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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傀儡稻草人 季归赋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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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归赋与南溪带着完成的傀儡稻草人去田间调试,夜间便留宿在乡民家中,二人都没睡,等着看守稻草人的九云回复。
“不知怎样,能不能用?”季归赋喝了口水,有些紧张。
“怕什么,咱们在家不是调试好了吗?今夜过后可以让人照着图纸多做些,便宜卖给乡民,以后田间也算有守护神了。”
季归赋道:“卖?送他们便是了,我来出钱。”
“哦?王爷如此阔绰,那往后乡民要米要油要房屋你也都给?”
“啊?”
“若是不能,王爷还是不要开这个头比较好,别让乡民产生依懒性,觉得万事有王爷。而且,乡民应该也更愿意拿自己的付出来得到回报。”
“好吧。”季归赋看着少年一本正经教训自己的样子说不出来的心痒痒。
九云回来时手中还提了个人,那人被九云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府衙的衙役将人团团围住。
“王爷,你们先休息吧。人,我们审好了明早再向您禀告。”县官恭敬道。
季归赋闻言摆摆手,道:“不必报我,按程序走吧。我只关心傀儡稻草人是否有用?”
“王爷巧夺天工,这傀儡十分有用。贼人以为是普通乡民想拿迷药将它迷晕,谁知他才刚近身便被傀儡从口鼻中吐出的迷烟恍惚了一下,随后又连发三箭打穿了肩骨、腹部和膝盖。我们没费什么功夫便抓住了人。”
“这就好,你们审着吧,我们回去了。”
南溪跟着季归赋回了房间,两人共用一间房,还好搭了两张床,否则这一张床可能也睡不下两人。
两人枯坐了半夜早就困了,躺床上没多久便睡着了。
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走?
明明你也不讨厌我?你扶我上位,替我铲除异己坐稳帝位难道不是也喜欢我吗?
诘问一句句的砸下来,南溪被逼的喘不过气来。他疯狂的摇头,口中反驳道:不是,不是,我扶你上位,是因为先帝临终嘱咐。我为你铲除异己是因为他们确实心术不正。
我答应先帝,我们燕家世代都为墉国的利刃,我们燕家以辅佐明君为己任。
事实证明,我没做错,除了对我,你所作所为都算得上贤德明君。
对你?我对你如何?不仁德?你叛国投敌证据确凿,我都当没看见,我只求你留在我身边,为什么你就不肯让我如愿?
叛、国、投、敌。
这四个字压的南溪心肺俱疼,不过是几封伪造的书信,一个敌国俘虏的临死前反咬一口。这就是女帝心中的叛国投敌,这两样东西抹杀了燕家世代丰功,让燕家祖上三十六位将军的血都白流了。
南溪冷笑出声,到底是我叛国投敌还是你心有忌惮?三军之中威望最高者非燕氏莫属,民间心之所向者皆为我外祖南氏,外祖无子,偃师令若是传到我手上,天下情报皆由我掌控,归根结底,你怕了!
你怕这帝位不稳,你怕你开了女帝的先河我效仿之。你怕我!你也不信我!
叛国投敌不过是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将我关押处死。
慧尘,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你,可是你了解我吗?
从小到大,我可曾惦念过一件你的东西?我清楚自己的身份,即便先帝厚爱亦不敢逾距。
你便是如此对我?防备我,猜忌我,甚至不惜抹杀我,抹杀燕家世代簪缨?
我没有……
我没有,我只是想要你,想要你陪着我,别离开我。
南溪被女帝凄厉的嘶喊惊醒,坐起来透窗看外面已经天色微亮。
摸了摸额间的冷汗,南溪平复下来。
有一阵子没做梦了,好像自从来到湘王府就再也没有梦到过女帝。
南溪坐了片刻,起床洗漱回来时季归赋刚醒。不知他是怎么睡的觉,上衣全散了,露出精瘦的胸膛。看起来没什么肉,居然还有两块腹肌。
南溪撇了一眼腹肌,暗道:啧啧,真虚……
季归赋顺着南溪的目光看到自己衣衫不整,赶紧又缩回被窝里。缩完自己都乐了,两男的自己怕什么?
