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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3.琼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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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清晨告别老人,留下银两便沿小道进城。
一路上,薄舞拿出宝剑赠送给程远。程远给薄舞抬眼,二人一起拔开宝剑,剑脊的花纹在晨光下流动着金泽。又是熟悉的晕眩感,程远脱口而出:“飞花,解叶。”
“什么?岚枫,你怎么了?受寒了吗?”
程远此时已经恢复,脱口而出的话也记得,再看那古老的花纹,越发地相像。“阿舞,你看你的剑,那花纹是不是很像无数的蝶与花缠绕,而这一把,却是无数胡乱纷飞的黄叶?一个春,一个秋。”
“这么说倒真像,飞花,解叶,是我的小名儿。”薄舞垂眸,遮住明亮的眸子,轻轻一句。
解叶,程远觉得太巧,是自己昨晚听到了阿舞的小名,才又将自己遗忘了很久的诨号也一并想起了吗?风解叶。
“岚枫,指不定还真是,你看这垂吊饰物上刻的似飞蝶也似落花,你那就是一片解落之叶。我喜欢这么个名字,就叫飞花了,反正也没人再叫我飞花儿了。”薄舞心情愉悦,倒是忽略了程远的疑惑,又拿出那本书,“这是一起得到的。”
程远打开,目光一聚,薄舞得的宝贝倒真是个稀罕物!
“花叶剑法……”
“什么?不,怎么这么读?”
“我的少谷主,你真得了稀罕物,这可能真是那上古名剑,铸剑师逍遥收山的名剑,失踪若干年,今日算是重见天日了。花叶剑法,此乃上乘剑谱,你真命名飞花解叶倒也合理了。”
“我瞧剑未开封,却极其霸道,原不知如此厉害,倒不辱铸剑之人。”
二人没有回宫,也没有去程远的居所,刚入城门就让萧府的人请了去。程远眼眸微垂,目光深邃,不发一言。
萧泽慌忙赶来大厅,见薄舞便大喜跪下行礼。
薄舞上前扶起他,道:“舅舅不用如此。”
“殿下,臣得到消息,菊香山贼人尸横长公主失踪,殿下,出来什么事?”
程远握住薄舞的手,薄舞向前去,自然也松开了,冷冷道:“这皇城的消息可真快!放心,舅舅,我回来了,安全回来了。”
程远盯着萧泽,萧泽年纪虽大了,却长相温润文雅,没有片点让人讨厌的地方。他毕竟是阿舞的亲舅舅,这萧家郎主最是宠爱妹妹,阿舞是他妹妹独女遗孤,他不会伤害的。
“殿下,是贼人刺杀?”
“舅舅,是皇后的人。”薄舞在这皇城信任的人太少,萧泽的关爱是真挚的,她感受得到,她知道程远的疑虑,她却更愿意选择相信,她的亲人真的很少。
“殿下如何得知?可是找到了证据?”
“不,我们暂时只能证明是都平。”薄舞从程远手中接过令牌,递给萧泽。
“笑话,都平此人明明就是袁后一族的亲信。”萧泽拂袖大怒。
程远垂着眼帘,只是淡淡一句:“一国之母,皇帝不会因此决断的。”
萧泽只是看着程远,不由笑出声来,道:“这可真好玩,每每伤害萧家的是皇家,而护着的却是你姓程的。”
“这话倒不能这么说,萧伯父,这一次传来消息的是三殿下。”
“这……不会呀!三殿下交好太子,路淑媛柔弱,本就依仗着皇后。”萧泽听着疑惑,不由糊涂。
薄舞起身,骏,她可以说给舅舅吧。“我要和阿兄回宫,舅舅要一路吗?若去,我将情况说与你听……”
“臣这就护送殿下回宫。”萧泽抬手俯身。
宫门第开,刘显隆得知消息,大喜到殿中,抱住薄舞便是心疼,听着薄舞唤阿父,就觉得像是自己的贵妃唤着三郎,心中又是愧疚又是难堪。
薄舞退后,看着面色尚余悲戚的阿父,只觉得这就是自己的阿父,薄舞跪倒便将袖中令牌奉上。
刘显隆忙要起身,侍从上前便扶起长公主,将令牌奉给皇上。
刘显隆眉头紧蹙,问:“女儿何处得此物?”
