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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陆绎自开春升任了锦衣卫都指挥同知,因着几桩大案,日日早出晚归。就是逢旬日也示曾休息,今夏每晚还没等到她的大人回来就睡着了,因着春寒缘故,三更半夜,陆绎也干脆不去打扰她,就在书房睡下了。

      等早上今夏起床上职,大人也早已出发了。
      这日仍旧是旬休日,因着案子不急,陆绎比平日里晚了一刻钟起身。与岑福穿戴完毕,又去了两个孩子的住处。

      两个孩子由府中的吴妈和小若照料着,孩子的寝房是单独的,离着陆绎和今夏的房间倒也不远。陆绎走进来时,小若已陪同小少爷去前厅吃早膳。吴妈给3岁的小小姐掖着被子。见陆绎进来,笑着行了个礼,轻声说道:“大公子。还有半个时辰才会醒呢。”说完便退到一边给小陆萱准备穿的衣物。

      陆绎点点头,把剑扔给岑福,岑福接了剑等在房外,陆绎放轻的脚步缓缓走近他的小女儿。小女儿还睡在小小的床上,最近身量高了些,原本很宽敞的小床被小女儿占的满满的,肉肉的小手抓着昨夜睡觉时抱着的布偶,小脸蛋圆嘟嘟的,长长的睫毛卷曲着,在下眼睑上洒下密密的阴影。

      萱儿不笑的时候,真是像极了今夏,只有笑起来,嘴角两道弯弯的弧度,才像自己。陆绎试了试手的温度,认真的搓了搓手,怕凉到睡着的小家伙,待到手温热了,方才伸出一个手指头轻轻的抚过小女儿的小肉手手。平时睡得很沉,居然感应到了一般睁开眼睛。“爹爹抱~”小女儿看到陆绎十分开心,踹开被子站起来就往陆绎怀里钻。

      “小心凉。”陆绎笑着责怪道,又是怕凉又是怕自己的公服扎到小女儿,用床边搭着的薄被细细的将小女儿包好,方才抱到怀里,陆萱不老实的把手从被子里挣出来,小手手摸了摸陆绎的脸,又摸了摸喉结,陆绎有点痒的稍微向后躲,却又没真的躲开,任由小女儿抓来抓去。

      “萱儿乖,这几天有没有听娘的话呀。”陆绎一只手抱着小女儿,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背,柔声问道。

      “有啊,爹,娘亲还萱儿最懂事呢。”

      “好了,天气凉,把衣服穿好。”陆绎轻轻将小女儿交给吴妈。看向门口,见今夏牵着陆昭的手,站在门口。见陆昭羡慕的眼光望着妹妹,今夏便松开了陆昭的手,示意他去父亲那。陆昭只走了两步,看见陆绎看着自己的目光比妹妹低了好几度。

      轻轻的叫了声“爹。”

      陆绎略点了点头,看着今夏,柔声说道:“起来了。今日休沐,怎么起的这样早。”

      今夏几步走上前,与陆绎双手交握,微微笑着:“我饿了呀。”

      陆绎替今夏顺了顺头发,又轻轻擦了擦嘴角,不信的看着今夏,挑眉说道:“平日里也没见你早上饿成这样,我看,是为了陪陆昭吧。”

      “没有,没有”今夏摆手否认道。

      陆绎余光扫到陆昭还站在那里,定定的看着他,便问道:“你还有事?”

      “没...没什么。”

      “都八岁的孩子了,说话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陆绎的语气加了三分严厉。

      陆昭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的爹,总不能说想要抱抱吧。

      今夏无奈的看着这个不太称职的爹,说道:“你光顾着萱儿了,儿子也想和你亲近亲近。”

      陆绎便看着儿子说道:“半月前,我让你背的《孟子》三篇,背完了没有。”

      陆昭的眼睛骤然放大,断断续续的说道:“背是...背了...”半个月,早忘了。

      陆绎低头看着手,抚摸着袖口的绣金蟒纹,又挑眉看了一眼儿子,似笑非笑道:“今晚我早点回来,完成了课业到我书房来背,背不出来,你爹和你好好亲近一下。”

      陆昭快被吓哭了,自己一大早是来找打来了嘛?

      今夏忙解围道:“忠伯,带少爷去打先生读书吧。”

      待忠伯带着陆昭离开,今夏嗔怪道:“大人,你这也太吓人了,哪有你这样当爹的。”

      “有啊。”

      “啊?”

