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g合理化》孰非兮

14、民国童养妻（十四）

　　不论世道如何，总有那些因为天灾人祸而命苦的人，向秀和他的小青梅不过是其中挣扎的浮萍之一罢了。
　　南地干旱不收一粟，向秀一家十六口不得已向江南曲城逃难，途中除他外，均饿死病死途中。十二岁的向秀找不到在曲城的亲戚，只能在码头干杂活，碰巧帮摆摊的小青梅一家赶走流氓，得其好意，一来二去，独身一人的向秀与温柔秀丽的小青梅渐生情愫，二人十六岁定亲，打算来年筹钱买个小店后成亲。向秀去寻家人尸骨葬回曲城，却不想短短三月，北边军阀乱战争权竟蔓延至曲城，帮派各自分势想要搭上线，小青梅被小头目看上，其父母被砍杀，其被折辱致死。向秀背着骨灰回城时，等待他的是破碎的房屋和小青梅一家的死讯。七年蛰伏报了仇，却被军阀盯上，逃命时在南城边郊被来游玩的白禹音救了。想着有恩报恩，向秀在南城扎了根，进了个小帮派，踹了老大当了主，偶尔帮白禹音走商。
　　白禹音歇了会儿，进书房沾墨，还是随向秀的意，拿出四张字条来。
　　“你看看，我选了四个名，分别是昭明、康乐、启光、安流，都含有好的意愿和祝福，包子既被你养了，你为他挑一个。”
　　向秀摇头，笑道:“我已经做主让包子随我家那个姓姚，名字就让他自己选吧。”
　　包子捂着一张花青药色的脸选了“启光”作名，阿来怀疑小孩是不是为了简笔好写，向秀却只嘱咐他要听话好好读书。
　　向秀和包子入住客房，白禹音在楼上没有听到两人依依不舍的说话声。些许时候，对一个人的好是不需要用语言表达的，即使是对对方热烈的爱，感激的心，留恋的情，人总是满怀着许多情绪，一个不经意的眼神或微小的动作也能表露出来，包子一晚上拉着向秀的衣袖，两人很少对话，但他们的心情，白禹音都懂。
　　第二天一早向秀早已离开，客房只有还躺床上的姚启光，不知二人是否有好好告别，白禹音和阿来见小孩还红着眼眶，让他多吃喜欢的，这样就能快点长大。
　　白禹音很少和孩子相处，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憋红了眼的小包子，让阿来带着他练字帖，然后一块去教堂，可以和阿来听课，也可以和教堂里的同龄人玩。
　　白禹音真正独自面对的人和事寥寥无几，内在有病毒指导，外在多少有像阿来、向秀这样的人帮着，她的脑子运转起来就想生锈的机器，咔哒咔哒，有一些情感能够轻易看懂，却不共通。
　　与亲人的别离，总是难舍的，小孩怕被抛弃就更难过委屈了，要不让时间冲淡，要不让事情磨灭，不过谁都不是当事人，一切外物终是浮云之效，只能靠自己内化。
　　下午向秀让人带了启光的衣物还有一小箱黄金和若干钞票送到公寓，没有留话也没有留信。
　　白禹音可以预想到小包子失落的表情了，她对此无能为力，没有任何亲人可以依靠的姚启光，只能消化着自己的情绪，在这个未来难测的世界尽快成熟。
　　包子一连好几天都不说什么话，阿来带着他在教堂和市场玩，做些好吃的哄他，两人相处久了，阿来不知怎的受包子的抑郁情绪感染，心上担忧，于是总黏着白禹音教学，对难写的大字也不头疼了。
　　“小姐，阿来会一直和小姐在一起的是吗？小姐不会离开阿来的对吧？”
　　白禹音面对阿来恳求同意的眼神，咽下喉间涌动的血液，拍拍她的背，安抚着。
　　“阿来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我还是需要你照顾的呀，我没有阿来是不行的！”
　　悲伤的乌云暂且飘去，轰隆雷霆的预警才刚刚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