“阿父,是刺杀之人的,想来若有人处理,那贼人的首级应当就在宫中了。”
“大胆都平!”刘显隆吩咐身边侍从验明正身,思量都平身份,不由心有余悸。
“回陛下,正是都平。”侍卫跪倒阶下,面色严肃。
“好个都平!传皇后来!”
此时殿门一声“皇后驾到。”刘显隆点头。
袁后领着宫人款款而入,未看薄舞一眼,拜见陛下,道:“妾身听闻长公主回宫,特来安慰。”
“哼,你不来朕也要找你。”刘显隆将令牌掷向她,道:“都平,你不会不认识,此次谋害长公主便是此人。”
侍从捡起令牌捧给皇后,袁后看着令牌,眼眸深邃,指节发白。跪倒叩首道:“陛下明鉴,妾身一心爱护瑞真,山上守卫亦是森严。瑞真出此事也是妾身管教不够,方使瑞真擅出神庙,引至杀身之祸,宫人不严,妾身自当责罚。可此事乃是都平所为,都平虽和妾身相干,却非妾身所纵,妾身管教家人不严,妾身有罪……”
薄舞听此言,倒成了她不尊礼法擅自出去的罪了,而她却成了嫡母教养不佳的错,仅仅是对家人管教不严的错。自己才回宫不久,不懂规矩,不能算嫡母的错,至于都平本就是远得很的亲戚,哪和她这一国之母有干系管教的,这样一来,她却是什么错都没有了。薄舞面上煞白,拳头不由攥起。
萧泽不由呵斥道:“莫要惺惺作态,中殿,都平此人与长公主无冤无仇,缘何刺杀一国公主?此时若非由你示意,他岂会下手?此事菊香上香听闻还是中殿让公主去的吧!”
“放肆,竟敢污蔑皇后!”袁后看着座上皇帝眼眸轻垂,这是皇帝一贯心狠时的表现,这人总是容易摆动。“陛下,冤枉,妾身本就是怜惜瑞真孤单,才领她去的,陛下是知道的。都平与长公主无仇,妾身难道就有?中书令含血喷人,长公主是陛下血脉,妾身为嫡妻岂会伤害陛下血脉?陛下想想,三皇子非妾亲生,教养在妾身边,妾可害过他?何况是公主?”
刘显隆是认可这话的,皇子对于一个皇后来说比一个公主威胁大多了,袁后虽性子不好,却的确连三皇子也没有伤害过,管理后宫未有失责。他却不知道当年的萧晴柔对皇后而言,就是肉中的刺,长入了骨肉,是一辈子的伤,不除不甘,即便是下一辈,即便只是相像。
薄舞看着沉默的阿父,忽然想到这是一个皇帝,而那个女人是一国之母,是这个阿父十几年的发妻,罢了!却不料听到舅舅道:“陛下要知真相,传召皇后的大宫女琼玉便是!”薄舞大惊,程远眉头一蹙,话一说出,哪有收回。
皇帝正颜,皇后却没有片点慌张,道:“陛下传召便是,正好证明妾清白。”
琼玉上殿,面色苍白,拜见了皇帝,就听皇帝道:“琼玉,你是哪来的消息有人刺杀长公主,你说,朕为你做主。”
琼玉生得眉眼柔和,此时面上苍白如玉,眼眸闪躲,更加楚楚可怜,磕头便道:“回陛下,奴是偷听到仆射大人说的。”
薄舞看向琼玉,只见琼玉眼眸看着皇后,全是哀戚。琼玉想着皇后出宫时说的话。“本宫不知道是何人出卖本宫,但是本宫有个原则想来也该和你们说说,背叛本宫一次,可以原谅,小小惩戒便是。可若有两次让本宫知道,本宫会让她知道什么是家破人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实情?”
