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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马者,兵之用也;监牧,所以蕃马也,其制起于近世……又有掌闲,调马习上。又以尚乘掌天子之御。左右六闲:一曰飞黄,二曰吉良,三曰龙媒,四曰騊駼,五曰駃騠,六曰天苑。总十有二闲为二厩,一曰祥驎,二曰凤苑,以系饲之。其后禁中又增置飞龙厩。”
      ——《新唐书·志第四十 兵》

      新唐书尽言唯此略见飞龙厩,只稍言及厩置于禁中。
      然亦如书中所言:马者,兵之用也。
      骑兵为军队里最有战斗力的一个兵种。掌马厩之权,就是控制了整个北衙禁军的马政,就如同手里握着这六军的兵权。而以闲厩之中的飞龙厩侍者所组建的那一支特别的劲旅——内飞龙兵,更是南衙卫士北衙禁军以外的又一力量。
      据唐史料记载,天宝十一年,唐玄宗时,王鉷叛乱,飞龙厩长官内飞龙使宦官高力士曾领飞龙小儿甲骑四百人,参加平叛;
      宝应元年,唐肃宗病危,张皇后图谋废立太子,时飞龙副使程元振、闲厩使李辅国“卫太子入飞龙厩”,计捕张皇后,拥太子即位,是为代宗;
      宝历二年,宦官刘克明等弑唐敬宗为乱,即被内枢密使王守澄等所率神策六军、飞龙兵所灭……

      这些事实都有一个共同点:其无一不在说明飞龙兵在宫廷斗争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至于这长官一职,向来是中官所任。这里的“中官”指的当然不是朝内京官,而是宦官。“宦”,其实是星座之名,宦者四星在帝座之西,因用以为帝王近幸者的名称。所以宦官也并不都是指阉人,其大略也可以说是皇帝亲信吧。但是,近幸者除却日夜伺帝的阉人,便极其鲜有了。于是将两者等同的说法,也无误。
      而至于俺们皇帝老头儿也不是傻瓜,为了身家性命着想,当朝的身为亲信的中官飞龙使自然是俺们自皇上是太子时便在他身边跟了足足四十年的谢公公了。

      可安世廉去到飞龙厩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谢公公。
      那是当然的。刚刚才在皇帝老头儿身边见着他,怎么又会在飞龙厩见到一次呢。何况就算身为长官也不是时刻呆在马厩里的吧。
      所以安世廉并没有见到谢公公,但是他却见到了沈涉。
      左卫上将军沈涉依旧是一身劲装,面无表情地稳步自南面出来,身后的宫墙森严肃穆。那身为将军的气势使得整个人的存在感异常强烈。
      所以安世廉只一眼,便见到了沈涉。
      可是沈涉也并没有进入飞龙厩,自北衙出来以后便径直走向了柳园的方向。
      安世廉晃晃头,开心地摸着面前的马,低声自言自语道:“哟,真奇怪。”

      飞龙厩侍者说:“此马名唤‘纤离’。”
      安世廉瞪大眼睛,认真地观察起面前的青黑駽马。耳如削竹,唇如垂箱,舌如垂剑,鼻大翼薄,长正尻臀,实是一良驹。奇的是那双目细看下去,当真是睛如撒豆,眼似悬铃紫色浸,细看之下瞳淡淡地生着五彩色泽。给冠上古之良马的号,这下也不为过。
      可是纤离相较于骅骝、騹骥、绿耳之名稍不及闻于世,也不是没有原因。那原因说来也可笑,正是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纤离不是没有其他三者优良,只是古来世人皆迷信。
      纤离,纤离。
      纤者,细小也。离者,相隔也,分别也,缺少也,亦是八卦之火也。
      或许命名者本意是,相隔不管多远,此良驹皆能把你我的距离变小。
      可是,愁绪、悲观的人总是在的。离者,不论哪样皆是缺陷。众生如梦,遗憾也好,哀怨也罢。那样的浮生一过,人还是纤细渺小得可怜的人,缺陷永远只能是缺陷。纤离,是嘲讽还是叹息:渺小如你我,同样力量微薄,终究是逃不掉那一别的。
      无论怎么说,这名字反正没有吉祥如意之意就是了。于是,久而久之,纤离便蒙上一层暗灰的色彩。
      与马无关,仅是因为人那一点莫名其妙的幻念。只是可怜了那千里马。

