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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2、沈袅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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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薄舞拉着绮梦一起用膳,也舍不得她走,留她在宫中住了一夜。
“姊姊一天在宫中也实在是闷!”
“你这个大女郎纯粹是让舅舅宠出来的,哪家的大女郎不是娴雅端庄的,就你说笑就笑,说哭就哭的。”薄舞一时想起了昨夜拾得的手绢,还不等绮梦反驳,拿出帕子来,道:“你可见过这手绢?”
绮梦接过,笑道:“哪有我不知道的?你看看这儿有个婷字,这般手艺雅致,一定是袅婷姊姊的,沈袅婷。”
“沈袅婷?”
“她呀,袅婷姊姊的阿父是右光禄大夫,是个清正的好官,袅婷姊姊常常入宫,是来看她姑姑的,她姑姑身子不好,常在自己房里静养。袅婷姊姊倒是个极恬静的女子,还很好看呢!当然没有姊姊你好看,也不对,不一样,袅婷姊姊很温柔,很容易亲近!”
“小妮子说我不容易亲近喏?”
“不是,薄姊姊,这么说吧!你是个特别肆意快活的人,洒脱自信,但是你就像是天上的云彩,变化莫测,很奇妙,很漂亮,可是是不能轻易接近的,你是高高在上的,让人膜拜的。”
“傻妮子,你说的是菩萨!”
“薄姊姊,我说不通了,反正你出去走走凡是清醒的一定会喜欢你,但是要娶妻子绝对找袅婷姊姊,对,就是这样。”
薄舞看她迷糊的样子,道:“我倒真想见见了。”
“那容易,你传信就好了。”
“那样太唐突了。”
“那我改日帮你约她啰!”
薄舞点头。
白日当空,程远却遇上了该避嫌的事。
小巷,白墙,青瓦。华服男子对着女子步步逼近,直到墙角,男子激动着说话,女子却只是抬头看着他,目光坦荡。
程远以为是夫妻密事,忙回身离开,却听男子大声吼道:“别逃了,逃不了的。”他顿步,那男子又道:“袅婷,我喜欢你,你就一点都不明白吗?我是定会要你嫁我的。”
“昌鹏,我不会嫁你,我对你并没有那样的感情,收手吧!收手我们还是朋友。”
“不不,我要你作我的女人。”说着便低头要亲吻女子,女子挣扎,道:“不要,林昌鹏,我爹不会原谅你的。不要……”
“不,你爹只会把你嫁给我。”
“不……你放开,无礼,我会恨你的!”
程远蹙眉,这样的印象一点都不好。
林昌鹏只觉肩上一重就让人拽了开去,女子忙躲开了。
“放肆……”林昌鹏发怒,却让那阴冷的双目给摄住,“你……你是何人?”
“你没见她不愿意吗?”
林昌鹏看袅婷背着身子,想起那句恨,心里不由又怒又庆幸,却看着男子以一种保护者自居,不由勃然大怒,挥着拳头就袭去。“多管闲事!”
程远还看不上这样的拳脚,几下就击退了他。林昌鹏目光狠狠地盯着程远,倒让程远高看了一眼。
“袅婷,我不做什么,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你离开,我暂时不想再见你。”
林昌鹏盯着程远,程远衣着虽素雅,商家之子却看得出不平凡,他的身份不低,倒是正派之人。林昌鹏倒不计较才挨了打,俯身对着程远一礼才离开。
沈袅婷没有看见,程远却知道那人是拜托他送女子回家,不由又高看了林昌鹏些,此人不是浪荡子。
“郎君之恩,妾身谢过。”袅婷俯身曲膝一拜。
程远虚托住她,道:“没事。”
“只是郎君何必开罪于他,是袅婷之过。”沈袅婷微微抬头,看见程远英俊的眉眼,垂下眉眼,轻声道了可惜。
“无事,我本就是闲散人,你家仆人何处?我送你去。”
程远与她同去附近的绣坊,女子再拜,询问:“郎君可能告诉妾姓名,也好道谢。”
“不用了,闲散人一个,有缘自会再见。”
沈袅婷的仆人急匆匆出来,慰问女郎,沈袅婷低垂眉眼,恬雅温柔,细语轻言。那个人不是一般人呢!昌鹏,是自己过分了吗?怎么逼他至此了?
一早程远让绮梦一张请帖请去,说是和薄姊姊一起去见什么人。
柳林有几分残败,乌亭里女子一袭碧绿披风端坐横栏前,倒是清丽得很。
三人入亭,女子起身,转过身抬头一看程远,一顿问:“郎君为何在此?”
绮梦笑呵呵道:“程阿兄和袅婷姊姊认识啊?”