“回陛下,确实实情,奴不敢撒谎。”
刘显隆看向阶下,道:“原来是误会一场,梓潼委屈了。萧卿,还不给皇后告罪?”
“陛下,这就……”皇后咬着牙准备反咬。
刘显隆面如玄铁,道:“梓潼好自为之的好。”
皇后哑然,萧泽看出了皇帝的开脱,大大方方给袁后一礼告罪。
袁后明知是皇帝在为此人开脱,却也只有忍气吞声接受。
刘显隆安抚薄舞,也便见到这名叫程远的侠士,出生不高却意气风发,身份低微却是气质如华,是刘显隆最欣赏的那类人,只是任侠义气,显得稚嫩了些。刘显隆愿意安抚宝贝女儿,为了让女儿满意,便直接下旨让这看似来路不明的人顶替了都平的位子,又另命一人监护,嘱托程远只看顾长公主的安危,这一来倒是个名不副实的职位。
程远本就是为薄舞而来,不贪图权势,倒不是很在意刘显隆的安排,顺从旨意。此举让刘显隆又是一惊,此人要不太蠢不知道此位置的重要,不知道这是架空,要不就是太有城府,心有沟壑,处世泰然。不过这样的姿容,这样的风采,怕是不会是个愚人。
且说皇后回宫,命人拖出琼玉,询问:“你到本宫这几年了?”
“七年,娘娘开恩,奴不敢了。”
“下贱蹄子,卖主的奴才?来人,琼玉冲撞凤仪,杖毙。”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侍者拖着琼玉出去,此时武陵王请来太子匆匆赶来。刘骏见此大恸,琼玉见他,却不敢连累他,偏过头反倒不挣扎了。
太子轻嗤一声,道:“慢着。”说着朝内室大声道:“母后这一早是唱的哪出?”
袁后听到动静,出屏风便见此景,道:“可没见皇儿这么积极过?有事?”
刘骏给袁后请安,袁后看着琼玉道:“还不拖出去打?”
“慢着,放那。”
“劭,你来为何?”
“这不是听说小叔叔死了,特来安慰一下母后。哎呀,怎生这笨丫头扰了母后,母后不喜欢给孤算了。”
“此等贱人,背主忘恩,你要来何用?打死就干净了。莫给本宫说你喜欢,本宫听说你在东宫藏了个道姑,宠爱非常,若喜欢上这个,倒不妨处死那贱妇,太子可好?”
刘劭面色如雪,盯着袁后,一言不发。
“刘劭,本宫现在没心情和你说和,拖下去。”
刘劭无奈,眉头一蹙。外边杖声夹杂着哭声顿起。袁后的手下很合袁后的心思,她要处死一个人从来不喜欢一棒打死,而是慢慢来,疼死那人。
刘骏见太子让袁后抓住软处,匍匐倒地,道:“求母后开恩,放过琼玉。”
“武陵王,可不要为了区区贱婢忘了身份。”皇后蹙眉怒言。
刘骏耳边全是琼玉伤痛呻吟,抬头便道:“骏从不敢忘身份,骏自小随太子阿兄长大,敬畏阿兄从未出格,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骏无大志,有自知之明,骏阿姨体弱,外家粗鄙只知在外宿边不能照料骏母子,是母后开恩照顾,骏不敢忘,阿姨和外公也不会忘,骏誓死拥护太子阿兄,还望母后看在无用的儿子份上开恩一次,骏不会再有所求了。”
刘劭看着这个弟弟,突然觉得有几分不认识了,自己的弟弟在长大,在自己保护不到的地方,也不那么软弱,敢于去争取,用自己的方法,即便没有自己出格,即便对待自己这无情的母后无用,他也会争。如果相负,刘劭不敢说自己能承受这一贯懦弱的人的怒气。
“你小小年纪爱上那下贱人了?本宫替你阿娘管教一下你,好个狐媚。来人,拖进来,本宫要让看着她的下场。”袁后只觉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被这一贯软弱的庶子。
琼玉让两个侍从架着进来,丢在厅中,血色染裳,头发纷乱,浑身狼狈。
袁后起身走近,侍从抓起琼玉的头发,迫着琼玉抬头。
“母后开恩,望母后念些旧情,骏无用,只得这一知心人。”
琼玉被扯得呻吟一声,却避开刘骏的目光,低声说:“皇后明鉴,是罪奴勾引武陵王,与殿下无关,他只是昏头了。”
“好个如珠如玉的美人,寻常默默不说话本宫还不知道你这般伶俐,蛊惑皇子,”袁后一耳光打去,那苍白的面色变成血色,“下贱之人也不看看自己身份,妄攀高枝,也不想想自己出生……”
刘骏眉目深沉,越发决绝,此时只见太子起身,推他一下。刘骏不解,让他拉起走到二人身边,刘骏扶起皇后握住,使眼色让刘骏抱人走。
“劭,本宫说过,你要人就拿你东宫道姑换!”