季归赋刚穿好衣服,门外敲门声急促,有人嚷嚷着有人拦着,吵成一团听不清楚。
南溪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窜进来一群人。
来人八九人,三军制服,配双刀。他们身后跟着九云与县衙众人。
九云一见季归赋便站到他身后去了,县官一脸菜色,见着季归赋赶忙行礼。
“王爷,这伙人野蛮至极。一大早便吵人起来,说是搜查。”
“王爷?”八九个人中为首者浓眉大眼,看着十分憨厚,说话却十分不客气。他道:“哪位王爷,我怎么不认得?”
县官看了一眼季归赋,见他似乎没有计较那人说话不恭敬,只好道:“这位是宁江的湘王爷。”
“湘王爷?”那人随意的鞠了一躬,道:“王爷莫怪,属下鹰盟隶属于中军,受陛下口谕搜查一件物品。”
“物品?陛下丢失何物?”季归赋奇怪道。
鹰盟笑道:“陛下既是口谕,自然是不想旁人知道,王爷莫要为难属下。”
这话说得委实不要脸,这湘王是陛下的四哥,虽是堂的也实在算不上什么旁人。
这鹰盟分明是看着湘王不管事,不将他放在眼里罢了。
南溪看着鹰盟,这个人他认识,中军曹晏手下的,惯会扮猪吃老虎。仗着一脸憨厚长相,背地里没少干龌龊事。
季归赋也是好脾气,无视他言语轻视,只道:“既然陛下有令,那便搜吧。”
在场所有人中季归赋最大,他说给搜其他人也不敢反驳,全都不吭声,一副听凭处置的模样。
鹰盟的手下四散而去,季归赋和南溪坐下用早,众人也纷纷寻个地方坐下等待。
早饭是乡民们自家做的,只有红薯稀饭和杂粮馒头,就着腌菜,两人吃的有滋有味。
吃饱喝足后两人在屋里转了几圈,权当消食了。
正无事可干,鹰盟手下的人回来了,在鹰盟身边附耳低言几句,鹰盟摆了摆手,那人便退后几步站定。
鹰盟向着季归赋行了一礼,一脸故作为难道:“王爷见谅,这搜完地方还得搜身,望王爷莫怪。”
季归赋闻言伸开双臂,道:“既是陛下珍重之物,我等自当好好配合,早日寻回也可了了陛下心愿。”
鹰盟见此立即着人上前来搜查,那人手中提着一个汤婆子,贴着衣物丝毫不露,一寸一寸的检查。
正是初夏时节,这汤婆子虽不贴身也热的人直出汗。
一一检查过后,确认没有东西,鹰盟便领人走了。
县官见人走了,简单的汇报了一下昨晚那人,是附近的山匪,心怀不轨趁着夜色使些小手段下山来偷粮。说完便准备着人送季归赋和南溪回府。
季归赋却点出村长对县官道:“这几日我会着人赶制一些傀儡稻草人送来,先解燃眉之急。之后可以慢慢做一些分给其他的地区。”
“你随我来,我教你如何控制。以后你再跟大家都说说,让大家注意安全,这傀儡有一定的攻击性,别误伤了自己。”
村长一听可激动坏了,连连道谢称是。
南溪看着季归赋向村长一遍又一遍的介绍各个机关用途,又告诉他注意事项,如何操作等等。
日头初上,季归赋还是一身常穿的青衫,金银丝线交叠。因他身量太长,村长只到他肩膀,他便微微躬身,低头与村长说话。
阳光洒落下来,他侧脸明媚,眉目温和,启唇轻语。
南溪有些怔仲,这真的是朝野上下都摇头叹息玩物丧志的那个湘王吗?