此时袅婷微微俯身道:“妾身还未多谢郎君搭救之恩。”
“阿兄认识呀!”蓝枫侧身一步,露出身后的薄舞。
“街上见女郎……”程远又止住话,看向袅婷。
“原是袅婷无用,劳郎君救助了。”
程远见她如此,也不多言,那个男子他不讨厌,但是旁人之间的事,他也不愿干涉。
绮梦拉着薄舞便坐下,道:“你们都坐呀!薄姊姊,这就是袅婷姊姊。袅婷姊姊,这是我薄舞薄姊姊,这是程阿兄,程远。”
袅婷玲珑心思,哪会不知道女子身份,这女儿端坐亭中,纵有活泼的箫家女郎在身边打趣,也是清清冷冷的,宛若天边流云,宛若暗夜皎月。好个绝色的女儿,好个贵气的人儿!袅婷俯身便要行礼。
薄舞一手拉住她,柔软的触觉让袅婷心上一颤,看着女子。“这是宫外,哪来那么多礼,我较你还小呢!袅婷姊姊,我是薄舞。”
袅婷看她原本冷若冰雪的脸漾着笑容,宛若忽地百花盛开,乖张而聪慧动人。
“薄舞。”
“好姊姊。”薄舞一下笑开了,上道,不是死古板。
“好啦,这儿你们一定没来过的,走走,薄姊姊,你不闷得慌吗?走,去看看。”绮梦是坐不住的人,拉着两人就走。
程远跟着后面,看那鹅黄的披风飞起,像是一只小鸟。在宫里,是闷着她了。
“多谢你。”
“不用谢我,谢谢薄舞吧!”
“薄舞?”
“她若要知道,我不会瞒她,她没有问。”
“郎君和公主……”
“不怕我也问问你和那男子?”
袅婷却没有回避,道:“他叫林昌鹏,是健康城有名的商贾之子,他家和妾身家里是世交,去年妾身才第一次见他,他便这样了。那时妾室是随阿父去的,大人议事让丫环领妾身游玩。妾身是在湖边看见他的,那时候丫环去取伞去了,他见妾身便调戏于妾身,胡说妾身可是他阿父新欢。妾身当时也是热昏了头,没有解释就要走。他动手动脚的,想来真以为妾身是伯父的……房里人,说是给钱让妾身跟他,羞辱妾身。他也不是坏人,他有心结。妾身那是时知道,就说他有钱妾身不稀罕,言辞过激。他也不知怎的就说喜欢妾身。后来幸好丫环来解了围,妾身才知道他是谁,他也方知妾身是谁。妾身本以为他就不会了,伯父应该训了他,出门时他却在妾身耳边说……说妾身会是他的女人。”
程远听她说话便觉得自己做错了,蹙着的眉头却在听完这不卑不亢的说法却也松了眉头,不由笑了,道:“他很霸道,倒是直率得可爱!”
袅婷抬头便看着那笑容洋溢,这个人真的很好看呢!几乎是不辨性别的美,狭长的风眼笑意流转,白皙的面容,明明精致却有些立体的五官,显得越发挺拔高傲,一扬唇却显得……魅惑,是,魅惑,女子也比不上的魅惑,这时候要是一个男子站在那,第一眼看的绝对会是他,换个女子来看也怕是他。袅婷忙转头看前方,道:“看她们都去前面了!”
程远一看,那俏丽的脸在阳光下笑得灿烂,手扬起戏弄这柳稍,明明乌黑的瞳子闪着晶亮,别人眼中是什么样程远不知道,程远只知道他觉得笑得很奸诈,却调皮得可爱。
薄舞招手,拉着沈袅婷,道:“姊姊随我们去看黄鱼!”薄舞手里的柳条沾着水面,逗着鱼儿来咬,却又提一下笑意嫣然,乐此不疲。
绮梦对自家姊姊逗鱼的恶趣味很无语,只觉丢脸,看着程远划脸颊,眼神全是,看看你家的,太丢脸了。
程远看着却觉得自己心上的女孩可爱非常,这是自己喜欢的呀。
薄舞丢开柳枝,从袖中取出一物,伸手递给袅婷,袅婷接过打开一看,问:“怎么会在妹妹这儿?”
“有缘呀!我捡到的,便来找你了!”
袅婷看着含笑的人,今天她觉得自己是好运吧!不然这样的美丽怎么都让她见着了,不由几分痴,这样的笑很美,很喜欢。
袅婷归家时,服侍的人捧着一盆花来,道:“大女郎,林郎君送的,说是道歉。”
袅婷摆手道:“我并无意,你退还给他。”
这时沈父回来,袅婷给阿爹沏茶,便听阿爹道:“阿爹今天高兴,阿爹的小友岚枫开始参与政事了。你是不知道,程郎和你一般岁数,却学识渊博 ,见识不凡,年纪虽轻,极有见地,让人佩服。程远这人……”
“程远?”袅婷手上一顿,偏头问到。
“正是程远,岚枫就是个别号,友人们唤惯了就浑喊了,倒少有人叫正名。”
“阿爹不知道他的字?”
“还真没注意过,岚枫性情疏朗,不拘小节,并不十分重礼节,让人不由自主就跟他的规矩走了,也不会不自在。”
“阿爹还真中意此人!”袅婷想了想,那人倒真是这样,不论在哪,他都像个主人,照顾人,又仿佛没有什么不知道的。
“怎不中意?这样的人物,也就这一两年才相接触,我都不能称他后生,实在有才能。可惜了这陛下……这姓氏……不说这个。若是你二妹在就好了,与岚枫年龄相当,你二妹长得好,又冰雪聪明,可惜让人掳走了!”
“阿爹又说什么没有的事?不想这些了!二妹吉人天相,会遇上好人家的。”
袅婷颇不自在,近来总是想起程远,那人的笑,那人说话时的温柔,那人谈笑间的洒脱,那人的文采风流,那人的仗义,那人的武功……强大妥帖,俊郎风流。美人暗心动,不知情起何时,不知情该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