“哈哈,要孤的道姑,你就不怕孤的东宫多个道士?母后,如你之言,莫忘了出生,你的根本是孤。”刘劭说罢就领着刘骏离开了。
刘骏抱着琼玉,安抚着心上人,朝着刘勋俯身道:“太子,阿兄,今日起,骏效忠于您,誓死不改,如有违背,不得好死。”
“好了,先给孤这位未来弟妹诊治吧!孤倒更喜欢孤的三弟真正长大,坚强勇敢,孤就可以不那么担心了。”
“大兄,弟弟记住了。”
皇后深知刘显隆性情,也不敢再大动作,一时局势安稳。
刘骏照顾琼玉伤势,薄舞心有愧疚,常常备着伤要探望,刘骏知道当时情况,本就不是薄舞的过错,见她如此,连那片点的不悦也作罢了,想到同是深宫可怜人,自己尚且有阿姨关爱,皇姊比自己还少了阿姨,不由生出怜惜,对这皇姊更是怜爱。
待琼玉好些,薄舞方收回心来。每日也不呆在宫中,宫中侍者经历上次的事,得到上谕能够自我保全,也便不多加干涉这侠气的长公主了,将看顾的任务全权交给能管住公主的程远,毕竟程远看上去比长公主稳重多了。
二人最近便常偷溜出宫,健康天气温和,衣衫偏薄,栖霞山上,丽人成双,双剑齐舞,心意相通,动作一致,行云流水。剑之所至,皆如秋风落叶之势,剑式变幻,凤鸣龙吟,随心所欲,彷如天下莫出其右。
刘骏匆匆赶上山来便见此幕,他早觉此二人非凡,不料如此天人资质。却由不得他们双剑缠绵,上前便唤住二人。
程远与他也算熟悉了,本性也显露出来,带着几分戏谑,道:“武陵王如此慌张,不陪着家中美人,孤身上山有何贵干?”
“右仆射,本王不与你玩笑,还请帮忙找人,琼玉失踪了。”
“什么?怎会如此?”薄舞担忧问,她知道这弟弟对那人多么上心。
程远目光如炬,只道:“宫中那位干的?”
“本王不知道,可是本王想不出第二个,她为人极好,唯一开罪的便是皇后了。皇姊、右仆射,她还有伤,你们救他。”
“嗯,我帮殿下找,不过,殿下此刻就回宫试探一下皇后口风。”
“多谢,本王这就去请太子帮忙。”
刘劭看着自己的三弟,唉,到底让自己护久了,带回宫的人也能在眼皮下丢了。“罢了,你看住消息,孤有讯息,马上传你。”
刘劭进主殿,给袁后请安。
“皇儿好雅兴,不在宫中打坐抄经,来母后这请安?”
“还不是托母后的福,母后今日做了什么,不用孤来提醒。”
“刘劭,你就这么污蔑你的阿娘?”