      “我爹比我吓人多了。”陆绎边说边走到了门口。又突然折回来拥抱了站在房中的今夏,今夏幸福的笑着回抱她的大人。“为夫也想和娘子亲近亲近。”

      约莫半柱香时候,还是今夏轻轻推开了陆绎。

      “大人,早去早回。”

      岑福抱着剑门口站了小半个时辰了,望着这一幕无奈的看着天空。

      诏狱

      阴暗的烛光似乎随着刑室传来的哀嚎声跳动着,让人胆战心惊。所有的牢房都安静不已,只有走动的陆大人靴子踩着地面的声音。待走过了一个拐角,牢房的囚犯堪堪伸出一只手来抓着陆绎的衣角,还没等抓到,看守校尉一鞭子在囚犯手上抽了一道血痕,那手吃痛的缩了一下,又倔强的伸出来。陆绎转了方向,走到牢门处,右手略微扬了下,说道“开门。”

      “是,大人。”两名校尉迅速打开了门,压着囚犯跪在地上,外面的岑福招呼人拿了一把椅子抬进牢房。

      陆绎坐下,整了整下摆。岑福与校尉们交谈了几句,走到陆绎身边汇报道“大人,这是御史台的言官冯非,上个月在大朝时弹劾张相专权,被皇太后下狱,让审出幕后主使。已经拷打过两次,咬死了说没有主使。”

      “冯大人,何事,说吧。”陆绎扫了一眼遍体鳞伤的冯非,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我有一封自辩书,陆大人可敢呈给皇上。”

      “陆某听着,冯大人不太像是求人的语气。”陆绎拿着岑福刚刚送来的卷宗,没有看冯非。

      “送便送,不送便罢了,想让冯某求人,不可能。”冯非被两名校尉压制着,还是恨恨的看着陆绎。

      “你的案子并不是我审的,我们无冤无仇,冯大人何以如此。”陆绎用手扫着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

      “你们锦衣卫,没有一个好东西。”冯非恨恨的说道。

      听得此言,岑福要上前揍人了,陆绎抬手制止了他。

      “冯大人要是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陆某还有要务,告辞了。”陆绎起身就走。冯非想要挣脱控制未果,急着说道“陆大人。”

      陆绎顿了脚步,回身接过冯非手里的自辩书。

      走到牢门口,还是回头说道“冯大人还年轻,希望早日体悟到木强则折的道理。”

      “陆大人这是何意?”

      陆绎冷笑了声,说道“有时候,蛰伏积蓄力量并不丢人,毫无意义的以卵击石才可笑。”

      冯非沉默了,待到牢门关了,陆绎的脚步远去,方才轻轻说道“多谢。”

      刑室内,岑福早已吩咐人把今天要审的案犯熬上了,所谓的熬,就是并不太会产生疼痛的刑罚,比如戴上几十斤甚至上百斤的站枷强制站立,或者塞到只能容人蹲或跪的矮□□仄的笼子里,主要是消磨人的意志。

      此时刑室的囚犯两手绑着麻绳吊着,脚尖稍微能够到地面,这种吊法需要一直使着力气以便脚能够到地面进而支撑身体。

      陆绎径直走到桌案处翻阅今日的卷宗,没落宗室调戏另一宗室女,宗室女不堪羞辱上吊自杀,其父亲既是宗室也是刑部司务厅郎中,拼力闹到太后那里,太后一怒之下给扔进了诏狱,陆绎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不是八年前牵连近内监勾连外廷案的李涣?后来因着确实不知情,加上其父亲也是远房宗室,求到皇上那里,也是在诏狱折磨了一身皮肉伤就放了,事后消停了好几年。

      没想到还是死性不改,陆绎冷笑了声。要不是宗室,再加上苦主就在刑部,这种案子也不会到北镇抚司来。

      那李涣本已被煎熬的力气全无,勉力支撑着身体。见到陆绎,睁开了满是血丝的眼睛“没想到...又见到陆大人了。”

      “我也没想到,你还真是死性不改。”陆大人说着,竟轻笑了,吩咐到“既是旧识,该照顾一下才是,这开胃菜就算了,放下来坐吧,也好清醒清醒。”

      李涣捣蒜一般点头。“多谢大人。”

      陆大人冷笑不语。

      李涣被放下来,双手血液重新疏通,疼的李涣嗷嗷直叫。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校尉们牢牢扣在坐着的刑架上,劈头盖脸的挨着鞭子。

      “陆大人,陆大人,求求您......”

      李涣乱七八糟的求着饶,暴风骤雨一般的二十鞭之后,终于停下来了。

      “怎么样,清醒了吗?”陆大人平和的问着。

      丝毫不敢惹到陆阎王,李涣忍着痛,回答道“清醒了,清醒了,大人问吧。”

      “你从头说便是。”

      李涣想了想,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道“大人,具体细节我记不清了,还是您问吧。”

      陆绎也没开口问,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在架子上挑了一把他看起来最干净的刀。边看着刀边走近李涣。

      “大人......大人你要干什么。”

      两个校尉扒掉李涣的上衣,陆绎把刀插在李涣左侧的肋骨上,抵到肋骨就停止了。阴恻恻的看着李涣说“自然是帮你恢复恢复记忆。”

      说完,用刀尖在骨头上上下左右的划着,李涣骇人的惨叫声传遍了诏狱。陆绎皱了皱眉头,拔下来刀,血自刀口缓缓流出。陆绎转着刀尖,像是寻找下手的位置。

      李涣大口的呼着气,在平复疼痛,见陆绎还要下手,忙用沙哑的嗓音喊到“陆大人,我能想起来,我从三岁的事都想起来了,您让我从哪说我就从哪说。”

      陆绎“哼”的一声扔下了刀,示意岑福记口供,就走回了座位上。

      李涣说的事无巨细,转眼都过了正午。

      岑福把笔录让李涣签了,呈给陆绎。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先扔水牢里头泡着,待三日后大朝,禀了太后定夺吧。”

      三日?“陆大人!陆大人!泡三日水牢,就是不死,也再不能人事,太后还没有发落,你不能公报私仇!”

