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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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康的伤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那些细小的擦伤无需处理也会很快痊愈，唯一耗时比较久的是她腰上的伤口。
将她击伤的那只鬼十分慎重，最开始展现的并非是他的全力姿态，他的最终形态手臂上会有一根根锐利的倒刺。突兀的被斩首让他来不及使出全力，但临死前的危机感还是让他试图“蜕皮”。未完成的“蜕皮”让他的手臂长出了尖刺，在将靠近的安康击飞时扎进了她的腰腹。
匆忙探出的刺还未长好，留下的伤口不算太深，不过安康后来又假装无事发生的剧烈运动甚至对上了两只鬼，最后的伤口也没比被她担心过的、在地上反复摩擦的伊之助的好上多少。
所以尽管她在治疗过程中都表现的乖巧又配合，也确实讨得了所有医护人员的欢心，她还是没能逃过大量的叮嘱与抱怨。
它们并不包含恶意，里面包裹着的全是少女柔软的真心，是对她真挚而美好的祝福与善意。就算外包装纸上写着抱怨，里面盛放的依然是醒脑又甜蜜的薄荷糖。
在蝶屋修养的一个星期，安康感觉自在极了。每天都有大量的时间和小姑娘一起玩，和蝶屋的所有人聊天。不管是听他们讲这个时代的民俗风情，还是和他们说自己听来、现编或是亲身经历的故事，都让她感到有趣。
蝴蝶忍出乎意料的喜欢那些怪谈故事，每天有机会稍微和她讲几个怪谈故事，足以让两个同样缺少和同性平等交流机会的姑娘熟悉起来，达到了可以互相以名字相称的地步。
自从来给时之政府打工，安康都已经记不得上次和人一起这样聊天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
她的伤口不比其他人轻，不过更好的身体素质就意味着更快的恢复速度。四倍于常人的身体素质加之灵力的滋养和身体的特异性，让她只花了一个星期就达到了出院的标准。
虽然鬼杀队承诺的日轮刀还没来得及完成，但她也还有其他事情可做，自然没道理在这里继续过这样悠闲的日子。
“好了好了，别哭啊。”安康有些哭笑不得地抱抱这个，摸摸那个，试图让三个小姑娘能笑一笑，可惜收效甚微。
在蝶屋做后勤其实并不轻松。她们要花大量的时间照顾病人，还要挤出时间学习医护方面的知识。虽然会有像安康、炭治郎他们这样乖巧听话的病人，但鬼杀队的剑士几乎都是被愤怒与憎恨驱动的复仇者，他们中的大多数其实并没有这么随和，甚至一直都像警惕的刺猬般伤人。
不合作、被质疑、被贬低……最痛苦的还是一点：无论她们喜欢或是讨厌，其中的很多人都在分别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们中一部分在经过巨大的伤痛后退出或是逃走了，但更多的还是在后续的任务中死在了鬼的手里。是最强的“柱”也好，最末的“癸”级剑士也好，没有人能保证下一个任务不是最后的任务。
每一次分别都可能是永别，但她们总是无能为力。
她们不会觉得也不会阻止剑士们去执行自己的任务，但情感往往都不受理智控制。
安康能理解她们的担忧，问题是……
“我不是去杀鬼啊。”安康掏出几条手帕分别帮姑娘们抹去脸上的泪痕，“没关系的，我只是去找人问点事情，还有‘柱’陪同呢！”
“你们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忍吗？”
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姑娘们一个个止住了哭声，小心翼翼地抬头瞧她，“你……说的是真的？”
“我要说别的‘柱’还有可能是骗你们，忍等会儿会不会和我一起走你们不是能亲眼看到吗？”
也许是觉得她说的有理，姑娘们逐渐稳定了情绪，但还是不愿意走，一个个眼巴巴等着蝴蝶忍出现。