交代完毕,季归赋回程中收到了许多乡民送的瓜果鲜蔬,因为他还是决定将这一批傀儡稻草人送给乡民,乡民们无以为报只好把田地间的农产品一个劲儿的往马车上堆。
其实,这也是某种意义的变卖,只是收费更加昂贵,他收的是民心啊。
南溪有些意外,又有些自惭,多年混迹官场,遇事看人难免功利。
季归赋一路啃着黄瓜,高兴极了,南溪的心情似乎也被影响,开朗不少。
回了王府,九云指挥下人们将东西都搬走,门口迎出来一位老者,季归赋见人立即喊道:“良叔,你回来了?”
老者笑呵呵道:“回来了,怎么样?听说您找了个师父?”
“师父?九云都跟你瞎嘀咕啥啊?是请的先生,教我傀儡术。”
季归赋说着便回头来拉南溪,手刚握住南溪的手臂,南溪便痛呼出声。
“怎么了?受伤了?”季归赋吓得赶紧放手,问道。
南溪不动声色道:“没事,马车上不小心磕了一下。”
季归赋也顾不得跟良叔说话了,只道:“良叔,等会儿和九云一起来吃饭,吩咐厨房多做些。”
“我们先进去,正好上次的药膏还剩了些。”
“啊?”南溪赶紧拒绝,道:“没事,我自己回去处理一下就好了,王爷不必费心。”
“那也行,你先回去。”季归赋不再勉强,放南溪先回院子。
方才南溪在场时良叔不便多问,此时南溪走了,良叔这才开口,道:“王爷,这孩子是?”
季归赋一听,乐了。孩子?确实,南溪看起来才不过十七八岁,对良叔而言确实可以称一句孩子。
“这是我请来叫我傀儡术的先生。”
“啊?!”良叔有些吃惊,又道:“果然人不可貌相。”
南溪回到房中,翻了半天才翻出老道士留的符纸,卷起袖子露出双臂。
两条手臂都已经焦黑,南溪打了热水,将手臂擦拭干净,又将符纸贴在手臂上,手上的肌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曹晏果然没憋好屁,这么缺德的法子都想得出来,可见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南溪心里将女帝和曹晏骂了个遍,这偃师一行南溪的外祖南氏若是称第二绝无人敢称第一。是以,女帝担心南溪诈死借身也无可厚非。此举早有先例,只是实行起来颇为困难,需得天时地。古往今来,成事者不过两人而已。
当年那位先行者成功之后留下记载,以傀儡术重生者尤其畏火。所以,女帝和曹晏用汤婆子来试人,若不是南溪极力忍耐又面无表情没有露出破绽,恐怕今日便要交代在此了。大抵是因为湘王在场,鹰盟也没有让人脱衣检查。
总之侥幸逃过一劫,南溪喝了口热茶,开始想季归赋,如果他知道自己是谁?那他会怎么做?将自己交出去明哲保身?
才认识不过半月,肯定会交出去吧?
南溪觉得自己应该再多献点殷勤,让季归赋对自己更有好感,最好能拜个把子什么的就万事大吉了。
怎么才能不露痕迹的讨好呢?南溪决定好好回想一下当年在军中是如何被讨好的。
想了半天,南溪也没想出个啥来,当年行军作战时,南溪御下虽比不上其父在时威严,却也实在不算好亲近,军中将士哪敢上他那触霉头,都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南溪回想了前二十多年,最终却只能在当年困在宫中的那段时日中找到一些灵感。女帝当年在讨好人方面可谓是翘楚,为南溪打造了他一直想要的流星枪,每日三餐全按他的喜好来,茶点更是不用说,一日光吃点心都能饱。
他爱下棋,女帝每日下朝后都陪他来几局,不着痕迹的输两局哄得他十分开心。
“唉!”南溪一拍脑袋,彻底犯了难。当年身在宫中鲜少开心,如今回头想想女帝也并非全无真心。
可惜了,南溪对女帝的情谊不过是姐妹罢了,现在这姐妹之谊也剩不下多少了。