“不是污蔑,是了解,母后,最了解你的人是孤,偏偏最看不起你这心思的也是孤。孤想过和母后好好相处,是母后你视儿子为耻辱,如今儿子看破了,又是母后在强求母子亲情。”
“劭,本宫是皇后。”
“孤却一点也不喜欢这金碧辉煌的家。母后,琼玉在哪?”
“你倒是个好阿兄,那贱人自是该去下贱的地方,狐媚子就活该万人作践,有男便是夫。”
“母后,有时候孤也想不通明明都是从恶境走出的你,怎么还会为难那些可怜人。明明已经是一国之母了,那人也敬爱你,你为何还在抓住过去的痛苦,做些违背自己的事。孤看不懂舅父的想法,但是阿娘,孤知道你的想法很蠢。”刘劭快步出去。
“混账!”袁后呵斥,大泣。
武陵王跑出宫,找到程远便道:“她……”
“给殿下看茶,”程远蹙眉,“我已经查访了几条街,只差一个地方,乐街可不是好地方,但是有人看见过她。长公主还在找,我料殿下也该来了。”
刘骏缓过气,眉头深皱,怒道:“皇姊一辈子也想不到那个地方的,她在乐街,皇后将她送入乐街……”
“主子,不好,少谷主去了红颜楼!”黑衣侍卫跪地言。
程远掌中杯盏破碎,汇报之人俯身不敢起。
程远怒极反笑,道:“红颜楼可是妙处,武陵王请,红颜楼红男绿女,好生快活。”
刘骏本应该是最该发怒的,这时却让程远一把震慑住,一时产生了惧意,他从来没有这般从心底真正害怕过,现在的他只有一个想法,如果可以,他情愿从来没有找过这二人帮忙,皇姊呀,你这招惹的是这样的人呀!
薄舞本在街上询问,娇艳的好像花儿一般,皇城买卖之人也看出其贵气,皆好生回话。一路到酒肆茶坊,再到这花街柳巷,花柳之处白日里就像是休憩的美人,情色却安静得像个处子。薄舞瞧见一男子拉着女儿进入楼中,那女子身形像极了琼玉。
薄舞抬头瞧见那文花的牌匾上书写的花体“红颜”,推门而入,早起的女子还懒懒地倚栏,瞧见薄舞如此容貌,不由嫉妒道:“可人儿,你这是来卖身的,还是来□□的,小楼可不接待女客,真要买也只有到后阁,那儿才有动人的男倌愿陪你春宵!”这样的人脏了,就会精彩了!
薄舞懒生理她,瞧见那男子出来,薄舞弹剑而起,剑指男子,质问:“方才你送入的女子是谁?说。”
“贵女饶命,那女子不过是犯了错的罪奴。小的是奉命发卖的。”
“可名为琼玉?”
“小的不知道,侠女饶命,进了这儿,也该改名了!”
“闭嘴,女子可是面颊上有颗红痣?”
“好像有。”
“滚。”
说着穿堂而入,妓子们见此也不敢拦。大堂之中尚有余客此时离开,妖童媛女依偎在怀,好生轻浮。
一位男子看着睡眼朦胧,尚不清醒,见如此清丽如月的美人,上前便拉住薄舞的手,凑近说:“美人绝色,叫什么名字,阿妹这小手滑的,陪阿兄喝一杯,阿兄下次点你的牌!”
薄舞反手擒拿,押着男子哇哇直叫,斥道:“酒醒了?梦醒了?我可是你妹妹?”
男子此时哪还会不清醒,忙求饶道:“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薄舞一脚踹去,斥:“滚。”
那人当真滚了出去,慌忙出去就大叫着要去官府告状。
程远和刘骏到时,只见红颜楼前一片混乱,“出了什么事?”
“有个女的说找人,又打人的,一个女子跑这妓院来,好生伤风败俗!……”
程远丢下那群人,拉上刘骏道:“此地便是红颜楼,还不赶快!”