“早上好。”好在没让她们等太久，她们熟悉又期待的身影就走出了蝶屋，向她们打了声招呼。
蝴蝶忍此时身上穿的不是平常猎鬼时标准的鬼杀队制服和蝴蝶羽织，而是上身浅粉色的二尺袖，下身是大正时代在女学生间非常盛行的紫色行灯袴。
这样二尺袖配袴的装束，是后世众多文学作品中对大正女性衣着的标准设定。后来成为了日本女学生毕业时的专用装束，也成为了大正时代的标准之一。
同理，已经收到了鬼杀队队服的安康今天也穿的是巫女服，当然，是重新请人做的。之前那件大面积沾血还黏在伤口上的衣服早在她来蝶屋的第一天就报废了。
“早上好，如果能提前知道和你一起行动，我该给你也定一件巫女服的。”安康难得见忍穿这样的衣服，颇有点惊艳的感觉，随即开了个玩笑。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这只是某种类似想和小姐妹穿情侣装的心情，实际上安康觉得比起巫女服还是蝴蝶忍身上这套衣服更适合她。
蝴蝶忍衣服上绽放的花朵纹样，与她发间的蝴蝶配饰相得益彰，浅粉色的底色本身也很契合她的气质。
“如果你对穿衣搭配感兴趣的话，我想应该建议另一位和你一起行动的。”蝴蝶忍一如既往的微笑着，对她的玩笑不以为意。
“好了。”她看向已经止住了哭泣的奈穗、小澄还有小清，温声提醒，“病人也差不多该醒了，去做你们的事吧。”
见她们两人确实要一起行动，还都没穿队服，三个姑娘总算是放下心来，应了声一步一回头地回去了。
“我们走吧？”安康向着街道的方向歪歪头，说完率先推开门走了出去。
与安康并肩走在街上，蝴蝶忍忍不住感慨，“你真的很厉害，她们很少这么担心一个人。”
“是她们心思太柔软了，你看我对香奈乎完全没辙。”安康耸耸肩，“一个星期了我甚至没和她说上一句话。”
她口中的香奈乎全名为栗花落香奈乎，是蝴蝶忍的“继子”——也就是蝴蝶忍的徒弟加继承人，是个虽然不论何时都能保持微笑却很少对别人有其他回应的少女。
倒不是安康不想和香奈乎说话，而是不管她说什么香奈乎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如果这是她生活的世界，以安康的性格肯定是要缠着香奈乎直到她开口为止，但她毕竟是来“工作”的，这来之不易的悠闲时光她并不想倾注在香奈乎身上。
她在做任务的时候还是很兢兢业业的，至于偶尔摸鱼那是生活刚需。
劳逸结合的事情怎么能叫偷懒呢？
“那个孩子啊……”蝴蝶忍听她这么说，也忍不住叹气，“她只是太被动了。”被动到即使蝴蝶忍的姐姐特意教了她“决定”的方法，香奈乎也很少抛掷那枚硬币。
安康至少与她说过四五次话，她甚至没有一次拿出过那枚用来决定要不要回应的硬币。
安康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不说什么交浅言深之类的问题，单就她根本想不出解决办法一条就够她闭嘴了。
“我知道的。不说这些了，关于这次行动你有什么计划？”
“在确认你的结界有效性前我没有计划。”蝴蝶忍忍不住拉了拉自己的衣袖，“话说我们为什么非得穿成这样？”
她向来不喜欢太过女性化的衣服，常穿的鬼杀队制服样式也是标准款。妄图让她穿恋柱甘露寺蜜璃同款性感制服的“隐”甚至曾被她当着面烧掉了衣物。
“忍穿这样的衣服真的很好看！”略带私心的安康扣住拇指和小指，三指并拢横在额前，“我发誓我说的是真心话！”
“不，我不需要觉得红配绿好看的人的真心赞美。”
安康嘴角下撇，作出一副要哭的表情，“忍真的很毒舌。”
对于她这个样子，蝴蝶忍看都懒得看，“说正事。”
“我们要去神社参拜的，当然不能穿鬼杀队制服。”安康见蝴蝶忍不理她，也就收起了那要哭不哭的样子，“虽然我们的主要兴趣在后半部分，但前面还是要走走形式的。”
“无惨到底能不能随时知道每只鬼的状态、能不能借助其他鬼的身体做什么，鬼之间是否存在信息共享，是的话是以怎样的方式传递、能传达的有多精细……想要彻底解决鬼，这些都是值得研究的嘛。”
