰也跟着跑了上去，抱住了那个呼唤他名字的人。
“小杰！”
短暂的拥抱后，两位女性的目光带着期待与疑问投向了他，他忍不住站直了，把自己还插兜的手拿了出来。
“你好。”他干巴巴地问候了一句，说完才对自己没有说敬语感到忐忑。
对方的笑容礼貌且真挚，但很快她们的步伐也变得匆忙起来，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女士们开始翻箱倒柜，他被领进那幢小小的房子，鼻尖是这里萦绕的木香，酒馆特有的酒香，空气中蒸腾的晚饭香味。
无论是被催促去洗澡还是被安排吃不喜欢的甜椒，一切都给他带来一种奇特的感觉，就像安心在太阳下睡一场大觉，把脸上晒得发痒也不会感到厌烦。只是偶尔在片刻一瞬会想，如果艾斯特也在这里就好了。
散步回到家时才发现，米特阿姨趁他们出去已经把客房铺好了，奇犽看到他的背包被安置在地板上。
他在原地停顿了几秒，上前把艾斯特的信拿了出来。
信的开头显然还不习惯写信，一本正经地问候他身体健康，然后开始讲述自己的近况。她坦诚地讲述自己对修行的看法，也在信中直接向他请教关于念的问题，她抛出了很多问题，就像她希望也相信他能够解答。
信的最后她写道：
我想我们都不知道普通人的家是怎么样的感觉，但在这里，我似乎体会了一点“家”是什么。
在过去，我总是被教导所有人都不可相信，这其实也是将一种恐惧植入了我的内心，我遇到了你们才发现这件事。我从你们那里学会了信任，如今我也想要信任德鲁先生和爆库儿，我不害怕受伤，我从你们那里获得了勇气。
希望我的勇气也能够传达给你。
九月见。
信到此就结束了，艾斯特不知是没写过信，还是忘记了，连最后的署名都没有。
他翻了翻背包，发现自己没带纸笔，又觉得给别人写信根本不是他的风格，于是把信塞回去，径直躺床上去了。
楼下奶奶的鼾声传来，青蛙的蛙鸣与蝉鸣，窗外的风声，树叶的沙沙声，雾气的湿意在夜晚渗透进岛屿的每一个角落。
九月，反正很快就会到了。
到时候想讲什么当面讲就行了。
翻了个身。
心莫名怦怦直跳，在鲸鱼岛寂静的夜晚中，这样的心跳显得异常鲜明。他总是被命令让心跳缓和下来，久而久之，他几乎要以为他的心已经死去——而如今它却像是从死亡的长梦中苏醒。
咚咚、咚咚……
他不得不坐起身，瞪着黑暗中无解的谜题。
柜台前的小灯在黑暗中亮起。
他低着头，拿起桌上的笔在便签上写字。
他模仿她的口气问候，回复信中提出的各种问题，接着写起鲸鱼岛的生活。
家与梦想，仿佛一切都能在这里安稳落地。
他的笔逐渐慢了下来，他想起了父亲，离开时他那笃定的眼神似乎也传达了：就算你再抗拒，你最终还会回家。
那个地方无法被称为俗世意义上的“家”，但那却也是他唯一的来处……
——我只知道，我不想再回那个地方…
这时他忽然看向一旁的门帘，门帘之后正要离去的米特阿姨尴尬地停住了：“……奇犽，你还没睡？”米特不由得微笑道，“还以为是我忘记关灯了。”
他拿起便签晃了晃，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腼腆，“抱歉，我不是来偷喝酒的。”
米特笑眯眯地回复道：“那明早谁要是起床晚了，可就有嫌疑了。”临了嘱咐一句，“别忘记关灯哦。”
“晚安，米特阿姨。”
“晚安，奇犽。”
米特阿姨放下帘子又上楼了，等脚步声渐行渐远，奇犽才放松下来。
写信这种事，果然不是他的风格。
下次见面说吧。
他抬脚要走，忽然想起那个梦，像是恶作剧的瞬间被自己绊了一跤。
——她如此认真的写信，一定很期待能收到回信。
……还是写吧。
鸽了好久忽然又来点兴趣，稍微补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