薄舞在楼中大闹,老鸨见她通身气派不敢不交人,但是却一点不愿意坏了规矩,只想等着靠山来。老鸨拖拖拉拉地说着话,倒也是温言细语,显出年轻时的娇媚。“不是奴说,看女郎这气派也该是富贵人家的闺秀,此处乃是烟花之地,女郎如此行事实在不妥,女郎还是快快回家的好,免生家里人知道受罚……”
薄舞看着楼沿上皆是姿容美丽的女子,懒散倚着楼栏,打着呵欠,懒懒的扇着丝帕,都盯着下面或笑或嗔。薄舞不由面上发红,因为梅,她知道这种地方,绮罗红袖,风流无边。薄舞忙喝断鸨母,道:“我只让你交人,休要胡言,交出琼玉!”
这时程远和刘骏的到来让薄舞欣喜万分,当三人还没有说话时,官府便已经派人来了,“花娘,什么人闹事?”
“官爷,就是这三人,他们是一伙的,一大早便来闹事。还请官爷给奴们做主。”
官差下令:“抓起来!”
“大胆,陈祥林你瞪大狗眼看看本王是谁?你祖父陈宪昌见了本王还有行礼下跪。你以为本王势弱,就不敢办了你?”
陈祥林一听这话,走近端详此人,翻身跪下,武陵王再不得势也是皇子,是太子党的皇子,不能得罪。“殿下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殿下饶命。”头像捣蒜一样磕下,众人一见皆跪倒在地。
“陈祥林,你不分是非黑白,擅自抓人,本王定要回报太子,上奏父皇,到时候尚书令发落……”
“下官不敢,殿下饶命!”
“你让老鸨将琼玉领出,本宫放你一马。”
“老鸨,还不快去,快去!”陈祥林身子发颤喝到。
老鸨连滚带爬地吩咐,哪还有片点艳丽。“快……快将胭红带来。”
“本王要的是琼玉。”
“大人饶命,琼玉女郎就是胭红。”老鸨跪下只是磕头。
此时琼玉带出,身着着胭红色的轻纱,红罗朱佩,面上的清寒衬着朱砂痣,倒是越发高贵美艳。
“琼玉。”薄舞一声喝断了琼玉的绝望。
琼玉抬眼便看见了三人,泪水顿下,跑上前便跪倒在刘骏脚下,抱住他,悲戚道:“殿下,殿下……”在刘骏要抱住她时,却又让她推开了,“不,殿下不该来这种地方。”
“我已经在这,你莫说这样的话,玉,是本王害了你,随本王回宫。”
薄舞拉住琼玉,扶起就揽过身边,道:“骏,你好生糊涂,琼玉不能回宫,呆在萧府去住吧!舅舅和善,会照顾好她的。”
“萧府?”刘骏蹙眉,问:“玉,你去吗?”
“琼玉遵从殿下安排。”
“不要这样说话,琼玉,我是骏的姊姊,也是你的。”
程远带着三人,道:“还是离开吧!”
薄舞等人先行出去,刘骏睨着陈祥林等人,冷言:“今日之事,本王不想听到只言片语,好生收拾,若是有了风声,本王也不怕闹起来,到最后这陈家,这红颜楼……哼!”
“小的省的。”众人叩拜。
薄舞等人安排好生琼玉,萧府也将其和女郎一样照顾。
楼阁中,太子刘劭斜倚美人靠,佳人奉酒,放浪形骸如同花间浪子。冷面的姑子静静看着那红男绿女,面色不改,垂下的眼眸皆是柔波翻动。
“孤的弟弟长大了,真好呀!岁月匆匆,白驹过隙,孤离逍遥之日不远了,道育,不远了。可惜还是青涩了些,你们说冒犯长公主的那人给孤抓来,让他一辈子思过后悔吧!那可是皇帝的长公主,孤的亲姊姊呢!尾巴那些收拾了。”
“喏。”那人退下。
刘劭拿着小金锤敲着果仁,四周男女退下,刘劭将果子递给严道育,严道育将果皮细细撕开,掰开果子,一半喂给刘劭,一半自己吃下。
刘劭瘪瘪嘴,忽然一句道:“有姊姊出头真好!不过有阿兄也不错!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