安康说着自己在说服蝴蝶忍时一一提出的问题，眼睛却离不开过路的行人和街边摊贩出售的货物。
大正时代被说是日本明治维新以后前所未有的盛世。虽然短暂，但这时的日本较为稳定，民族自决浪潮兴盛，甚至后来还有了“大正民主主义”这样的专有名词。
这个时代站在现代与旧时代的交接点上，立足于中西方文化互相碰撞的浪潮中。你能看到身着洋装的小姐和身穿和服的姑娘擦身而过，也能发现相隔一墙的两家店分别卖咖啡与传统和食。
此时庶民文化兴起，女性地位提升，诞生了芥川龙之介这样的大文豪，也有竹久梦二这种开启东洋画坛新时代的人物。
安康惊叹于这样的时代与风貌，也隐隐明白了为什么鬼必须断绝于此。
文化在激烈的碰撞中发展，社会在动荡中前行。对于世界而言，此时的一切都散发着生机与活力。鬼这样注定要泯灭的旧物，不该存在于新时代中。
“真可惜啊……”安康不由低声感叹。
“可惜什么？”蝴蝶忍不知道她为何突然有如此感慨。
“可惜外面已经发展的如此精彩，我却是第一次看见，感觉过去的大好时光都被虚度了。”
“如果真能够将鬼杀尽，以后不是有的是时间了解这些吗？”蝴蝶忍噗嗤一笑，拍了拍安康的肩膀，“到时候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帮你介绍。”
“那我就当这是你跟我许下的约定了。”安康反手拉住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用自己的小指勾住蝴蝶忍的，“我们现在拉钩了！”
“你还信这个啊？”被她强行拉钩的蝴蝶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她有童心还是有些幼稚。但想起安康那可怜巴巴的身高，她想一个人在正事靠谱与她的心理年龄并没有直接关系。
蝴蝶忍笑着弯起自己的小拇指，“好吧，我们约定了。”
如果向别人许诺美好的未来就能让他们收获勇气与希望，这样的谎言就算要说到她下地狱她也愿意一直说下去。
“嗯。”安康看了看两人相互钩住的手，眉眼都拱出好看了的弧度，“到时候你就算想赖账都不行了。”
“好，好。”蝴蝶忍也忍不住加深嘴角的弧度，三五秒后抽回了手指，“我们快点去神社吧，我赶着换衣服。不过你这样穿真的不担心被赶出来？”
穿着巫女服去神社参拜，并非是代表自己侍奉的神明来访，而是单纯的参拜，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此时不比现代，神社和神职人员都是很神圣的，安康这样多少有点上门打脸的感觉。
“没办法，我又不可能穿狩衣。”安康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过我没穿千早，他们应该能理解吧？”
安康口中的千早是只有职业巫女才可以也仅会在重要场合穿的外套，她也没资格穿那个。
“在意也无所谓，我是想打探一下有关阴阳道或者神明的消息，又不是真心参拜的。”
“……问不出来的话要去几座神社？”蝴蝶忍沉默了一下，表情显得不那么自然。
“就去这一个地方，剩下的我已经请人帮忙了。我们去完直接就去找那个已经锁定了行动范围的鬼。”
听她这么说，蝴蝶忍这才意识到安康的鎹鸦不是隐匿行踪，而是真的送信去了。
是的，虽然安康和蝶屋的姑娘说自己和蝴蝶忍是去找人问问题的，但这只是她们行动中最不重要的一部分。
去神社询问特定的问题，然后把答案记录汇总，这些工作能够完成的人很多，真正需要安康参与的只是从汇总中提取情报这一部分。
但是想要解决安康提出的那些疑问，她本人是必要的，同样渴望答案又需要盯住她的鬼杀队能派出来的最强助力毫无疑问就是蝴蝶忍。
这才是她们一起行动的真正原因。
安康和蝴蝶忍此行的真正目的是去抓一个已经锁定了行动范围的鬼，在他再次袭击人之前将他抓住，然后通过他尽可能解决她们的疑问。
单论为了让人安心而撒谎，安康在这方面倒是不输于蝴蝶忍的优秀。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