      安世廉笑笑,看着纤离那略显冷淡的眸,对侍者说:“这马,怕是没人选去。你便拉来给了我这不识货的书生吧?”侍者尴尬地左右言它。安世廉不理,又开心地拍了拍面前的马。纤离厌恶地甩甩头,撕拉地怒吼了一声,烦躁地踢踢马脚,用那长正尻臀对着安世廉。偏偏安兔崽子顺手也拍了下纤离的屁股,气得纤离恨不得一腿踹倒安世廉。
      ……“得寸进尺”说的就是安世廉这种人。
      碍于飞龙厩侍者在场,纤离颇有人性地不好发脾气,回身装模作样地噌噌兔崽子示好,心里八成在说:得了得了,小子,你快点走吧。而兔崽子不知是看不懂马的眼神还是故意装不懂,反正他就捋起了纤离的鬃毛,一面风流地说:“走,俺们去遛遛。”听得纤离就是一个火大。

      谢青站在林子中央,却不见凝玉。谢青站的地方树木比周围的都矮小,叶子黄绿地挂在枝丫上,颓败地吊着一口气在强撑。当然了,刻下可是秋天。虽是初秋,可也不该有那鲜得闪人眼睛的绿色。更何况,是碧绿。
      谢青望着望着,目光变得有点散乱,似乎是在想些什么,却又想不起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有些话在耳边回响着,但始终不明白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皇帝说:“芊眠,你能够把他引出来么?”
      太后说:“芊眠,禁苑里的清池已经填了啊。他……也已经走了啊。”
      叶鸿说:“芊眠,清儿的翠玉扣,你还系着么?”
      爹说:“青儿,你这是何苦?就算他来了,也不会出现的。”
      叶一春说:“芊眠,就算你要回了水碧,又如何了呢?”
      沈涉说:“我会帮你的。”
      ……
      这个“他”是谁,那个“他”又是谁,到底是这个“清儿”还是那个“青儿”?
      叫的是谁?说的是谁?说得清的又是谁?
      谁一直清醒着?谁又一直糊涂着?

      而正当谢青难得糊涂的时候,哒哒哒地马蹄声些许凌乱地传来,让谢青刹那间清醒过来。
      谢青一转过头,便看见一只青黑的駽马疾冲而来。迎面对上的,是駽马的紫眸。匆忙之中,欲轻跃避过之时,一瞬间竟莫名其妙地感觉到那紫眸里的愤怒与不耐。谢青想:当真是糊涂过头了?
      然而,电光火石之间,谢青眼角闪过一抹亮眼的绿,碧绿。
      谢青顿了顿,又轻笑,度量着应该躲避的恰当的距离。脚步是计划中的有点儿乱套,但却偏偏没想到踩中了脚边的一颗石子。出乎谢青的意料,身子不稳地向后倒下。慌乱之中连忙伸手,企图攀稳身边的树枝。偏偏身体下坠得太快,手还没有碰到树枝,但侧过的身体却令衣服勾上了另一边的树枝。伴随着布质撕裂的嘶啦一声,谢青有点狼狈地跌倒在地上。谢青余惊未定,还好没受什么伤,总之不算是没事就是了。
      正当谢青再次捕捉到那一抹潋滟绿意的时候,一个声音就那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诶诶!纤离!纤离!别跑那么快啊~是俺错了好不?!我跑不过你啊!纤离……咦?”

      安世廉看着坐在地上的人的背影,以及站在旁边的马的尻臀,叹了口气。
      “纤离啊纤离,俺都叫着你别跑那么快了啊……你看,闯祸了!”
      纤离回头气愤地瞪了安世廉一眼,鼻子喷气地转过脸去。
      安世廉碰了灰,无奈地摸摸鼻子,笑了笑,又说:“谢小姐,谢小姐,你没事吧?”
      谢青回头气愤地瞪了安世廉一眼,嘴里哼哼了两声地转过脸去。
      安世廉再碰了灰,又无奈地摸摸鼻子,边走上谢青面前去边自己骂自己:“是我不好,没拉住纤离,谢小姐莫怪……啊?!”

      谢青被人捣乱了计划,正气在心头。一丁点都不想理会安世廉,却偏听到这人无比聒噪。聒噪还不止,居然还突然失礼大叫。谢青一记狠狠的眼刀飞去,却看见安世廉愣愣地看着自己。
      谢青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跟着愣愣。

      谢青这自衣肩直达身前均被勾烂的青衣下,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胸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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