      李涣被校尉往外拉,挣扎着乱喊。

      “我们并无私仇,我这是为民除害。”陆大人轻飘飘的说着。

      下午

      陆绎将这一个月的案卷整理盖印。岑福进来禀报道“大人,指挥使大人传来口信,大人这个月辛苦啦,若是案卷整理完了就休息几日,直接参加三日后的大朝即可。”

      陆绎点了点头,说道“什么时辰了?”

      \"酉时初刻了大人。”

      “今日早点回去吧。”

      “是,大人。”

      待到家里,才听下人禀报,夫人带着少爷一起出去了,夫人说是到前门大街巡夜。”

      陆绎便吩咐了下人出去逛逛,岑福也没有带,直接去了前门大街。

      走到繁华的街市,刚愁茫茫人海找不到娘子,就看见不远处人们围成一团。陆绎走进人群,见一个女捕快把一个贼摁在地上,贼反剪着双手疼的嗷嗷叫,女捕快膝盖压着贼正在东张西望,突然发现了贼身前六尺处就是赃物。

      “谁帮我递一下那个物证。”女捕快正是袁今夏,周围的人围观归围观,还是不愿意和官府扯上什么关系。

      “两个兔崽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袁捕头气愤的说着。

      陆大人在一旁暗笑,终于看不下去的伸出手,帮今夏捡起来赃物。

      “大人?”今夏见到陆绎,笑着露出了一整排牙齿。

      这时今夏的两个小捕快徒弟终于出现了,先毕恭毕敬的和陆大人打了招呼,又和今夏承认错误道“对不起师父,我们没跟上您。”

      “得了吧,平时没见你俩这么恭敬。”

      从来没在关键时刻帮上过忙,今夏腹诽着两个徒弟。

      “你们把这贼和赃物先送回刑部大牢,等会儿再来巡上一圈就回家吧。”

      两个小徒弟应了是,就押着小贼先回去了。

      “你这会儿可以回了?”陆绎问道。

      “可以啊。你忘啦,我可是袁捕头了。”今夏骄傲的回答着。

      陆绎宠溺的笑了笑,“袁捕头。”还特意加重了捕头俩字。哦

      “对了,昭儿呢?你不是带他出来了。”

      “哦,大人,他在大杨家,和杨泰一起背书呢。”今夏解释道。

      “那我们现在去大杨家,接上昭儿回去吧。”陆绎提议着。

      回忆了下儿子下午糯糯的求着今夏帮忙,让爹爹不要今日考校他。今夏一问,昭儿虽半个月前就背完了,然而时日一多便忘了。所以今夏晚上巡夜就把昭儿带到大杨家,以防陆绎回家早了揍儿子。

      考虑了现下的时辰还有点早,今夏贴心的问着“大人,是不是还没吃晚饭呀?我请大人吃好吃的去。”

      “巡夜捡银子了?”陆绎奇怪的问道。

      “我有那么小气吗?还要发了横财才请你吃饭。”今夏不满的抱怨着。

      两人一路走过去,因着今夏还穿着工服,倒是没有牵手,只是一路买了很多桂花糕,小糖人,枣泥点心和一些孩子玩意。

      时而陆绎买了簪子给夫人带上,今夏娇羞的咧嘴笑,时而今夏拿起面具往夫君俊脸上盖,陆绎无奈的嫌弃着。

      待二人吃完了面接上昭儿到家,已经亥时初刻了。

      “昭儿,去书房等我,今夏,你先会屋。”刚进了院门,陆绎便吩咐着。

      昭儿本来开心的以为今晚逃过一劫,听完脸一僵,见儿子可怜兮兮的样子,就拉过陆绎往房间走着,回头示意昭儿回房。

      “今夏!不能太纵着他了。”陆大人十分不满。

      “今日太晚,明天再考有什么关系。”今夏劝慰着。

      见陆绎还是板着一张脸,今夏柔柔的说道“大人~咱们都半个月没一起住了。咱们...一起说说话吧。”

      陆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进了房间,今夏发现并不是聊天那么简单,折腾到天快亮了。

      沐浴完,陆绎心满意足的揽过今夏,今夏眼睛都睁不开了,随便舞者胳膊抗拒的推开“大人明天休沐了,我还得去六扇门为国为民啊。”

      “这回真的什么都不做了。”陆大人解释到。

      今夏摇摇头,“刚才去浴室沐浴就说什么都不做,还不是折腾了好几遍,小爷才不信,离小爷远点。”

      陆绎轻轻拂过今夏的头发,为她掖好被子。

      一生最幸福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每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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